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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給了!一分錢都不給了!"王守富怒吼著,將手中的三千塊錢重重摔在桌上。
兒媳陳曉紅哭著跪在地上,懷里三歲的孫子王小寶被嚇得哇哇大哭。"爸,您別這樣,小寶還小,沒了這錢我們怎么活啊!"
"怎么活?"王守富氣得渾身發抖,"你們有手有腳,不會自己掙嗎?我一個老頭子憑什么養著你們一家子!"
陳曉紅抬起淚眼,聲音顫抖:"可是小軍他沒工作啊,家里就指著您這點錢過日子..."
"夠了!"王守富轉身就走,留下一句話:"從今天起,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里拿到!"
房門重重關上,屋里只剩下女人的哭聲和孩子的啼哭聲。
01
一年前,王守富剛退休的時候,心情是愉快的。
六千塊的退休金,對于這個勤勞了一輩子的老工人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收入了。兒子小軍結婚三年,孫子小寶剛會走路,一家人其樂融融。
那時候,陳曉紅剛生完孩子不久,還在坐月子。小軍在外面跑業務,收入不太穩定,有時候一個月能掙四五千,有時候只有一兩千。
"爸,您看小寶這奶粉錢..."陳曉紅抱著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王守富二話不說,從退休金里拿出三千塊遞過去:"拿著,孩子要緊。"
從那時起,每個月三號,王守富都會準時把三千塊錢交到兒媳手里。起初是為了孩子,后來成了習慣。
陳曉紅總是感激涕零:"爸,您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有您,我們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過。"
王守富心里美滋滋的,覺得自己這個當公公的當得稱職。三千塊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剩下的三千足夠自己一個人花了。
可是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小軍似乎總是在家,很少見他出門上班。問起來,小軍總是說:"現在生意不好做,我在家研究研究市場,看看有什么好機會。"
王守富也沒多想,畢竟現在找工作確實不容易,兒子有想法是好事。
可是這"研究市場"一研究就是大半年,小軍除了偶爾出門一趟,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家里玩手機。
"小軍啊,你不能老這樣待著啊,得出去找個正經工作。"王守富有些擔心。
小軍不耐煩地擺擺手:"爸,您別操心了,我心里有數。現在這個社會,不是您那個年代了,得有眼光,得等機會。"
王守富不再多說什么,但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
02
這一天是月初,王守富像往常一樣準備給兒媳錢。可是當他數著鈔票的時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已經整整一年了,每個月三千,一年就是三萬六。這筆錢對于一個退休老人來說不是小數目,可是兒子的工作情況似乎一點改善都沒有。
他走到兒子房間門口,聽見里面傳來游戲的聲音。
"小軍,過來一下。"王守富壓著火氣叫道。
小軍慢悠悠地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爸,什么事?"
"你這工作到底怎么回事?天天在家玩游戲,這像話嗎?"王守富終于忍不住了。
小軍臉色一變:"爸,我這不是沒事做嗎?現在工作那么難找,您總不能逼我去干那些沒前途的工作吧?"
"什么叫沒前途?能掙錢養家就是有前途!"王守富越說越氣,"你看看人家老李的兒子,在飯店當服務員,一個月也有三四千,人家多踏實!"
小軍冷哼一聲:"飯店服務員?爸,您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好歹也是大學畢業,怎么能去干那種工作?"
"大學畢業了不起啊?大學畢業就不用吃飯了?不用養老婆孩子了?"王守富氣得胸口發悶。
這時陳曉紅抱著孩子走過來,見兩人吵得厲害,趕緊勸和:"爸,您別生氣,小軍他心里有數的。現在孩子還小,他在家也能幫我帶帶孩子..."
