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冤家路窄,也是世事難料。
魯迅那是什么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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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當年他指著一種畫大罵,說這里面的女人全是“病態”,內容那是相當“惡劣”,簡直就是毒害老百姓腦子的洪水猛獸。
按照迅哥兒的毒舌程度,這種畫早就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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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能想到呢?
幾十年后,這畫居然翻身了。
備受愛戴的周恩來總理,對這種畫那是真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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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身為國家副主席的董必武同志,看著眼饞,好幾次開口想討要這幅畫。
要知道,周總理平時那是出了名的“贈人玫瑰”,哪怕是心愛之物,只要同志喜歡,多半也就送了。
可這回,總理竟然罕見地搖了頭,像護著自家寶貝疙瘩一樣,硬是把它留在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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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在今天,他就是民國上海灘的“頂流”,一手打造了“東方美人”標準的男人。
一個讓魯迅嗤之以鼻,卻讓周總理奉若珍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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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往事被壓在檔案堆里太久了,翻開一看,滿紙都是那個年代商業、藝術和人性最隱秘的角力。
這種原本用來安撫死人的陰間手藝,到了上海灘,竟然成了撩撥活人心弦的頂級絕活。
若要讀懂鄭曼陀,咱得把時鐘往回撥,撥到20世紀初的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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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藏著一個讓人后背發涼的真相:那些后來貼滿上海灘、讓無數男人魂牽夢繞的摩登美女畫,老底子竟然是給死人畫遺像的。
鄭曼陀這人命苦。
小時候被扔了,養父母死得早,對他來說,死亡那就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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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杭州“二我軒”照相館混飯吃的時候,正經主業是修片——修遺像。
那時候照相技術爛,死人拍出來僵硬得嚇人。
為了不讓家屬看著做噩夢,畫師得用炭精粉往上抹,一點點修飾,讓逝者看起來像“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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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發現,這炭精粉是個好東西,細膩、不退色,還能弄出一種驚人的立體感。
誰也沒想到,這門在陰暗角落里練出來的手藝,被他帶到了十里洋場的上海,搖身一變成了后來大名鼎鼎的“擦筆水彩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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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就像今天的入殮師,突然拿著給遺體化妝的技術去當美妝博主,居然還火得一塌糊涂。
這簡直就是黑色幽默。
當鄭曼陀帶著這手絕活殺進上海畫壇時,那場面,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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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有個意大利畫家,野心勃勃想把西洋廣告畫弄進中國,結果碰得頭破血流,哭著回歐洲說“上海不需要我”。
為啥?
因為他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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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上海墻頭早就貼滿了一種比西洋畫更細膩、比中國畫更立體的廣告畫。
他把素描的立體光影跟水彩的透明潤澤一攪和,弄出了那種“甜、糯、嫩”的視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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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筆下的女人,不再是仕女圖里那種病懨懨的樣子,一個個穿著時髦旗袍,燙著大波浪,面若桃花。
這種畫風瞬間擊穿了上海灘的審美防線。
那是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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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煙草公司到保險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在那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掙幾塊大洋的年代,鄭曼陀一個月的收入已經高達三百大洋。
他的畫就是銷量的保證,就是上海灘最硬的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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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他就是那個年代的人肉印鈔機。
他死守著那點獨門秘方不敢見光,結果外面的世界早就換了天,把他連人帶椅子都給搬到了歷史的垃圾堆旁。
可是啊,這人一旦順風順水慣了,就容易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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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曼陀的悲劇在于,他只是個頂級的手藝人,不是個做生意的料。
面對如日中天的事業,他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搞技術封鎖。
那年頭也沒專利法,鄭曼陀為了保住飯碗,那是真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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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關在小黑屋里作畫,窗簾拉得死死的,拒絕一切交流,更別提收徒弟了。
就連后來的一代宗師葉淺予,年輕時候想登門拜師,都被他拒之門外,搞得大家都在背后罵他“傲慢”。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把門關緊了,這獨門秘籍就能傳給兒子孫子,千秋萬代吃喝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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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低估了資本的貪婪,也低估了同行的智商。
既然你不教,別人就偷師、就破解唄。
沒過多久,以謝之光、杭穉英為首的后起之秀,不僅把“擦筆水彩”的奧秘給破譯了,還更進一步,直接搞起了流水線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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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鄭曼陀還在那兒精雕細琢每一根頭發絲的時候,人家的畫室已經開始量產美女圖了,甚至開著小汽車來送貨。
效率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場博弈的結果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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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20年代后期,這位昔日的霸主,被自己親手開啟的時代無情拋棄了。
他的畫風被市場嫌棄是“老派”,份額被那些模仿者瓜分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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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歷史這玩意兒,最喜歡反轉。
當硝煙散去,政治的洪流又給了鄭曼陀另一種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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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周恩來總理對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在總理眼里,鄭曼陀不僅僅是個畫美女的匠人,他代表了那個時代中國民間工藝向現代轉型的探索,更是一個愛國老人的真誠。
那次見面,總理的贊賞或許是鄭曼陀晚年最溫暖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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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給總理的那幅畫,與其說是藝術品,不如說是一個過氣老畫師對新時代最高的致敬。
周總理留下的不只是一幅畫,而是一份對民族手工業者的尊重。
這跟當年魯迅的批判,其實是一個硬幣的兩面——前者是想砸爛舊世界,后者是想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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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了一輩子摩登女郎的男人,最后滿腦子想的,卻是那個只有黑白遺像的起點。
晚年的鄭曼陀,命運似乎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這位曾用畫筆留住無數青春容顏的大師,最終卻留不住自己的記憶。
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癥讓他忘光了上海灘的繁華,忘了那些明爭暗斗,他的記憶居然回到了原點。
有一次,他獨自坐著三輪車穿越半個北京城,迷路了。
警察問他去哪,這老爺子喃喃自語:“我要去杭州。”
那是他生命的起點。
那里沒有月份牌,沒有商業廝殺,只有早已逝去的父母在等他。
從杭州照相館的炭精粉,到上海灘的月份牌大王,再到北京街頭迷路的老人,鄭曼陀的一生,終究抵不過歲月的風化。
他確實輸給了商業規則,輸給了時代變遷,但要是沒有他,百年前的上海灘,還真就少了那最迷人的一抹胭脂紅。
1961年,鄭曼陀在北京去世,終年76歲。
他走的時候,那個貼滿月份牌的舊上海,早就跟著風煙散了,只剩下一幅畫,靜靜躺在總理的收藏箱里。
參考資料:
吳昊,《中國現代美術史:月份牌》,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08年。
張燕風,《老月份牌:廣告畫》,漢聲雜志社,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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