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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I下海fallsea
撰文I胡不知
2026年1月6日,迪拜酋長國的陽光穿透薄霧,落在蘿卜快跑一體化運營基地的藍色頂棚上。當天,這家百度旗下的自動駕駛出行平臺,從迪拜道路與交通管理局(RTA)手中接過了全無人駕駛測試許可——這是迪拜首個且唯一的此類許可,意味著蘿卜快跑的無人車可在指定區域脫離安全員,僅靠云端監控完成公開道路測試。
對蘿卜快跑而言,這是海外擴張的里程碑;但放在全球自動駕駛競爭坐標系中,這更像是一場“差異化突圍”的序幕。當Waymo在舊金山的街頭與傳統出租車搶單,特斯拉的Robotaxi車隊在德州奧斯汀加速集結,蘿卜快跑選擇了一條避開歐美紅海、深耕新興市場的出海路徑。
然而,中東的政策紅利背后,是極端高溫對傳感器的烤驗;歐洲的細分場景機遇之下,是GDPR數據法規的嚴苛束縛;即便是已實現商業化的阿布扎比市場,也難逃用戶對無安全員車輛的信任危機。這場出海攻堅,蘿卜快跑不僅要解決技術本地化的“水土不服”,還要在Waymo、特斯拉的夾擊下撕開市場缺口,更要跨越全球自動駕駛法規的“碎片化”鴻溝。
中國自動駕駛的出海敘事,正在蘿卜快跑的車輪下被重新書寫。但這條通往全球的道路,遠比武漢、重慶的測試路段更加復雜。
中東先聲
蘿卜快跑的海外擴張,選擇從中東市場撕開第一道口子,絕非偶然。
從行業邏輯來看,自動駕駛企業的出海選擇,本質是對“政策友好度”與“市場潛力”的雙重考量。中東地區恰好踩中了這兩個關鍵點:迪拜推出的“2030智能交通戰略”明確提出,要讓25%的出行實現無人化,為此不僅開放了測試區域,還提供了資金補貼與簡化審批等一系列優惠政策;阿布扎比則直接將智能交通納入國家戰略,通過與海外企業合作快速補齊技術短板。對亟需海外商業化驗證的蘿卜快跑而言,這樣的政策土壤堪稱“黃金試煉場”。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選擇的正確性。2025年3月與迪拜RTA簽署戰略協議后,蘿卜快跑僅用4個月就拿到了001號自動駕駛測試牌照;9月成為迪拜世界自動駕駛交通大會唯一試乘車隊,進一步鞏固了官方合作關系;2026年1月,全無人測試許可與一體化運營基地同步落地,完成了從“測試”到“準運營”的關鍵跨越。在阿布扎比,進展更為迅速,2025年11月就獲得了全無人商業化運營許可,成為中國自動駕駛企業海外商業化的首個案例。
但這片看似平坦的政策沃土,實則暗藏場景適配的“暗礁”。中東地區的極端環境,正在對蘿卜快跑的技術體系提出嚴峻考驗。
最直接的挑戰來自高溫。迪拜夏季地表溫度常突破50℃,部分沙漠邊緣區域甚至可達60℃。這樣的極端環境下,無人車的核心部件面臨雙重壓力:一方面,激光雷達、攝像頭等傳感器的散熱系統容易失效,導致感知精度下降——在高溫暴曬下,攝像頭鏡頭可能出現光暈失真,激光雷達的點云數據也可能出現漂移;另一方面,動力電池的穩定性會大幅降低,不僅續航里程縮水,還可能引發安全隱患。為了應對這一問題,蘿卜快跑不得不對海外版無人車進行針對性改裝,比如為傳感器加裝獨立散熱模塊,優化電池包的熱管理系統,但這無疑增加了車輛的制造成本與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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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隱蔽的挑戰,在于交通場景的復雜性。中東地區的道路雖然寬敞,但交通規則的執行彈性極大,行人與車輛混行、隨意變道、闖紅燈等場景屢見不鮮。有去過迪拜測試的行業人士透露,當地部分駕駛員的駕駛習慣較為激進,常常會突然切入無人車的行駛路線,這對無人車的決策響應速度提出了極高要求。而蘿卜快跑在國內市場積累的算法模型,大多基于相對規范的交通環境,面對這種“非標準化”場景,難免出現應對不足的問題。
