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誰謀殺了中國美術的“教父”？
1933年，上海一條不起眼的弄堂里，有個瘋瘋癲癲的老頭正在燒東西。
他把一卷卷畫紙往火盆里扔，一邊扔一邊嚎，周圍人只當他是受了刺激的乞丐，誰也沒多看一眼。
可你要是湊近了看，那火盆里燒掉的，是大清光緒皇帝親口封的“當代畫圣”的真跡。
這個蜷縮在垃圾堆旁、渾身發臭的老頭，叫周湘。
說個嚇人的事實：要是沒有他，徐悲鴻、劉海粟這些大師可能還在玩泥巴。
那個年代的藝術圈，他一個人就是半壁江山，最后卻被這半壁江山活埋了。
咱們現在提中國現代美術，張口徐悲鴻，閉口劉海粟，覺得這都是開山鼻祖。
但如果把時間軸往前撥二十年，你會發現這幫大師在周湘面前，那都得畢恭畢敬喊一聲“先生”。
保守估計，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月，周湘教出了5000多個學生。
說白了，你在當年上海灘的畫家圈里隨便扔塊磚頭，砸到一個大概率就是周湘的徒子徒孫。
他家里以前是做官的，雖然后萊家道中落，但家里那幾大箱子古董字畫還在。
雖然后來查清楚了，但這事兒把周湘惡心壞了。
既然科舉這條路這么臟，爺不伺候了。
他轉頭就扎進了書畫堆里，這一扎，直接驚動了紫禁城。
1894年，二十出頭的周湘在北平擺攤賣畫。
這攤子擺得那是相當有排面，連光緒皇帝的老師翁同龢都成了他的迷弟，最后連光緒本人都跑來了。
皇帝看了他的畫，直接給蓋了個章：“此乃今之石谷也！”
王石谷那是清初的畫圣，這評價擱現在，相當于說你是“活著的齊白石”。
但這名聲太響，在晚清那個破破爛爛的官場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名聲這東西在亂世里，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的鬼。
周湘這種只會畫畫不懂站隊的書生，很快就被卷進是非圈，差點把命搭上，只能連夜跑路去了歐洲。
這一跑，反倒讓他開了天眼。
在歐洲那幾年，周湘跟海綿吸水一樣瘋狂學西洋畫。
等1907年他回國的時候，手里握著的是當時國內極其稀缺的“中西合璧”技術。
回到上海的周湘，眼光毒得嚇人。
他發現中國美術教育就是一片荒地，于是大手一揮，一口氣辦了中西圖畫函授學堂、上海油畫院等四所學校。
大家品品，“函授”啊，在那個連電話都不普及的年代，他就敢搞遠程教育，這腦子簡直是穿越過去的。
更絕的是，他搞的是“產學研一條龍”。
學生畢業找不到工作？
沒事，周湘開了中華美術公司，辦了報紙，你畫得好直接給你登報，直接聘你上班。
那時侯的周湘，在學生眼里那就是活菩薩加財神爺。
可是吧，生意做得太紅火，就容易招鬼。
當時上海灘的美術界也就是個名利場，有人看著周湘賺錢眼紅，又爭不過他的教學質量，就開始玩陰的。
這幫人雇了一群流氓地痞，直接沖進周湘的學校打砸搶。
那天是周湘一輩子的噩夢。
一幫暴徒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打。
周湘為了護住那些教學用的模具和畫作，被人按在地上打斷了肋骨。
身體的疼還是次要的，最讓他崩潰的是，他花了大半輩子心血建起來的教育帝國，就在這幫人的棍棒底下成了廢墟。
從那以后，那個意氣風發的周湘就死了，活著的是個被嚇破膽的瘋老頭。
晚年的周湘，混得連個乞丐都不如。
學校垮了，錢被人坑光了，身體也廢了。
他開始懷疑人生，覺得自己畫了一輩子，到底有什么用？
能不能換個饅頭吃？
能不能擋住流氓的拳頭？
在那種極度的絕望里，他干了一件讓后人心碎的事——燒畫。
那些曾經連皇帝都叫好的杰作，就在破弄堂的火盆里變成了黑灰。
1933年，62歲的周湘在貧病交加中咽了氣。
他死的時候，家里窮得連口薄棺材都買不起，孤兒寡母擠在一間四面漏風的破屋里。
這時候，只有一個人還記得這位落魄的恩師，那就是徐悲鴻。
當時徐悲鴻已經是名滿天下的大師了，他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師母的住處。
當他走進那間破屋子，看著師母一臉菜色，不知道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徐悲鴻后來經常去接濟師母，聽老太太哭訴當年的那些冤屈。
但人死不能復生，這遲來的溫情，也就只能算是個安慰罷了。
他在前面開路鋪橋，結果徒弟們過河拆橋，他在河里淹死了。
如今我們去美術館，看徐悲鴻的馬，看劉海粟的山水，那是真好。
但別忘了，這些大樹底下化作春泥的，是一個叫周湘的老人。
他用命給中國現代美術墊了腳，最后自己卻倒在路邊的雜草叢里，沒人多看一眼。
那個年代，才華救不了命，甚至連尊嚴都換不來。
周湘的墓地后來都在戰亂里找不到了，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徹底消失在了歷史的塵埃里。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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