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兩天其實正在寫一篇長文在解釋我在開發智能體基座的時候想的是什么,什么樣的形態,雖然現在還在很初期的階段,但是模糊的意向我是有的,可以給你截取一些片段:
“而到了我這里,我給它的名字是:
以長期結構抵抗熵增。
我現在越來越確信:這才是“智能”真正的意義,也是它存在的正當性。
智能的意義不在于讓我寫代碼更快。不在于用同樣的工資產出多 200% 的代碼。不在于把一個工程師變成更高效的執行器。那不是智能,那只是工具效率的局部放大。真正的智能,應該做的是一件更根本的事情:擴大我在時間維度上的控制面。
具體來說,是提升我對——
自己人生軌跡的可控性
家庭長期規劃的穩定性
關鍵決策節點的判斷質量
風險暴露面的可管理性
因為任何真正重要的改變,無論是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組織,還是一個國家。都不來自短期爆發,而來自長期、跨世代的結構性增益。
所以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一夜暴富,我不相信中彩票,我不相信天上掉鈔票,我更認為短時間獲取大量財富是不祥之兆。
我認為適合于大部分人的智能陪伴系統是:
抗風險能力的持續增強
波動區間的長期收斂
在不確定環境中的穩健生存
我們不追求“一下子達到某個目標”,而追求 每日 / 每月 / 每年復利式的積累。不追求大富大貴,而追求 不要大起大落。追求即時刺激,而追求 可持續的智能增益。這個智能實現的應用方式有可能是一個教育智能體,一個personal management system, 一個投資智能體,一個知識管理系統等等一切已經存在的軟件實現形式。
在這個意義上,我對智能的期待是非常明確的:
智能應該在后臺運行,而不是占據前臺注意力。
我希望智能能夠極大地擴展我的控制半徑,但同時,把我從糟糕的屏幕注意力中解放出來。我不想天天盯著 CRM,打個什么銷售和推銷的電話,可以去花大量的時間去經營什么個人IP,卻依然能匹配到足夠且合適的資源。我不想天天刷社交媒體,卻能維持必要且高質量的連接。我不想天天看盤、看數據、看噪聲,卻能在真正重要的時刻,獲得已經計算好、過濾好、壓縮好的判斷輸入。
智能不應該替我“活著”,而應該 在背后默默計算,在前臺只召喚我進行關鍵決策。
而由此釋放出來的,是一種極其稀缺、卻無法用金錢直接購買的資源:時間的完整性。那意味著我可以在舒適、穩定、富足但不焦慮的狀態下,把時間真正用在陪伴孩子、閱讀、思考、長期創造上。不是被屏幕切碎的時間,不是被通知和焦慮劫持的時間,而是連續的、可沉浸的、對生命有密度的時間。
如果智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如果它只是把人類進一步綁在屏幕前,進一步推向注意力競爭、短期刺激和情緒化決策,那它無論多強,都談不上“造福人類”。
所以我最后想反問一句,而且是非常嚴肅地反問:
如果智能不能幫助人類以長期結構抵抗熵增,那它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真正的系統需要幫助人類凝固長期意圖:
智能體應用落地的核心應該在于“凝固人類的長期意圖”
我這兩年來屢次開啟項目失敗的原因: 因為我每次都走到一定的階段,就感覺到非常“不對”。覺得就是AI套個殼子,并沒有實質上的改變。一個變形的語言機,流程完全就是prompt套prompt。當我意識到這個邏輯的時候,舊時代的Procedural式思維開發就很有問題了。用舊時代的 procedural(過程式)心智去開發一個本質上屬于 declarative(聲明式)世界的系統。過程式開發的默認前提,是你能把路徑寫清楚、把步驟鎖死、把執行控制住;但在智能體系統里,這個前提根本不成立。你越執著于“我來規定系統怎么做”,系統越容易在復雜性、漂移、記憶錯位與上下文坍塌中失控;你越把精力花在“流程正確”,就越忽略了真正決定系統長期價值的東西:意圖是否被正確凝固、是否在時間中保持不變、是否能抵抗短期噪聲和局部最優的誘惑。
