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8月,南京國民政府的總統府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一封來自前線的加急密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蔣介石坐立難安。
這位平日里講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委員長,此刻卻徹底破防了。
他不顧身邊何應欽等一眾黃埔系心腹的苦苦哀求,甚至連平日里最愛掛在嘴邊的“愛才”面具都懶得戴了,抓起那只平時用來批閱軍機大事的紅藍鉛筆,在電文上狠狠地劃了一道,嘴里只蹦出四個字:“也就地法辦!”
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非要送上黃泉路的,可不是一般的山野土匪,那是他曾經的心頭肉、黃埔軍校第三期的得意門生、更是被國軍內部捧為“天之驕子”的王牌飛行員——龍文光。
自己花錢養出來的狼,回頭咬斷了主人的喉嚨,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瘋。
各位朋友,咱們今天不扯那些枯燥的教科書條文,就來聊聊這段被黃土掩埋了半個多世紀的往事。
你可能想不到,早在咱們紅軍還穿著草鞋、背著大刀片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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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第一架飛機的來歷,簡直比現在的電影劇本還要魔幻。
故事得倒回三年前,也就是1930年的那個春天。
當時的龍文光,那絕對是那個年代頂配的“高富帥”。
四川崇慶縣的大戶人家出身,讀的是名牌大學,后來投筆從戎考入黃埔軍校。
畢業后,他又因為成績太優異,被公費選送到蘇聯的一所航空學校深造。
要知道,當時全中國能去蘇聯學飛行的,一共才11個人。
這含金量,比現在的哈佛博士都高。
回國后,他立馬被任命為空軍上尉隊長,可以說是前途無量,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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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運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喜歡搞突襲。
1930年3月16日,龍文光接到了一個看似普通的任務:駕駛一架美制“柯蒂斯”式飛機,從漢口飛往河南開封搞聯絡。
這一飛,直接把他的后半生給改寫了。
那天返航途中,大別山區突然起了漫天大霧。
那時候的飛機導航可沒現在這么智能,龍文光在云里霧里轉悠了半天,油表指針眼看就要歸零。
沒辦法,為了保命,他只能硬著頭皮迫降。
當飛機跌跌撞撞地停在河南羅山縣宣化店的一處河灘上時,龍文光松了一口氣。
但他剛推開機艙蓋,心又涼了半截——周圍全是扛著紅纓槍、梭鏢的老百姓,正死死地盯著他這個“天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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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降落的地方,好死不死,正是鄂豫皖蘇區的核心地帶。
按照國民黨當時的宣傳,紅軍那是“青面獠牙、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龍文光心想這下徹底完犢子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接下來的劇情走向,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并沒有什么嚴刑拷打,也沒有什么羞辱謾罵,他被客客氣氣地帶到了紅軍指揮部。
在那里,他見到了那個傳說中被蔣介石懸賞10萬大洋要腦袋的人——徐向前。
有時候歷史的轉折點,就是一場不起眼的大霧,和一次意想不到的握手。
當時的徐向前,穿著打補丁的舊軍裝,腳上是一雙草鞋,這形象和龍文光在南京見慣了的那些穿呢子大衣、戴白手套的國軍高官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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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沒有一點架子,不但給他倒水,還和他聊起了家常,聊起了國家為什么會變成這個爛攤子。
這次談話,對龍文光來說是一次靈魂的洗禮。
作為一個讀過書的愛國青年,他從徐向前的身上,看到了國民黨軍隊里早已喪失的東西:那種純粹的理想和真正的平等。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落入虎口”,沒想到卻是“棄暗投明”。
當徐向前握著他的手說“歡迎你加入紅軍”時,龍文光做出了一個驚天決定:他不走了,這架飛機也不走了!