王守富看著兒媳婦苦著臉的樣子,心里又軟了下來。畢竟孩子是無辜的,不能讓孫子跟著受苦。
但是從這天起,王守富心里就埋下了一個疙瘩。
接下來的幾天,他開始留意兒子的行蹤。早上起來,小軍還在睡覺;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軍在玩手機;晚上他看電視,小軍還是在玩手機。
偶爾小軍會出門一趟,但也就是買個煙,或者去樓下轉轉,很快就回來了。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個月,王守富越來越懷疑兒子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找工作,就想著靠他的退休金過日子。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種子一樣在他心里生根發芽。
03
那天下午,王守富實在待不住了,決定出門走走。
自從退休以來,他很少出遠門,平時就在小區附近轉轉。但今天心情特別煩躁,他想換個環境散散心。
他坐公交車到了市中心,漫無目的地走著。街上人來人往,各種店鋪林立,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看著這些為了生活奔波的人們,王守富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同樣是年輕人,為什么別人都在努力工作,而自己的兒子卻在家里混日子?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一條美食街。這里聚集了很多餐廳和小吃店,生意都很紅火。
王守富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干凈的餐廳,準備吃點東西。
這是一家中式快餐店,裝修簡單但很整潔。店里的服務員都很年輕,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忙忙碌碌地招待客人。
王守富點了一份紅燒肉套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一邊等餐,一邊觀察著店里的情況。幾個年輕的服務員動作麻利,態度也很好,看起來都很敬業。
"這些孩子多好啊,"王守富心里想著,"雖然是服務員,但人家踏踏實實掙錢,比我家那個大學生強多了。"
正想著,一個服務員端著他的套餐過來了。
"您好,您的紅燒肉套餐。"服務員禮貌地說道。
王守富抬頭看了一眼,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長得挺清秀,態度也很好。
"謝謝。"王守富點點頭。
用餐的時候,王守富注意到這家店的生意很好,服務員們都很忙碌。他們端盤子、擦桌子、招呼客人,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分工,配合得很默契。
看著這些年輕人認真工作的樣子,王守富心里的煩躁稍微緩解了一些。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肯吃苦的好孩子,不是所有年輕人都像他兒子那樣。
04
吃完飯,王守富并沒有急著走,而是要了一杯茶,繼續坐著觀察。
他發現這家店的管理很規范,每個員工都有自己的職責。前廳的服務員負責點餐和上菜,后廚應該有專門的廚師和幫工。
透過半開的廚房門,偶爾能聽到里面傳來的聲音——炒菜的聲音、切菜的聲音,還有洗刷餐具的聲音。
特別是那洗刷餐具的聲音,嘩啦嘩啦的水聲,還有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聽起來很有節奏感。
王守富正聽著這些聲音出神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個洗盤子的聲音...怎么聽著有些熟悉?
他仔細地聽了聽,那種有節奏的洗刷聲,還有偶爾傳出的幾聲輕咳...
不對,這聲音他好像在哪里聽過。
王守富皺起了眉頭,努力回想著。這個咳嗽聲,這個洗東西時的小動作...
突然,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閃過他的腦海。
不會吧?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呢?小軍明明在家里,怎么可能在這里洗盤子?
但是那個聲音確實很熟悉,熟悉得讓他心里發慌。
王守富站起身來,想走近廚房門口聽得更清楚一些。但是剛站起來,又覺得不太合適,畢竟是人家的私人區域。
他重新坐下,但是心里已經無法平靜了。
那個咳嗽聲,還有洗東西時特有的節奏感,真的太像他在家里聽到的小軍洗碗時的聲音了。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小軍每天都在家啊,而且他說了,絕對不會去飯店做服務員的。
王守富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巧合,但是心里的疑慮卻越來越強烈。
他開始回想最近幾個月的一些細節。小軍雖然大部分時間在家,但確實偶爾會出門。每次問他去哪里,他總是說去見朋友,或者出去辦點事。
而且最近小軍的作息時間有些奇怪,有時候很晚才回家,說是和朋友聚會。有時候起得很早,說是要去見客戶談生意。
這些零散的細節串聯起來,讓王守富心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05
王守富坐不住了。
他必須搞清楚后廚里到底是誰在洗盤子。如果真的是小軍...那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兒子一直在騙他!
意味著兒子其實有工作,卻讓他以為兒子失業,從而心甘情愿地每個月給三千塊錢!
意味著這一年來,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
王守富越想越氣,但是他需要確認。
他重新站起身,這次沒有猶豫,直接走向了廚房門口。
"師傅,請問..."他剛要開口詢問,一個服務員就走過來了。
"先生,不好意思,后廚不能參觀。"服務員客氣地攔住了他。
"我就是想問問..."王守富有些著急。
"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幫您轉達。"服務員依然很客氣,但是態度很堅決。
王守富知道自己不可能直接進去,但是他有辦法。
"我想找你們老板,我有事情要談。"王守富編了個理由。
服務員看了看他:"您稍等,我去叫經理。"
幾分鐘后,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經理走過來:"先生,您好,聽說您找我們老板?"
"是的,我想談一筆生意。"王守富繼續編著,"不過我想先看看你們后廚的操作情況,畢竟食品安全很重要。"
經理猶豫了一下:"這個...按規定后廚是不能隨便參觀的。不過既然是談合作,我可以帶您簡單看看。"
王守富心里一陣竊喜,表面上卻保持鎮靜:"那太好了,謝謝。"
經理帶著他向后廚走去,一邊走一邊介紹:"我們這里的衛生條件很好,所有員工都持健康證上崗..."
王守富根本沒心思聽這些,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即將看到的場景上。
越走越近,洗盤子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王守富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也開始出汗。
"這邊就是我們的洗消區域..."經理推開了一道門。
王守富深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走了進去。
后廚里熱氣騰騰,幾個廚師正在炒菜,旁邊的洗消臺前,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在水池邊忙碌著。
那個身影的背影...
王守富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個熟悉的身形,那個熟悉的動作,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經理還在旁邊介紹著什么,但王守富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洗盤子的那個人身上,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緩緩地轉過身來...
06
當那張臉轉過來的時候,王守富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是小軍!真的是小軍!