我用一個最典型、也最容易暴露范式差異的例子來說明:你想問大模型一個教育問題,比如“6 歲孩子數學該怎么學?(這是我為兒子開發的真實應用需求)”絕大多數人的問答模式,本質上是過程式的——你通過 prompt 一步一步喂給模型你孩子的現狀、你希望他學到什么、你給出一堆條件約束,然后讓模型再一步一步收斂出一個“方案”。這看起來很嚴謹,甚至像在做需求分析、像在寫 PRD,但它的致命問題是:你其實在訓練的不是“一個長期教育系統”,而是在完成一次性的“咨詢式輸出”。模型被迫在有限上下文里臨時拼裝一條路徑,它會給出看似合理的步驟、看似完整的計劃,但這些步驟本質上沒有長期錨點——它們不是在一個穩定的意圖憲法下生成的,而是在一段短期對話里被“擬合”出來的。
更糟的是,當你把對話推進到足夠復雜時,你會出現一種錯覺:你以為自己是在不斷加約束、不斷提高精度,實際上你是在不斷把系統推向一個軟約束堆疊的狀態——每加一條條件,就多一處潛在矛盾;每補一個背景,就多一處可能被誤讀的語義;最后模型仍然會給你一個答案,因為它必須給你答案,而不是必須滿足你的約束。于是你得到的不是“寧可失敗也不漂移”的硬系統,而是一個“永遠給你東西但可能悄悄偏離”的軟系統。你以為你在構建確定性,實際你在積累漂移的債。
而“凝固長期意圖”的問答模式恰恰相反:它不急著要步驟,不急著要今日計劃,不急著要一套看起來可執行的細節清單;它首先要的是一份可以跨月跨年成立的意圖聲明——教育的終極目標是什么、不可犧牲的邊界是什么、什么指標絕對不能被短期優化破壞、當資源沖突時優先級如何裁決。比如同樣是“6 歲數學”,真正的意圖可能不是“學完多少內容”,而是“建立對數量、結構、模式的直覺;保持好奇與自信;不以刷題換成績;用可持續節奏把數學變成一種可玩、可理解、可遷移的能力”。一旦這些意圖被固化為憲法,那么每日的練習、材料選擇、節奏安排,都變成可替換的實現細節;實現可以迭代,但憲法不漂移。智能體的價值就在這里:它不是替你一次性產出一份計劃,而是長期守住你的意圖,在每一次微小選擇中抵抗“短期更爽/更快/更像成果”的誘惑,確保系統沿著你真正要的方向復利生長。
所以這兩年的探索,我有一種直覺:當你把 LLM 當成一個會寫步驟的過程式助手,你得到的是短期答案;當你把它當成一個在憲法之下工作的聲明式系統,你才有可能得到長期系統。而智能體應用真正的落地,不是把模型塞進更多功能里,而是把人類長期意圖變成不可漂移的結構,讓一切短期行為都必須在這個結構之內被生成、被審計、被糾偏。
能夠凝固人類長期意圖的智能體落地系統,到底長什么樣?
在我目前的理解中,這樣的系統至少具備幾個根本特征:第一,它不是以功能為中心,而是以意圖為中心;功能可以替換、升級、廢棄,但意圖必須被憲法化、結構化,并在時間中保持穩定。第二,它不是一次性交付答案的系統,而是長期運行的守恒系統——它的核心職責不是“給出更聰明的建議”,而是持續抵抗漂移,確保每一次決策、每一次優化、每一次自動化,都不背離最初被聲明的人類目標。第三,它天然拒絕“快感型反饋”,因為短期刺激恰恰是長期意圖的最大敵人;它更像一個緩慢、克制、默認在后臺運行的結構,而不是一個不斷向人索取注意力的界面。
正因為如此,這條路徑必然漫長、曲折、充滿試錯,也很難被資本、平臺或流行敘事迅速理解。它不適合 demo,不適合營銷,也不適合用“效率提升百分比”來衡量。但我越來越確信:如果智能體真的要在現實世界中長期存在、并且不反噬人類判斷力,它就只能長成這種樣子。
但我認為我這個想法并不孤單,其實有很少數的人,想法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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