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陳振
來源 | 財經(jīng)八卦(ID:caijingbag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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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的確令人驚喜,國產(chǎn)“魚子醬大王”連續(xù)10年銷量全球第一,一時間出盡了風(fēng)頭。
在一次魚子醬的國際盲品會上,評委們清一色西裝革履,用銀質(zhì)小勺舀起魚卵送入口中,眉頭緊鎖品鑒——直到嘗完最后一罐來自中國的樣品,全場瞬間沸騰:“這口感,比俄羅斯老牌貨還驚艷!”
而令人驚喜的是,這罐逆襲奪冠的“黑黃金”,并不是舶來品,竟出自杭州千島湖,一群剛闖過“生死關(guān)”的科研人員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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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過去,這群人的公司——鱘龍科技,直接坐實“全球魚子醬一哥”,取得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
連續(xù)10年銷量登頂,攥走35.4%的全球市場份額,相當(dāng)于第二名的5倍還多。全網(wǎng)直接破防了,國產(chǎn)魚子醬也終于是“熬”出頭了。
更狠的是,2025年上半年凈利率飆到58.3%-60.0%,把茅臺的52.6%甩在身后。10月30日,這家“魚子醬界掃地僧”砸出港交所招股書,要搶“港股魚子醬第一股”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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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故事的爽點,從來不是凈利潤“碾壓茅臺”的數(shù)字噱頭,也不是三闖A股失敗轉(zhuǎn)道港股的資本折騰。
而是一群中國科研人,用20年硬剛出的“食材逆襲記”:把西方定義的“頂級奢侈品”,從野生瀕危的稀罕物,馴化成中國池塘里的“新特產(chǎn)”;把歐洲人端著架子吃的儀式感,玩成年輕人奶茶頂料、火鍋涮品的日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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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單一公司的勝利,而是一場悄咪咪的“食材主權(quán)反擊戰(zhàn)”——現(xiàn)在,魚子醬、黑松露、鵝肝這些曾經(jīng)的“西方高端代名詞”,最大產(chǎn)地全是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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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吃這些,不用再為“進口”二字交智商稅,咱中國產(chǎn)的,又好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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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磕20年,從實驗室到撈死魚
33歲研究員下海,把“嬌貴種”養(yǎng)出“中國加速度”
90年代末,北京郊區(qū)的水產(chǎn)實驗基地里,30歲的王斌盯著魚缸里的鱘魚,越看越焦慮。
這位大連水產(chǎn)養(yǎng)殖專業(yè)的高材生,剛接下水科院的鱘魚繁育項目,看著北方養(yǎng)魚戶把鱘魚肉賣100元/公斤的熱鬧場面,直接潑了盆冷水:“光靠賣魚賺錢,就是死路一條!遲早要步大閘蟹的后塵,從‘貴族魚’跌成‘白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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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全球魚子醬市場,還是俄羅斯、伊朗的天下。野生鱘魚被撈得瀕臨滅絕,一罐正宗野生魚子醬能賣上萬元,堪稱“吃一口就掉錢”。
2000年,王斌團隊總算攻克了鱘魚全人工繁育技術(shù),給北方養(yǎng)殖戶推廣時,他心里早有了更大的算盤:不做魚肉生意,要做中國自己的高端魚子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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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千禧年后,33歲的王斌揣著技術(shù),帶著6個同事毅然下海,在千島湖成立了鱘龍科技。
這是典型的“產(chǎn)學(xué)研跨界組合”:股東有水科院、地方國企,團隊全是科研出身,目標卻直白又商業(yè)化——把每千克賣萬元的魚子醬,搬上中國的生產(chǎn)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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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創(chuàng)業(yè)的“死亡考驗”,來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鱘魚是出了名的“嬌貴種”,亞冷水性的它只愛15-25℃的低溫,水溫一旦超過28℃,分分鐘就會中暑死亡。
當(dāng)時,千島湖還曾遭遇60年一遇的高溫,湖面水溫飆到30℃以上,王斌團隊精心呵護的5萬尾鱘魚,半個多月就死了一半,水面上漂著的死魚,看得人心頭發(f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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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團隊7個人每天的工作就倆:撈死魚、埋死魚。