父子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小軍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盤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爸...爸?"小軍的聲音顫抖著,仿佛見了鬼一樣。
王守富感覺腦袋"嗡"的一聲,血壓瞬間飆升。他指著兒子,手指都在發抖:"你...你..."
廚房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場面。
經理也愣住了:"你們...認識?"
"他是我兒子!"王守富幾乎是吼出來的。
小軍想要解釋什么,但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他低下頭,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王守富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年來的疑惑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好啊,小軍!原來你一直在這里打工,一直在騙我!"
"爸,您聽我解釋..."小軍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哭腔。
"解釋?你還要怎么解釋?"王守富氣得渾身發抖,"你天天在家裝病貓,讓我以為你失業了,讓我每個月給你們三千塊錢!原來你在這里洗盤子!"
經理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說:"要不你們先到辦公室談?"
王守富擺擺手:"不用了!"他看著兒子,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你知道這一年我給了你們多少錢嗎?三萬六千塊!三萬六千塊啊!"
小軍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爸,我不想要您的錢的,是曉紅她..."
"別推給你老婆!"王守富打斷了他,"是男人就承擔責任!你在這里打工能掙多少錢?"
小軍低聲說:"一個月...一個月三千五。"
王守富聽了更氣:"三千五!你一個月能掙三千五,還要我給你們三千?你把我當傻子耍嗎?"
周圍的人都看著這對父子,氣氛異常緊張。
07
小軍終于抬起頭,眼中滿含淚水:"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王守富冷冷地問。
小軍擦了擦眼淚,顫抖著聲音說:"我...我確實在這里打工,已經快一年了。但是我掙的錢,大部分都...都交給曉紅了。"
"交給曉紅干什么?"王守富不解。
"她...她說要存錢,說將來孩子長大了需要錢上學,需要買房...她把我的工資和您給的錢都存起來了。"小軍越說越小聲。
王守富愣了一下:"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在打工?"
小軍低下頭:"因為...因為曉紅說,如果您知道我有工作,就不會再給錢了。她說您的退休金反正也花不完,與其放著不用,不如給我們存著。"
王守富感覺腦袋"轟"的一聲,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所以你就配合她演戲?讓我以為你失業了,讓我心疼你們,主動給錢?"王守富的聲音越來越冷。
小軍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爸,我...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曉紅她說得有道理。我們確實需要錢,孩子還小,開銷很大..."
"開銷很大?"王守富冷笑一聲,"你一個月掙三千五,我再給三千,一個月六千五,還不夠你們花?"
小軍支支吾吾地說:"夠是夠,但是曉紅說要存錢..."
"存錢!"王守富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用我的錢存錢!你們夫妻倆真是算計得好啊!"
這時,經理走過來勸說:"老先生,您別太激動了,有話好好說。"
王守富看了看周圍的人,意識到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但是他的憤怒已經無法控制了。
"小軍,你給我聽好了,"王守富指著兒子,"從今天開始,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們!不管曉紅怎么哭,怎么求,都沒用!"
小軍急了:"爸,您別這樣,小寶還小..."
"小寶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王守富冷冷地說,"你有手有腳,能掙錢養他,為什么要靠我?"
說完,王守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08
回到家里,王守富癱坐在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
一年來的疑惑終于有了答案,但這個答案卻讓他更加痛苦。
他不是心疼那三萬多塊錢,而是心疼兒子對他的欺騙和利用。
晚上,陳曉紅抱著孩子來敲門,在外面哭著求情:"爸,您開開門,我們知道錯了..."
王守富坐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哭聲,心如刀絞。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心軟。
第二天,小軍也來了,跪在門外說:"爸,都是我的錯,您不要遷怒曉紅和孩子..."
王守富開了門,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里五味雜陳。
"小軍,起來。"王守富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怪你老婆,也不怪孩子,我只怪你。"
小軍抬起頭,眼中滿是悔恨:"爸..."
"你是男人,是丈夫,是父親,"王守富緩緩說道,"男人就應該承擔責任,而不是算計自己的父親。"
小軍低下頭,無言以對。
王守富繼續說:"我不是不愿意幫你們,但是你們不能騙我。你們可以跟我說實話,說需要我幫忙,我會考慮。但是你們選擇了欺騙,這讓我很失望。"
小軍點點頭:"爸,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王守富說,"從今以后,你好好工作,好好做人,好好當丈夫和父親。我老了,不可能養你們一輩子。"
小軍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爸,我明白了。"
從那以后,王守富再也沒有給過兒媳婦錢。
但是半年后,小軍辭掉了飯店的工作,找了一份更好的工作,月收入達到了五千多。
又過了一年,小軍在公司表現出色,被提升為主管,月收入接近八千。
這時候,小軍主動來找父親:"爸,您這些年辛苦了,以后讓我來照顧您。"
王守富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那天,三代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吃飯,小寶叫著"爺爺",陳曉紅也不再那么拘謹,一家人終于真正地團圓了。
王守富明白,有時候,斷供不是絕情,而是讓孩子學會成長的必經之路。
真正的愛,不是無條件的給予,而是讓對方學會獨立和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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