這種場景適配的短板,在國內市場已經有所暴露。2025年9月,央廣網曾報道,武漢市民頻繁投訴蘿卜快跑無人車“無故僵停”“轉彎停滯”,甚至在早晚高峰因車速過慢加劇擁堵。有武漢網約車司機表示,遇到蘿卜快跑都會主動超車,“它識別到障礙物就一直等,不會超車也不會壓線,有時候堵了半天,發現源頭就是它”。蘿卜快跑官方給出的解釋是,車輛檢測到安全隱患時會主動停車保障安全,但這一說法難以平息公眾的質疑。
國內的復雜場景尚且如此,海外市場的挑戰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有第三方調研數據顯示,72%的用戶明確拒絕乘坐無安全員的無人車,核心顧慮就是技術可靠性。在中東市場,由于自動駕駛技術的普及度較低,用戶的信任門檻更高。蘿卜快跑若想實現規模化運營,不僅要解決高溫環境下的技術適配問題,還要通過持續的安全運營積累用戶信任,而這無疑需要漫長的時間周期。
值得注意的是,蘿卜快跑在中東的布局正在形成“雙核心協同”格局。迪拜的全無人測試與阿布扎比的商業化運營形成互補,前者負責技術驗證,后者負責商業落地。這種布局既能通過商業化運營獲取真實用戶數據,反哺算法迭代,又能借助測試區域的寬松政策,探索更復雜的場景。但要實現1000輛車隊的規模化部署目標,蘿卜快跑還需解決本地化運營的一系列問題,比如車輛維護人員的培養、應急處置體系的搭建等。
全球競逐
蘿卜快跑的出海,絕非在新興市場的“單打獨斗”,而是直接闖入了Waymo與特斯拉主導的全球自動駕駛“三國殺”戰局。
美國ARK Invest創始人Cathie Wood的判斷頗具代表性:當前全球真正具備規模化自動駕駛能力的企業,只有三家——Waymo、特斯拉和蘿卜快跑。這一判斷的核心依據,是三家企業在技術路線、運營規模與商業化進度上的領先性。但三者的出海策略與核心競爭力,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特征,形成了“三條賽道”的競爭格局。
自動駕駛技術的核心矛盾,始終是“安全冗余”與“成本效率”的平衡。三家企業的技術路線選擇,正是對這一矛盾的不同解法。
Waymo走的是“極致安全冗余”路線。其無人車采用“激光雷達+高清攝像頭+4D毫米波雷達”的全棧冗余方案,配合高精度地圖構建的“數字孿生”系統,能夠生成高精度的三維環境模型,即便是在暴雨、濃霧等惡劣天氣下,也能保持較高的感知精度。第三方數據顯示,Waymo無人車的平均無事故行駛里程達36萬英里,事故率比人類駕駛員低90%。但這種方案的代價是高昂的成本——Waymo的定制化無人車單車硬件成本超過20萬美元,是普通乘用車的5倍以上,而且高精度地圖的制作與更新成本極高,限制了其在新興市場的擴張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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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則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純視覺+數據飛輪”的路線。其無人車僅依靠12顆高清攝像頭收集視覺信息,通過Dojo超算芯片處理海量數據實現算法迭代,徹底摒棄了激光雷達。這種方案的核心優勢是成本控制,摩根士丹利測算,特斯拉Robotaxi的每英里運營成本僅0.81美元,比Waymo低40%。但純視覺路線的短板也極為明顯,在低能見度場景中,視覺信息容易失真,導致決策可靠性下降。2025年特斯拉在德州奧斯汀的試運營中,就多次出現因感知誤差導致的“急剎車”與“路線偏離”問題,甚至引發了NHTSA的調查。
蘿卜快跑則選擇了“中間路線”——“多傳感器融合+車路協同”的融合方案。其無人車配備了激光雷達、攝像頭與毫米波雷達,保障基礎感知能力,同時通過車路協同技術(V2X),借助路側設備補充車輛的感知盲區,提升復雜場景的應對能力。這種方案兼顧了安全與成本,蘿卜快跑第六代無人車的成本已降至20.46萬元,較前代下降60%,具備了規模化部署的基礎。但在技術迭代速度上,蘿卜快跑的純視覺算法落后于特斯拉;在全棧冗余的安全性上,又不及Waymo。
