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溫克在哪里?溫克的進攻開始了嗎?”
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八日,柏林總理府地下的那個鋼筋混凝土盒子里,隨著蘇軍的炮火把地面炸得像個篩子,一個蒼老、顫抖的聲音在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此時的希特勒,手里攥著最后的一張地圖,眼巴巴地指望著地圖上那個標記著“第12軍”的旗幟能像神兵天降一樣,殺進柏林。
在地堡里的其他人,看著元首那瘋癲的樣子,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完了,徹底沒戲了,柏林早就成了甕中之鱉。
但希特勒不信邪。他堅信那個被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全德軍最年輕的集團軍司令——瓦爾特溫克,會帶著他那支生力軍來救駕。
可惜啊,直到兩天后希特勒對著自己太陽穴扣動扳機,他都沒等到溫克的一兵一卒。
這支被寄予厚望的第12軍,到底干嘛去了?是溫克被打敗了嗎?還是這小子臨陣脫逃了?
其實都不是。溫克此時就在柏林附近,但他干了一件讓所有納粹高層都想槍斃他,卻讓無數普通老百姓感激涕零的事兒。
這事兒吧,得從那個離譜的“第12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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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說是“集團軍”,這名頭聽著挺唬人,像是那種威風凜凜的鋼鐵洪流。
實際上呢?一九四五年四月的德國,早就被榨干了。這所謂的第12軍,根本就是一支“幽靈部隊”。
你猜猜里面的兵都是些什么人?大部分是還沒把書讀完的軍校生,還有剛放下鋤頭的“國家勞役團”成員。
說白了,就是一群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外加一些沒輪上正規編制的老弱病殘。
他們手里拿的不是什么先進武器,有的甚至背著一戰時期的老步槍,還有人騎著自行車就上了戰場。
就這配置,希特勒居然指望他們去硬剛武裝到牙齒的百萬蘇聯紅軍?
這就好比讓一群剛學會踢球的小學生,去跟世界杯冠軍隊踢決賽,還得贏,不贏就是叛徒。
溫克這個人,雖然只有四十四歲,被稱為“娃娃將軍”,但他腦子清醒得很。
當他接到那封讓他“解救柏林”的電報時,他正站在前線的指揮車旁,看著那群稚嫩的面孔在擦拭著手里的步槍。
他太清楚了,柏林那個坑,誰跳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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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執行命令往柏林沖,這幾萬個孩子就得全變成炮灰,毫無意義。
而且那時候,蘇軍已經把柏林圍得像個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時候,一個更加慘烈的消息傳來了:就在柏林南邊的哈爾貝森林里,原本負責防守的德軍第9集團軍,被蘇軍包了餃子。
那里頭不光有幾十萬殘兵,還有跟著軍隊逃難的無數德國老百姓。
蘇軍的喀秋莎火箭炮正在沒日沒夜地往森林里覆蓋,每分鐘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
溫克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在當時那就是赤裸裸的——抗命。
他當時就對著參謀們說了一句話,大意是不用去救柏林那個死人了,得救活人。
03
溫克拿起了無線電通話器,但他沒有聯系柏林地堡,而是調到了第9軍的頻道。
他告訴那邊的布塞將軍,讓他們必須再沖一次,這已經不是為了柏林,也不是為了帝國,而是為了救那些同胞。
他不救元首了,他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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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克命令第12軍立刻停止向柏林進軍,全軍掉頭,像一把錐子一樣,死命往東扎,去接應那個被包圍的第9軍。
這操作,直接把蘇軍給整懵了。
本來蘇軍以為溫克是要去柏林送死,都在去柏林的路上埋伏好了,結果這貨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往側翼打。
這一打,還真就在蘇軍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那是真正的人間煉獄啊。
哈爾貝森林里,第9軍的士兵把最后的坦克集中起來做車頭,大巴車、卡車、馬車跟在后面,車上塞滿了傷員、婦女和兒童。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溫克打開的那個缺口沖。
蘇軍的飛機在頭頂上扔炸彈,兩側是機槍掃射,這條路簡直就是一條“死亡走廊”。
你可以想象那個畫面:一邊是燒焦的車輛,一邊是抱著孩子拼命奔跑的母親,而旁邊掩護他們的,可能就是溫克手下那些只有十六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少年兵。
他們拿著鐵拳反坦克火箭筒,躲在戰壕里,死死頂住蘇軍T-34坦克的沖擊,就為了給逃難的人群爭取哪怕一分鐘的時間。
這些孩子兵心里也怕,但他們知道,身后就是自己的父母兄弟,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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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終于,兩軍匯合了。
但這還不算完,匯合了也還在蘇軍的勢力范圍內,必須還得跑,往哪跑?