太陽曬得人脫皮,湖邊的臭味熏得人想吐,王斌嘴上天天給大家打氣:“天還沒塌,咱再試試!”轉(zhuǎn)頭對著千島湖的湖面,眉頭就沒松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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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關(guān)頭,他們想出個“土洋結(jié)合”的辦法:在湖邊建巨型水泥池,抽水庫底層的冷水上來,再用液氮輔助降溫,硬生生把水溫壓到安全范圍。就這么死磕了一個夏天,總算把剩下的鱘魚保住了。
養(yǎng)活鱘魚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技術(shù)革命,是“北鱘南養(yǎng)”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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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紀90年代,就有科研人員試過把北方鱘魚苗運到南方養(yǎng)殖,發(fā)現(xiàn)同胎魚在南方的生長速度,竟是北方的3-4倍——南方溫暖的水溫,直接給鱘魚開了“加速buff”。
王斌團隊把這個發(fā)現(xiàn)用到極致,死磕技術(shù)20載,在千島湖摸清了鱘魚的生長規(guī)律后,又盯上了水溫更穩(wěn)定的衢州烏溪江:這里常年水溫10-25℃,水質(zhì)好到能直接喝,很快就建成了全球最大的鱘魚養(yǎng)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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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3年到2006年,三年時間里,他們啃下了一個又一個技術(shù)“硬骨頭”:解決了鱘魚育種、孵化、養(yǎng)殖的系列難題。
還摸索出16道標準化加工工序——從“冰昏”鱘魚(用冰水讓魚失去意識,保證魚卵新鮮),到剖腹取卵、瀝水去雜,再到壓罐熟化,全程必須在15分鐘內(nèi)完成,差一秒都可能影響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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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中國首款符合國際標準的人工養(yǎng)殖魚子醬終于誕生,當(dāng)年就接到了海外的大訂單,實現(xiàn)了“零的突破”。
這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科研基因。2020年,鱘龍科技成立企業(yè)研究院,直接請中科院院士桂建芳當(dāng)院長,設(shè)立了7個研究室,把養(yǎng)殖全流程數(shù)字化:水溫、溶解氧、pH值等數(shù)據(jù)實時監(jiān)控,投喂、換水全靠自動化設(shè)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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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的鱘魚儲備量達到1.4萬噸,形成了“養(yǎng)殖慢、加工快”的獨特模式——鱘魚要養(yǎng)7-10年才能產(chǎn)籽,可加工環(huán)節(jié)必須分秒必爭,這就是中國魚子醬的“速度與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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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銷量全球第一的“憋屈”?
給西方品牌打工,80%收入靠海外的“幕后大佬”
2011年的那場法蘭克福盲品會,成了鱘龍科技的“高光時刻”。
其實在此之前,漢莎航空的采購經(jīng)理早就悄悄盯上了他們的魚子醬——偶然嘗到后,偷偷買了樣品回去測試,還回訪了一波客戶,確認口碑沒問題,才正式邀請王斌參會。
在這場有俄羅斯、法國傳統(tǒng)巨頭參賽的盲評中,鱘龍科技的兩款魚子醬直接包攬冠亞軍,成功打入漢莎航空頭等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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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王斌最驕傲的時刻,從此開啟了鱘龍科技的全球化之路。
現(xiàn)在,他們的魚子醬已經(jīng)出口到40多個國家,走進了巴黎、紐約的米其林三星餐廳,甚至登上了奧斯卡晚宴和多個高級國際峰會的餐桌。
從2015年開始,企業(yè)已經(jīng)連續(xù)10年全球銷量第一,2024年的全球市場份額達到35.4%,把競爭對手遠遠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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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鮮有人知,這個“全球第一”,長期都是“幕后打工仔”的角色。
在海外市場,鱘龍科技80%的收入都來自第三方品牌代工——簡單說,西方人吃的魚子醬,原料是中國的,但貼的是國外品牌的標簽,消費者根本不知道“卡露伽”的存在。
直到近幾年,他們才開始在國內(nèi)推廣自有品牌,慢慢打響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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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代工依賴”,一邊帶來了高利潤,一邊藏著巨大的坑。
招股書顯示,2022-2024年,鱘龍科技的凈利率均超過47%,2025年上半年更是直接飆到58.3%,超過了同期茅臺的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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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利潤里藏著“貓膩”:一旦扣除生物資產(chǎn)公允價值變動的影響,毛利率瞬間跌到0.4%-1.3%,相當(dāng)于賺的都是“估值錢”,不是實打?qū)嵉募庸だ麧?/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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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靠天吃飯”的風(fēng)險,要培育優(yōu)質(zhì)的鱘魚堪比登天。2024年夏天,遼寧基地遭遇洪災(zāi),鱘魚大量死亡,直接導(dǎo)致生物資產(chǎn)公允價值減少2487.9萬元,當(dāng)年就出現(xiàn)了毛虧損。