這就很尷尬了。
蔣介石花了大把銀子買的飛機、花了大把心血培養的飛行員,就因為一場大霧和一次真誠的談話,成了紅軍的“戰利品”。
這架美制飛機后來被漆上了紅五星,徐向前親自給它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列寧”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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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它標志著中國工農紅軍航空局的正式成立。
雖然這個“局”寒酸了點,只有一架飛機、一個飛行員,但它的威懾力是驚人的。
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在接下來的戰斗中,當國民黨的部隊正準備圍剿紅軍時,頭頂上突然傳來了熟悉的馬達轟鳴聲。
他們以為是自家的飛機來助戰了,正揮手致意呢,結果飛機屁股后面丟下來的不是物資,而是手榴彈和迫擊炮彈!
這就好比大家都在冷兵器互砍,突然一方掏出了機關槍,這就是降維打擊。
在著名的黃安戰役中,龍文光駕駛著“列寧”號,精準地把炸彈扔到了敵軍師部指揮所的頭頂上。
這一炸,把國軍第69師師長趙冠英嚇得魂飛魄散,導致敵軍指揮系統瞬間癱瘓,紅軍趁勢掩殺,大獲全勝。
拿蔣介石的飛機炸蔣介石的部隊,這買賣做的,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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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把蔣介石氣得要吐血。
自己的學生開著自己的飛機炸自己的部隊,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蔣介石隨后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打下“列寧”號,活捉龍文光!
然而,“列寧”號的結局并不是被擊落,而是被“埋葬”。
1932年,隨著國民黨第四次“圍剿”的加劇,紅四方面軍被迫進行戰略轉移。
此時的“列寧”號因為長時間高強度作戰,缺乏零件維護,已經很難再飛起來了。
帶著這么個龐然大物走山路突圍顯然不現實,但如果留給國民黨,又會被他們拿去大做文章。
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徐向前忍痛下令:就地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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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名紅軍戰士和當地老百姓,在大別山深處的一個叫架山堡的地方,挖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他們把“列寧”號拆卸開來,小心翼翼地把機翼、機身抹上黃油,用油布包裹好,一層層地埋進土里。
那場景,不像是在埋藏機器,更像是在安葬一位并肩作戰的戰友。
老鄉們甚至在上面種上了莊稼,以此來掩護這個秘密。
龍文光沒有選擇隨大部隊長征,他接到了一個新的秘密任務:潛回漢口,利用他的舊關系搞潛伏。
可惜的是,這位空中英雄終究是凡人身。
回到漢口后,他因為思念許久未見的妻子,冒險回家探望,結果行蹤暴露,被國民黨特務抓獲。
在獄中,面對昔日同窗的勸降和蔣介石的高官厚祿許諾,龍文光只回了一句話:“吾為自由空中飛,不算英雄亦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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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他在武昌英勇就義。
蔣介石殺了龍文光,卻始終沒能找到那架讓他夜不能寐的“列寧”號。
他以為隨著龍文光的死,這段恥辱的歷史就會被掩蓋。
但他錯了。
時間一晃到了1951年9月,新中國已徑成立兩年了。
時任湖北軍區司令員的王樹聲大將,帶著工作組回到了大別山老區。
他這次回來,除了探望父老鄉親,心里還記掛著一件大事——找回當年的老伙計。
“一定要把‘列寧’號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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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樹聲給當地政府下的死命令。
但這并不容易。
20年過去了,當年參與埋藏的老鄉有的犧牲了,有的搬走了,地形地貌也發生了變化。
經過幾天的走訪和勘察,終于有一位當年參與挖坑的老農指認了地點。
當第一鋤頭挖下去,碰到金屬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沸騰了。
雖然經過20年的地下沉睡,飛機部件已經腐蝕嚴重,早已看不出當年的威風,但當那個殘破的機身重見天日時,人們仿佛又聽到了它在黃安上空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哪怕是飛得最高的鷹,心里也有放不下的巢,也終有落地的那一刻。
那堆生銹的廢鐵現在躺在博物館里,誰能想到,它曾是那個年輕人用命換來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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