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你被裁了。"王經理面無表情地將解除勞動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份蓋著紅章的文件,上面寫著解除原因:不具備外語溝通能力,無法適應公司國際化發(fā)展需要。
昨天我還在和同事們聊天,他們問我會不會英語,我笑著搖頭說只懂中文。
今天我就成了裁員名單上的第一個。
辦公室里其他同事都低著頭,不敢看我。
"公司決定了,今天就是你最后一天。"王經理催促著。
我慢慢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他們知道我精通英語、日語、韓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俄語、阿拉伯語八門外語,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可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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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年前我剛進這家外貿公司時,還叫林晨。
那時公司剛剛起步,員工不到二十人,大家都很拼。
我原本是海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在歐洲待了八年,精通多門語言。
但是入職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林晨是吧?聽說你是海歸?"當時的人事主管冷笑著看著我。
"會幾門外語啊?英語肯定很溜吧?"她的語氣滿是嘲諷。
我點點頭,正要介紹自己的語言能力。
"行了,別裝了。"她打斷我,"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在國外混幾年就以為自己了不起。"
"公司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會幾句洋文的人。"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在這里,展示語言能力不是優(yōu)勢,而是威脅。
特別是對那些靠著半吊子英語混到管理層的人來說。
于是我改了名字,從林晨變成陳晨。
在入職登記表上,外語水平那一欄,我寫的是"無"。
從那天起,我就是一個只懂中文的普通員工。
02
這三年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實能力。
每當有外國客戶來訪,我都裝作聽不懂,默默地做著翻譯工作的記錄。
看著其他同事磕磕絆絆地用蹩腳英語交流,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糾正他們的語法錯誤。
有時候翻譯出現(xiàn)重大失誤,可能會影響合同簽訂,我會想辦法私下提醒。
"陳晨,你覺得這個條款有問題嗎?"王經理有時會征求我的意見。
"我也不太懂,就是感覺哪里不對勁。"我總是這樣回答。
然后我會找借口,比如上廁所,偷偷給他發(fā)短信指出問題所在。
久而久之,王經理覺得我雖然不懂外語,但是商業(yè)嗅覺很敏銳。
同事們也都認為我是個踏實本分的人,從不威脅任何人的地位。
我以為這樣就能平安無事地工作下去。
可是我錯了。
去年公司開始快速擴張,接了很多國際訂單。
老板張總開始重視外語人才,陸續(xù)招了不少海歸。
這些新人一進公司就被委以重任,薪水比我們這些老員工高出一大截。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依然不敢暴露自己。
03
轉機出現(xiàn)在半年前。
公司接到一個來自阿聯(lián)酋的大項目,對方要求派遣一名既懂技術又精通阿拉伯語的項目經理常駐迪拜。
這個項目價值三千萬,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大的單子。
張總為此頭疼不已,公司里懂阿拉伯語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都不具備項目管理經驗。
"這可怎么辦?"我聽到張總在辦公室里發(fā)愁。
"要不外聘一個?"人事主管建議。
"外聘的人不了解咱們公司情況,而且薪水要求太高。"張總搖頭。
我當時就坐在門外,心里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是一旦暴露身份,我之前三年的隱忍就功虧一簣。
那些被我"威脅"到的同事和領導,一定不會放過我。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項目最后交給了一個剛入職的海歸小伙,公司花重金請了阿拉伯語翻譯配合。
結果那個小伙因為經驗不足,項目推進得一塌糊涂,差點搞砸。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偶爾通過一些"巧合"來幫忙化解危機。
比如"無意中"發(fā)現(xiàn)翻譯的錯誤,或者"直覺上"覺得某個決策有問題。
04
上個月,公司的國際業(yè)務遭遇重大挫折。
幾個大項目接連出問題,都是因為語言溝通障礙導致的誤解。
張總震怒,召開全員大會。
"咱們公司現(xiàn)在最大的短板就是語言能力不足!"他拍著桌子說。
"從今天起,所有不具備外語溝通能力的員工,都要接受考核。"
"考核不合格的,一律裁掉!"
我坐在臺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我這三年的偽裝要穿幫了。
會后,王經理找到我:"陳晨,你得抓緊時間學英語了。"
"以你現(xiàn)在的水平,考核肯定過不了。"
我點點頭,心里苦笑。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假裝在學英語,買了一堆入門教材放在桌上。
同事們看了都搖頭:"這么晚才開始學,來得及嗎?"
"估計懸了,陳晨這次可能保不住工作了。"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情復雜。
其實我隨時都可以展示自己的真實能力,通過任何語言考核。
但是一旦這樣做,我就必須解釋為什么之前要隱瞞。
這個解釋,比通過考核更難。
05
昨天下午,張總正式公布了裁員名單。
我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根據(jù)人事檔案,陳晨同志不具備任何外語基礎,已無法勝任當前工作。"
聽到這個宣布時,我差點沖動地站起來反駁。
但是理智告訴我,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書桌前,看著那些我精心隱藏的證書。
托福滿分、雅思滿分、各種語言等級證書,還有在國外獲得的翻譯資格認證。
這些本該是我職場上的王牌,卻成了我不敢示人的秘密。
我開始懷疑自己這三年的選擇是否正確。
也許當初就應該坦誠相待,哪怕面對排擠和打壓。
至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有能力卻要被當作無能者淘汰。
今天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了。
下午三點,我會正式辦理離職手續(xù)。
就在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急匆匆跑過來:"陳晨,有你的國際快遞!"