三種技術路線的差異,直接決定了三家企業的出海場景選擇。Waymo聚焦歐美成熟市場的核心城市,依托高精度地圖與極致安全冗余,搶占高端出行市場;特斯拉憑借成本優勢,在全球范圍內激進擴張,試圖通過量產車快速覆蓋市場;蘿卜快跑則在中東等新興市場,借助車路協同技術適配復雜場景,避開與巨頭的直接競爭。
在市場布局上,三家企業呈現出“深耕”與“廣撒”的鮮明分野。
Waymo采取的是“一城一策”的精細化深耕策略。其海外擴張始終聚焦歐美成熟市場,先在鳳凰城、舊金山等城市完成技術驗證與商業化落地,再逐步向其他城市拓展。這種策略的優勢是能夠深度適配單一市場的交通規則與用戶習慣,比如Waymo在舊金山已占據27%的出租車市場份額,市占率逼近Lyft。但缺點是擴張速度緩慢,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的復制周期長達1-2年,而且跨州運營需要重新申請聯邦NHTSA的準入,流程復雜且耗時。
特斯拉則是“激進廣撒”的策略。2025年6月在德州奧斯汀啟動Robotaxi試運營后,迅速宣布計劃在2025年底將車隊規模擴至1000輛,2026年進軍歐洲,2027年實現全球數十萬輛車隊的運營目標。其核心依托是現有量產車的改造能力——特斯拉的Robotaxi直接基于Model Y車型升級,無需專門的定制化生產,能夠快速完成全球布局。但這種策略的問題在于,不同市場的交通規則與場景差異巨大,特斯拉的算法模型難以快速適配,導致其在新市場的試運營中頻繁出現問題。
蘿卜快跑的策略則是“梯度滲透”——以中東為核心突破區,以香港為右舵市場試點區,以歐洲為高端攻堅區。這種布局既避開了歐美市場的激烈競爭,又能通過新興市場的商業化積累經驗。比如在香港市場,蘿卜快跑通過四度擴大測試區域,積累了右舵車在復雜城市道路的運營經驗,為進軍東南亞、澳大利亞等右舵市場奠定基礎;在歐洲,通過與瑞士郵政旗下的PostBus合作,聚焦偏遠地區公共交通空白的細分場景,避免與Waymo直接競爭。
從運營數據來看,三家企業各有優劣。截至2025年11月,蘿卜快跑的全球出行服務次數超1700萬次,周全無人訂單達25萬,與Waymo同期水平持平;全無人駕駛里程1.4億公里,占全球總里程的58.3%,規模化運營能力領先。但Waymo在歐美成熟市場的品牌認知度與用戶信任度更高,特斯拉則憑借量產車基礎具備成本優勢。這場博弈的關鍵,在于誰能更快地在目標市場實現“技術適配+規模效應+盈利閉環”。
合規闖關
如果說技術適配是自動駕駛企業出海的“硬門檻”,那么合規與政策壁壘就是“隱形絞殺”。全球自動駕駛法規的“碎片化”,讓蘿卜快跑的出海之路布滿了不確定性。
歐盟是合規要求最嚴苛的市場。2026年1月7日發布的《歐盟自動駕駛技術治理框架》顯示,歐盟已建立起以《一般安全法規》《人工智能法》《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為核心的全流程監管體系。根據這些法規,自動駕駛屬于“高風險人工智能系統”,企業必須建立持續迭代的風險管理體系,編制詳細的技術文件,確保數據處理的合法性與透明度,同時還要保障系統的網絡安全與可追溯性。
GDPR的約束尤為嚴格。自動駕駛車輛在運行過程中會持續收集車輛位置、環境影像、乘客行為等敏感數據,這些數據的處理必須遵守“合法性、透明性與最小化”原則。比如,蘿卜快跑若要在歐洲運營,必須明確告知用戶數據收集的目的與范圍,限定數據存儲時間,還需保障用戶的“數據可攜權”——即用戶更換服務商時,可自由轉移其數據。更關鍵的是,歐盟要求高風險人工智能系統必須加貼CE標志才能流通,成員國市場監督機構有權對不合規系統采取禁止措施,罰款金額最高可達企業全球營收的4%。