往西,去易北河!
因為易北河對面是美軍。雖然也是敵人,但那時的德國人心里都清楚,落在美軍手里頂多是坐牢,落在蘇軍手里……那后果不敢想。
于是,二戰歐洲戰場上最奇特的一幕出現了。
溫克的第12軍不再進攻,而是變成了一堵墻,一堵移動的后衛墻。
他們且戰且退,把蘇軍的追兵死死擋在身后,護送著龐大的難民和殘兵隊伍向易北河撤退。
距離易北河還有幾十公里,這幾十公里,是用血鋪出來的。
每后退一步,就有無數的年輕士兵倒下。
到了五月初,大部隊終于看見了易北河。
河對岸的美國大兵都看傻了。他們放下望遠鏡,看見的不是兇神惡煞的納粹黨衛軍,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難民潮,灰頭土臉,拖家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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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難民身后,爆炸聲震天響,那是溫克的部隊在進行最后的阻擊。
那時候,有一座叫坦格爾明德的橋,但這橋已經被炸斷了一半。
人們只能爬過殘破的橋梁支架,或者坐著僅有的幾艘渡船過河。
這時候,人性最真實的一面露出來了。
溫克下了死命令:平民和傷員先走,戰斗部隊殿后!
你敢信?一支都要亡國的軍隊,在最后關頭維持住了秩序。沒有發生大規模的踩踏,也沒有軍官搶船逃跑。
05
一九四五年五月七日,也是德國宣布無條件投降的日子。
易北河邊的槍聲終于稀疏了下來。
絕大多數能跑的人,都已經到了西岸。據戰后的數字統計,溫克這一波操作,硬生生從死神手里搶回了大概二十五萬人。
這二十五萬人里,有士兵,但更多的是本來可能死在戰火中的平民百姓。
當最后的一批后衛部隊渡河后,瓦爾特溫克,這位只有四十四歲、發誓要和士兵共存亡的上將,作為全軍的指揮官,最后一個登上了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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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船上回頭看了一眼。
對岸,紅色的旗幟已經插滿了陣地,蘇軍的坦克已經開到了河灘上。
如果他哪怕晚走半個小時,他的下場就是西伯利亞的戰俘營,或者直接吃一顆子彈。
但他做到了。他雖然沒能救下那個發瘋的元首,但他救下了無數個家庭的父親、丈夫和兒子。
到了美軍那邊,溫克把配槍一交,行了個禮,就算正式投降了。
美國人對他還挺客氣,畢竟這種為了救平民跟蘇聯人死磕的德國將軍,連對手都得高看一眼。
這事兒在當時那是轟動一時,大家都覺得溫克這是給自己積了大德了。
但這事兒還沒完,溫克的結局,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
戰后他被關了一段時間,一九四七年就釋放了。
出來后,他也沒閑著,去了一家公司當高管,后來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成了西德有名的工業家,甚至還被邀請重返軍界,但他都拒絕了。
按理說,這哥們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應該能安享晚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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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老天爺有時候就是愛開這種玩笑。
一九八二年五月一日。
這一天,距離他當年在易北河畔指揮大撤退,剛好過去了整整三十七年。
連日子都湊得這么巧,像是冥冥之中有雙眼睛在看著一樣。
八十一歲的溫克,開著車行駛在奧地利的公路上。
也許是年紀大了,也許是那天陽光太刺眼,他的車突然失控,狠狠地撞向了路邊的一棵大樹。
這位在二戰末期指揮千軍萬馬,在蘇軍幾千門大炮的轟炸下都能毫發無損地把幾十萬人帶出來的“救星”,最后竟然死在了一場普普通通的車禍里。
當救援人員把他從變形的車里拉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
沒有死在槍林彈雨里,沒有死在戰俘營里,卻死在了一個和平年代的午后。
這結局,是不是比電影劇本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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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這是他當年違抗軍令的代價;也有人說,他這輩子的運氣,早在一九四五年那個春天,在易北河的那座斷橋上,就已經全部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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