我疑惑地接過那個厚厚的文件袋,寄件人地址是阿聯(lián)酋迪拜。
打開一看,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里面是一份項目委任書,委任我為迪拜大項目的首席負責人。
文件上清楚地寫著我的原名:林晨。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這怎么可能——
06
我拿著那份委任書,腦子里一片空白。
文件上用阿拉伯語、英語和中文三種語言寫著同樣的內容:委任林晨先生為本項目首席顧問,全權負責技術對接和文化溝通工作。
落款是阿聯(lián)酋那邊的項目總監(jiān),我認識這個簽名。
三年前我在迪拜工作時,曾經幫助過這個項目總監(jiān)解決過一個棘手的技術難題。
當時他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跟我合作。
我沒想到他居然記了這么久。
更讓我震驚的是,文件里還附了一封手寫信,用流利的中文寫道:"林先生,我們一直在尋找您的蹤跡。通過多方打聽,終于得知您現(xiàn)在的工作單位。這個項目非您不可,期待與您再次合作。"
原來,那個半年前差點搞砸的阿聯(lián)酋項目,對方一直都不滿意。
他們暗中調查,想找一個真正能勝任的人選。
最終鎖定了我。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正是我要辦離職手續(xù)的時候。
拿著這份文件,我走向張總的辦公室。
王經理正在里面匯報工作:"張總,陳晨的離職手續(xù)馬上就辦完了。"
"嗯,這種不思進取的員工,早該淘汰。"張總頭也不抬地說。
我敲了敲門:"張總,我有急事匯報。"
07
"陳晨?你還有什么事?"張總不耐煩地抬起頭。
我把那份委任書放在他桌上:"張總,阿聯(lián)酋方面指定我為項目負責人。"
張總愣住了,拿起文件仔細看了幾遍:"這...這是怎么回事?"
"他們?yōu)槭裁匆夷悖磕悴皇遣欢庹Z嗎?"王經理也傻眼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該攤牌了:"實際上,我精通八門外語,包括阿拉伯語。"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什么?"張總騰地站起來,"你說什么?"
"我叫林晨,三年前入職時因為一些原因改了名字。"我從包里拿出所有的證書和資格認證,"這些是我的語言能力證明。"
張總和王經理面面相覷,顯然被這個消息震得不輕。
"托福滿分,雅思滿分,還有...八種語言的高級證書?"張總翻看著那些證書,聲音都在發(fā)顫。
"你為什么要隱瞞這些?"王經理終于找回了聲音。
我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當年入職時,人事主管明確表示公司不需要會外語的人。我怕造成不必要的職場沖突,所以選擇了隱瞞。"
"胡鬧!"張總怒了,"你知道因為你的隱瞞,公司損失了多少機會嗎?"
"那些翻譯費用,外聘專家的費用,還有因為溝通不暢導致的項目延誤..."
我低下頭:"對不起,張總。"
"現(xiàn)在阿聯(lián)酋方面指定你為負責人,你有把握嗎?"張總問道。
"有。"我抬起頭,眼神堅定,"這個項目我從一開始就在關注,對每個細節(jié)都很了解。而且我和對方的項目總監(jiān)以前合作過,彼此信任。"
08
張總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好,從今天起,你升任國際項目部經理,全權負責阿聯(lián)酋項目。"
"但是..."他話鋒一轉,"你必須給我一個承諾,以后不準再有任何隱瞞。"
"我保證。"我鄭重地點頭。
王經理在旁邊苦笑:"陳晨,不對,林晨,我現(xiàn)在才明白為什么你總能發(fā)現(xiàn)那些翻譯錯誤。"
"原來你一直在暗中幫助我們。"
我點點頭:"我知道自己的選擇有問題,但我確實不想造成職場矛盾。"
"現(xiàn)在想想,這種做法對大家都不公平。"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全身心投入到阿聯(lián)酋項目中。
憑借著對當?shù)匚幕纳钊肓私夂驼Z言優(yōu)勢,項目進展異常順利。
原本預計需要半年完成的技術對接,我們用了兩個月就完成了。
阿聯(lián)酋方面對我們的專業(yè)能力贊不絕口,還主動介紹了其他中東地區(qū)的客戶。
公司的國際業(yè)務因此獲得了突破性發(fā)展。
張總在全員大會上說:"這次的成功告訴我們,人才的價值不在于展示,而在于實際能力。"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創(chuàng)造一個讓人才愿意展示能力的環(huán)境。"
會后,那個當年嘲諷過我的前人事主管來找我道歉。
"林經理,當年是我眼拙,不該那樣對你。"她紅著臉說。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淡淡一笑,"重要的是我們都從中學到了教訓。"
現(xiàn)在的我,不再隱藏自己的能力,也不再畏懼職場競爭。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的職場智慧不是隱藏自己的光芒,而是在合適的時機讓它綻放。
而最合適的時機,往往就是現(xiàn)在。
半年后,我?guī)ьI團隊成功拿下了公司歷史上最大的國際合作項目,價值過億。
那份當初讓我決定隱姓埋名的委屈,如今已經變成了我前進的動力。
站在迪拜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我終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厚積薄發(fā)。
有時候,最大的勇氣不是一開始就展現(xiàn)所有,而是在關鍵時刻敢于做回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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