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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時間支離破碎,身體日漸磨損,我卻感到安心,因為有那樣一個活兒我隨時都能干。”34歲的女騎手王晚在她的書《跑外賣》這樣寫道。
這本書被稱為“真實的外賣員生存手記”,記錄了她從新手到熟練工的全過程。
朗讀者
李靜,《慢聲慢讀》特約朗讀人,慢書房書友。
今天是慢聲慢讀第302期 王晚《讀了很多書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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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晚來自山東聊城一個普通農家,1991年出生的她,童年記憶里滿是豬場的氣味和臟污的地下水。
19歲那年,她高中輟學,踏上了北漂的列車。此后15年間,她輾轉于印刷工、醫院外送員、服務員、文員、網絡推廣員、快遞員、保潔等17種不同工作。
在北京,她住過夏天燙手的鐵皮房,也住過塞滿七八十戶的城中村隔斷間。為了省錢,她洗澡時會先沖一會就關掉熱水,哆哆嗦嗦地搓完澡再沖水。
2024年春天,失業的王晚開始跑外賣。這成為她目前為止最滿意的工作——“它很辛苦,同時自由、刺激,最重要的是能賺到錢。”
作為女性騎手,王晚在這個高度男性化的行業中面臨額外挑戰。她遭受過男顧客只穿內褲開門的尷尬,經歷過家人羞于啟齒她職業的壓力。
長期戴頭盔導致脫發,淋雨送單引發經期紊亂,拎重物導致肩膀、腿腳常年酸痛——這些身體磨損被她一一記錄。
王晚的開始的初衷很純粹,只是想記錄生活,或者就是單純的熱愛,每天跑完午高峰后,一旦有空隙,她就會抓緊時間寫作,下午再出門跑晚高峰,晚上繼續寫到深夜。
她將自己的寫作稱為“身體寫作”。十部長篇、幾十個短篇、幾百萬字——在出版《跑外賣》前,這些都是她默默耕耘卻未被看見的作品。
“寫自己的生活、寫城市的底層,這是我的生命議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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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外賣》采用了獨特的城鄉雙線敘事。
一頭連著北京街頭的算法與速度,另一頭系著山東老家的人情與煙火——直播創業失敗的堂弟、曾是學霸如今擺攤的高中同學、被家暴的隔壁嬸子,以及一生操持堅韌的母親。
“從老家到北京”不僅是地理跨越,也是心理斷裂。王晚發現自己被困在農村與城市的縫隙中:在鄉村格格不入,在城市難以扎根。
“我既不能安閑清凈地待在農村,也無法適應城市的節奏,就像夾在城市和鄉村縫隙里的果子,無論在哪里長都會變形。”她在書中寫道。
這或許就是無數背井離鄉的人的寫照吧。
王晚用她磨損的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打——為那些在城鄉夾縫中奔跑的人,也為所有在這個時代尋求自我完整的人。
在本期慢聲慢讀的朗讀章節《讀了很多書的表姐》里,王晚將目光投向老家那位熱愛讀書卻最終被家庭瑣事吞沒的女性。
表姐的故事,是她自身命運的一種鏡像,也映照出許多鄉村女性共同的精神困境。
通過表姐,我們得以窺見王晚為何如此執拗地奔跑與書寫——那既是為了逃離某種既定軌跡,也是為了替無數未被聽見的普通人發聲。
作者
About the author
王晚
王晚,本名王曉波,1991年生,山東聊城人。19歲開始北漂,從事過餐館服務員、電話銷售、網絡推廣、記者采編、保潔主管等工作。業余寫作,作品散見于《青春》《朔方》《作品》《橡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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