除了歐盟層面的統一法規,各成員國的政策差異又進一步增加了合規難度。德國創新性地引入了遠程“技術監督員”制度,要求無人車在無人駕駛狀態下,必須由授權人員實時遠程監控并可隨時介入;瑞士的安全認證流程長達18個月,企業需要提交大量的測試數據與安全報告,才能獲得測試許可。蘿卜快跑與瑞士PostBus合作的“AmiGo”服務,從2025年10月簽約到計劃2025年12月啟動測試,僅前期準備就耗時2個月,后續的商業化認證還需等待更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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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市場的合規挑戰,則集中在“數據本地化”與“責任劃分”上。部分中東國家明確要求,自動駕駛車輛收集的數據必須存儲在本地服務器,禁止向海外傳輸。這意味著蘿卜快跑需要在當地搭建數據中心,增加了運營成本;同時,中東地區的自動駕駛事故責任劃分法規尚未完善,一旦發生事故,企業可能面臨無限連帶風險。有行業律師指出,當前中東多數國家的自動駕駛保險制度仍沿用傳統車險框架,無法覆蓋無人車的特殊風險,這也是蘿卜快跑在中東推進規模化運營的重要障礙。
地緣政治風險則是更隱蔽的“黑天鵝”。當前全球科技領域的競爭加劇,歐美地區的貿易政策變動可能對自動駕駛技術的輸出產生不利影響。比如,美國已將部分高端芯片與傳感器納入出口管制清單,若未來擴大管制范圍,可能影響蘿卜快跑海外車隊的核心部件供應;歐盟也在推動“技術主權”戰略,可能對非歐盟企業的自動駕駛技術設置更高的準入壁壘。
面對這些合規挑戰,蘿卜快跑采取了“本地化合作+合規前置”的策略。在中東,與本地企業AutoGo合作,借助其對本地政策的理解降低合規風險;在歐洲,提前組建專業的合規團隊,按照GDPR要求優化數據處理流程,并參與當地自動駕駛標準的制定。但這些措施只能緩解部分壓力,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全球法規“碎片化”的問題。對所有自動駕駛企業而言,跨國合規成本都是一筆“必要的沉沒成本”,而這也成為篩選玩家的重要門檻。
中國樣本
蘿卜快跑的出海歷程,不僅是一家企業的商業化探索,更是中國自動駕駛軍團“走出去”的縮影。當前國內自動駕駛市場已形成“三足鼎立”格局,蘿卜快跑、文遠知行、小馬智行均已啟動海外擴張,但蘿卜快跑的進展最為迅速,其優勢與面臨的挑戰,也折射出中國自動駕駛企業出海的共性問題。
與Waymo、特斯拉相比,以蘿卜快跑為代表的中國企業,最大的優勢在于“成本控制”與“商業模式創新”。
在成本控制上,中國企業展現出了極強的供應鏈整合能力。蘿卜快跑的第六代無人車,通過采用國產激光雷達(速騰聚創32線)與芯片(地平線J6),將單車成本降至20.46萬元,較Waymo低80%以上;文遠知行在中東的車隊,通過優化傳感器配置,單車成本也控制在30萬元以內。這種成本優勢,讓中國企業在新興市場具備更強的價格競爭力——蘿卜快跑在阿布扎比的定價約為每公里1.5美元,低于Waymo在舊金山的每公里6美元,也低于當地傳統網約車的價格。
在商業模式上,中國企業創新了“生態共建”的輕資產模式。蘿卜快跑摒棄了Waymo的重資產自營模式,通過與全球出行平臺(Uber、Lyft)、本地公共交通企業(PostBus)的合作,快速獲取用戶基礎與運營場景,降低了市場教育成本與運營風險。比如,蘿卜快跑與Uber的合作,將其無人車接入Uber的全球出行網絡,借助Uber的品牌認知度與用戶流量,快速打開海外市場;與PostBus的合作,則精準切入歐洲偏遠地區的公共交通空白場景,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
此外,中國企業在車路協同技術上的積累,也成為出海的重要優勢。與Waymo依賴單車智能的技術路線不同,蘿卜快跑的“單車智能+車路協同”方案,能夠通過路側設備補充車輛感知盲區,更適配新興市場復雜的交通場景。在迪拜的測試中,蘿卜快跑通過與當地路側設備運營商合作,實現了無人車與交通信號燈、路側傳感器的實時通信,大幅提升了交叉路口的通行效率與安全性。
