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本土真實世界證據：五聯疫苗（DTaP-IPV//Hib）對嬰幼兒百日咳的保護效果與免疫策略啟示

導語

2024年全國百日咳報告病例數已接近50萬例，創近年新高，凸顯出疫情應對的緊迫性。

百日咳在全球范圍內呈現“再現”趨勢1。我國同樣面臨嚴峻的防控形勢——2024年全國百日咳報告病例數已接近50萬例，創近年新高2，凸顯出疫情應對的緊迫性。

流行病學特征顯示，該疾病具有明確的低齡高發、低齡重癥傾向，嬰幼兒、尤其小月齡嬰兒承受著嚴重的疾病負擔3,4,5。這凸顯了對該群體建立及時、有效免疫保護的重要性，同時也對疫苗在真實世界中的保護效果提出了更具體的科學追問：免疫保護建立的“速度”與“強度”，能否匹配不同月齡嬰幼兒的實際風險窗口？

在此背景下，一項基于浙江省大規模人群的回顧性隊列研究在《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期刊正式發表。該研究系統評估了五聯疫苗（DTaP-IPV//Hib）在不同劑次下的保護效果，為上述問題提供了關鍵的本土真實世界證據6。本文旨在對該研究進行解讀，并探討其發現對當前百日咳防控實踐的啟示。

一、研究方法

01

研究設計與數據源

基于浙江省免疫規劃信息系統（ZIIS）與國家法定傳染病監測系統（NNDSS）2017-2019年數據的回顧性隊列研究。

02

研究對象

納入 2017 年 1 月 1 日至 2019 年 5 月 31 日期間出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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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目的

主要研究目的：評估完成三劑次基礎免疫接種后，五聯疫苗（DTaP-IPV//Hib）對浙江省4.5-19.5 月齡嬰幼兒百日咳發病的保護效果。

次要研究目的：評估接種一劑、兩劑、四劑五聯疫苗對2.5-5.5 月齡、3.5-6.5 月齡、18.5-36 月齡嬰幼兒百日咳發病的保護效果。

二、研究結果

01

研究隊列基本特征

本研究設立了四個劑次隊列進行分析。研究評估的疫苗保護效果（VE）主要終點為百日咳報告發病（以醫療機構上報國家疾病監測系統的臨床診斷或實驗室確診百日咳病例報告為結局），包含住院、門診及急診病例。各隊列的基本情況如表1所示。

表1：各劑次隊列基本特征與設置

所有隊列的人口學特征（如性別、出生季節）分布均衡，且以第一胎兒童為主，大多數參與者（77.2–82.3%）具有浙江省戶籍。

02

核心保護效果數據（與未接種兒童相比）

接種1劑后VE（評估年齡窗：2.5–5.5月齡）：

已能提供顯著的首劑保護（VE=59.8%），這一保護水平為后續劑次建立更高、更持久的免疫屏障奠定了基礎。

接種2劑后VE（評估年齡窗：3.5–6.5月齡）：

保護效果實現關鍵性躍升（VE=89.0%），意味著在嬰兒面臨百日咳高風險月齡前，已能通過免疫程序建立起有效的防御。

接種3劑后VE（評估年齡窗：4.5–19.5月齡）：

保護效果達到并穩定在更高水平（VE=90.8%），這不僅體現了全程接種的最終效果，也提示第三劑次對于鞏固和延長整體保護持續時間具有重要作用。

表2: 按疫苗接種狀態和年齡分層的病例數和疫苗有效性

IRR，發病率比；VE，疫苗效果

*已針對性別、出生時間、居住城市、胎次以及是否為浙江省戶籍人口進行校正。

三、研究結論

五聯疫苗對我國19個月以下嬰幼兒罹患百日咳具有高效的保護作用，且保護效果隨接種劑次遞增而提升。1劑、2劑、3劑接種后的保護效果分別為59.8%、89.0%和90.8%。

四、深度洞察：從數據到決策——

優化早期保護策略的契機

本研究不僅驗證了疫苗的有效性，更為優化免疫策略提供了重要的數據支持。以下從三個關鍵問題進行解讀。

Q1

五聯疫苗對中國嬰幼兒的保護效果如何？

A

保護效果良好。本研究顯示，在完成第2劑接種后（于3.5–6.5月齡評估），調整后VE即可達到89.0%。這一發現與流行病學已明確的3-5月齡是嬰兒百日咳發病與重癥高峰的關鍵信息相結合，凸顯了早期建立免疫保護的緊迫性5。

