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有個男鄰居,四十多歲的時候,在牌桌上認識了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一來二去,他就昏了頭,回家跟原配提了離婚。
最絕的是,他一兒一女,親生的,一個都不要。他鐵了心要去給別人養兒子——養那個小三和前夫生的兒子。原配也是個硬氣人,沒哭沒鬧,帶著兩個半大孩子,幾乎凈身出戶,離開了那個家。
在我們那兒,宅基地女人離婚是分不走的,家里也沒什么存款,錢早被他輸在牌桌上了。娘仨在外租了個小房子,日子一下子緊巴起來。起初,這男人還斷斷續續給點撫養費,后來心思全撲在新家和小三的兒子身上,對親生骨肉不聞不問,一分錢也不給了。
前妻帶著孩子去要過錢。男人躲在屋里,連面都不露。當時兒子15歲,女兒13歲,都懂事了,自尊心強,拉著媽媽就走:“媽,我們不要了,我們靠自己。”
從那天起,兩個孩子好像一夜長大。不再要新衣服新鞋,表哥表姐的舊衣服接過來就穿,默默幫媽媽省錢。女人更是拼了命,白天在服裝廠踩縫紉機,晚上推著三輪車去夜市賣炸串,一天恨不得掰成兩天用。她心里就一個念頭:前夫越是絕情,她越要把孩子供出來,活出個樣子。
孩子們也真爭氣。兒子考上大學,學了建筑,后來進了外企當設計師。女兒學了醫,畢業后回到縣醫院,說要守在媽媽身邊。如今,女人早就不必風里雨里賣炸串了。孩子們工作了,每月給她零花錢,她自己也退了休有養老金。日子寬裕了,時常能和姐妹們出去旅旅游,臉上也有了舒心的笑容。
而那個男鄰居呢?他這些年倒也沒閑著,起早貪黑掙錢,一心幫小三的兒子張羅。出錢給他結婚,買房,掏空了積蓄。可等孫子一出生,小三兒子轉頭就以“帶孩子”為由,把親媽接去城里“享福”了,把他這個后爹孤零零扔在了老家。
他累出了一身病,肝出了問題。那邊母子倆躲得遠遠的,誰愿意伺候一個沒血緣、沒價值的老頭子?他人財兩空,一身病痛,這才猛地想起被自己拋棄的前妻和親生兒女。
他托人幾次三番說和,痛哭流涕,說知道錯了,想復婚,想彌補。
前妻聽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最難、最需要你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和孩子們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我們不需要你彌補,你離我們遠點,就是最好的彌補。”
她看得清清楚楚,這哪是悔過,不過是老了、病了、沒人管了,想回頭找根救命稻草,想讓親生兒女給他養老送終罷了。
男人沒了指望,只能一個人拖著病體在老家熬著。偶爾靠弟弟和侄子接濟一下,沒錢去醫院仔細治。不到半年,人就沒了。
他走的時候,前妻和一雙兒女沒有來。一個連撫養費都不愿給的父親,在他們心里,早已不配讓他們披麻戴孝。
不過,前妻到底心軟。覺得他畢竟給了孩子生命,也養過孩子頭十幾年。她出錢,委托男人的弟弟,把喪事給辦了。
只是,自始至終,他們母子三人,沒有在靈前露過一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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