盡管具備諸多優勢,但中國自動駕駛企業出海仍面臨兩大共性挑戰:技術本地化與盈利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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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本地化的核心,是算法對不同交通場景與駕駛習慣的適配。中國企業在國內市場積累的算法模型,大多基于相對規范的交通環境,而海外市場的交通規則、駕駛習慣與道路條件差異巨大。比如,歐洲的環島多、路口復雜,要求無人車具備更強的路徑規劃能力;東南亞的行人與車輛混行場景多,要求傳感器具備更高的識別精度。蘿卜快跑在武漢出現的“僵停”問題,本質就是算法對復雜場景的適配不足,而這一問題在海外市場會更加突出。
盈利難題則是全球自動駕駛企業的共同困境。當前Robotaxi行業仍處于“燒錢”階段,蘿卜快跑在迪拜部署超1000輛全無人車隊,僅初期車輛采購、基地建設、人員培訓的投入就達數億美元;后續的車輛維護、云端監控、應急處置等持續運營成本也居高不下。第三方測算顯示,當前全球Robotaxi的單車月虧損額平均達8600元,要實現盈利,必須達到足夠的運營規模與訂單密度。蘿卜快跑在阿布扎比的商業化運營,目前仍處于“補貼期”,通過低價策略吸引用戶,尚未實現收支平衡。
此外,用戶信任度的培育也是一大挑戰。盡管國內調研顯示,95%的用戶在體驗自動駕駛后愿意復乘,但這一數據是基于“有安全員”或“特定測試區域”的場景。在海外市場,72%的用戶拒絕無安全員車輛,核心顧慮就是技術可靠性。蘿卜快跑要在海外實現規模化運營,必須通過持續的安全運營積累用戶信任,而這需要漫長的時間周期與大量的資金投入。
結語
站在2026年的時間節點回望,自動駕駛的商業化進程已進入“深水區”。全球市場的競爭,不再是“誰能先上路測試”的短跑,而是“誰能實現規模化盈利”的馬拉松。蘿卜快跑的出海攻堅,既是對自身技術與運營能力的考驗,也是對中國自動駕駛產業實力的檢驗。
從短期來看,蘿卜快跑的核心任務是鞏固中東市場的優勢,完成從“測試”到“規模化商業化”的跨越。2026年一季度迪拜的全無人商業化運營啟動,將是關鍵的“大考”——其訂單密度、用戶復購率與運營成本控制能力,將直接決定其在中東市場的后續發展。同時,歐洲市場的細分場景試點也將逐步落地,蘿卜快跑需要通過與PostBus的合作,驗證其在山地、冰雪等復雜環境的技術適配能力。
從中長期來看,全球自動駕駛市場的競爭將呈現“區域化”與“差異化”特征。Waymo可能繼續主導歐美成熟市場的高端出行場景;特斯拉憑借成本優勢,可能在全球范圍內快速覆蓋大眾出行場景;蘿卜快跑等中國企業則有望在新興市場占據領先地位,形成“三足鼎立”的全球格局。而隨著技術的迭代與成本的下降,自動駕駛的應用場景將從Robotaxi拓展至物流運輸、園區接駁等領域,進一步打開市場空間。
對蘿卜快跑而言,要在這場長期主義的賽道中勝出,需要突破三大核心瓶頸:一是技術本地化的迭代速度,能否快速適配不同區域的復雜場景;二是合規與生態掌控能力,能否平衡對合作伙伴的依賴與自身生態的構建;三是成本控制與盈利實現能力,能否通過規模效應降低成本,實現商業化可持續。這三大瓶頸的突破,不僅需要企業自身的技術與運營積累,也需要國內供應鏈的協同支持與政策的引導。
自動駕駛的出海,從來都不是一條容易的道路。它需要企業具備技術的硬實力、運營的軟實力,更需要應對不確定性的韌性。蘿卜快跑在中東的破局,只是這場全球競爭的開始。未來,只有那些能夠精準把握市場需求、快速迭代技術、靈活應對合規挑戰的企業,才能在全球自動駕駛的賽道中最終勝出。而中國自動駕駛企業的出海敘事,也將在這場持續的攻堅中,書寫出更清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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