因此，通過遵循疫苗說明書中2-3-4月齡完成基礎免疫的接種程序，能夠使嬰幼兒在其風險最高的“疾病感染窗口期”來臨前，及時建立起高水平的免疫保護屏障。這直接實現了免疫保護與疾病風險在時間線上的匹配，也為支持“盡早啟動接種”的免疫策略提供了關鍵證據。

Q2

接種兩劑后的VE（89.0%）與三劑后（90.8%）的點估計值相近，第三劑接種是否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A

答案是肯定的。兩者數值的相似性，反映了基礎免疫不同階段的核心作用，而非第三劑次“多余”。其價值需從不同維度理解：

1、兩劑次的作用：提供高效的“即時保護”

其89.0%的高保護效果是在完成接種后相對短暫的窗口期（3.5–6.5月齡）內測得的。

核心目標是應對嬰兒期高且急迫的暴露風險。完成兩劑次后保護效果大幅提升，這凸顯了盡早接種前兩劑次、及時完成免疫程序對預防百日咳的關鍵價值。

2、第三劑次的價值：實現“持久保護”

其保護效果（90.8%）體現在完成全程免疫后的長期觀察中（4.5–19.5月齡），反映了免疫保護的持續性。

核心目標是維持嬰兒在18月齡百白破加強免疫接種之前的持續高水平防護狀態7，這突出了按時完成基礎免疫全程接種的重要意義。

Q3

如何將研究證據轉化為實際行動？

A

在2024年百日咳疫情顯著回升的背景下，本研究提供的真實世界證據進一步證實了五聯疫苗（DTaP-IPV//Hib）保護效果的穩健性，為公眾和專業人員對疫苗的信心提供了有力支撐。在現行政策框架下，本研究證據為臨床實踐和公眾選擇提供了清晰的指引。

1、政策依據

我國自2025年1月1日起實施的免疫規劃策略已明確：滿2月齡的兒童應盡早接種首劑百白破疫苗8。同時，政策規定如適齡兒童按照疫苗說明書接種含百日咳成分的非免疫規劃疫苗，可視為完成相應劑次的百白破疫苗接種。依據說明書，五聯疫苗首劑可在2月齡接種，基礎免疫程序可在2-3-4月齡完成。

2、行動核心

基于本研究和現有證據，無論選擇何種疫苗，應對當前百日咳疫情的核心行動原則應聚焦于兩點：

“及時接種”是基礎：務必遵循程序，在兒童滿2月齡后及時啟動接種，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延遲。

“全程接種”是保障：務必完成基礎免疫的全部劑次，以獲得并維持疫苗的最佳保護效果。

參考文獻：
[1] 中華預防醫學會,中華預防醫學會疫苗與免疫分會. 中國百日咳行動計劃專家共識[J]. 中華流行病學雜志,2021,42(6):955-965.

[2]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百日咳流行病學 [EB/OL]. (2025-06-08). https://www.chinacdc.cn/jkyj/mygh02/jbzt/xjxcrb/brk/202409/t20240925_300996.html.

[3] 張倩,吳丹,鄭徽,等.中國2022年百日咳流行病學特征[J].中國疫苗和免疫,2024,30(01):34-38.

[4] 施婷婷,黃莉,江文輝,等. 百日咳患兒進入重癥監護室治療危險因素分析[J]. 中國實用兒科雜志,2022,37(6):458-463.

[5] Dai H, He H, Xu J, et al. Underestimated Incidence Rate of Pertussis in the Community: Results from Active Population-Based Surveillance in Yiwu, China. Microorganisms. 2024;12(11):2186. Published 2024 Oct 30.

[6] Zhu Y, Chi P, Zhou Y, et al. Effectiveness of DTaP-IPV//PRP-T vaccine against pertussis among infants and toddlers in Zhejiang, China: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Emerg Microbes Infect. 2026;15(1):2595792.

[7] 黃卓英,任佳,沈思,等. 全球百日咳防控現狀和中國百日咳防控策略展望[J]. 中國疫苗和免疫,2023,29(5):606-612.

[8] 國家疾控局. 關于國家免疫規劃百白破疫苗和白破疫苗免疫程序調整相關工作的通知_國務院部門文件_中國政府網[EB/OL].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412/content_699472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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