對于鱘龍科技來說,1.4萬噸鱘魚是核心資產(chǎn),也是最大的不定時“炸彈”——一場天災(zāi)、一次疫情,都可能讓多年的積累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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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企業(yè)此前三次沖擊A股失敗,更把這種模式的短板暴露無遺。
2011年第一次尋求創(chuàng)業(yè)板上市,因為關(guān)聯(lián)交易占比太高被否;2014年第二次申請,又被股東“自曝”“配合上市造假數(shù)據(jù)”搞黃;2022年第三次沖主板,連證監(jiān)會的受理通知都沒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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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4年掛牌新三板,撐了一年多就摘牌,轉(zhuǎn)頭奔向港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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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的猶豫,說白了就是不相信“農(nóng)業(yè)+奢侈品”的模式。農(nóng)業(yè)養(yǎng)殖的不確定性太高,再加上品牌力缺失,鱘龍科技的資本化之路注定坎坷。
而轉(zhuǎn)道港股,對他們來說不只是為了融資,更是獲得一次“重新講故事”的機會——從“全球最大生產(chǎn)商”,轉(zhuǎn)型成“中國高端食材品牌”,這才是真正的破局關(guān)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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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開始逆襲,年輕人用魚子醬配奶茶
中國市場成了“終極戰(zhàn)場”?
鱘龍科技的“憋屈”,也是中國很多“隱形冠軍”的通病。
能把產(chǎn)品做到全球第一,卻不會做自己的品牌。但轉(zhuǎn)機,正在中國消費市場悄悄發(fā)生——年輕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義魚子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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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提到魚子醬,想到的都是“用手背上的溫度融化,一口舔掉”的西方儀式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貴氣。
但現(xiàn)在的年輕人,根本不吃這一套:把魚子醬加在奶茶上做頂料,咸鮮的魚卵配著甜糯的奶蓋,一口下去層次感拉滿;煮火鍋時丟一勺,讓湯底多了份鮮醇;甚至夾在三明治里當(dāng)早餐,主打一個“精致又不矯情”。
這種“高端食材日常化”的趨勢,將魚子醬直接變成了“邊角料”,也間接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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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數(shù)據(jù)不會說謊,魚子醬的市場依舊很龐大。過去5年來,中國魚子醬消費市場的復(fù)合增長率高達36.7%,銷量從22.3噸飆升到超70噸。
2025年雙11期間,卡露伽天貓旗艦店的成交額直接翻倍,是去年同期的2.38倍,連帶著鵝肝等高端食材的線上銷售額也漲了20%以上。
按照這個勢頭,到2029年,中國魚子醬銷量預(yù)計會達到超150噸,成為全球最重要的消費市場。
根據(jù)灼識咨詢及鱘龍科技招股書等權(quán)威資料整理,2021-2025 年中國魚子醬消費市場呈現(xiàn)爆發(fā)式增長,以下為詳細數(shù)據(jù)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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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消費群體也變了天。以前買魚子醬的都是高凈值人群,現(xiàn)在越來越多的新中產(chǎn)和Z世代開始嘗試。
他們不迷信“西方儀式感”,只在乎“好吃、不貴、有格調(diào)”;愿意為“精致生活”買單,但堅決拒絕為“品牌溢價”交智商稅。
這恰好是鱘龍科技的機會:作為生產(chǎn)商,他們能提供高性價比的產(chǎn)品;作為中國品牌,他們更懂本土消費者的口味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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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guān)鍵的是,魚子醬的故事不是個例。
和它并稱“世界三大頂級食材”的黑松露、鵝肝,最大產(chǎn)地早就變成了中國;蔓越莓、夏威夷果、油橄欖這些以前依賴進口的食材,也紛紛在中國落地生根,成了地道的“中國新特產(chǎn)”。
這背后,是中國農(nóng)業(yè)的兩次“進化升級”:第一次是技術(shù)驅(qū)動,用科技打破自然條件的限制,實現(xiàn)“北鱘南養(yǎng)”“南果北種”;第二次是市場驅(qū)動,用品牌把“產(chǎn)地優(yōu)勢”變成“消費優(yōu)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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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們是“世界工廠”,幫別人生產(chǎn)產(chǎn)品;現(xiàn)在,我們要做“品牌強國”,把自己的好東西賣向全球。
鱘龍科技已經(jīng)開始行動。他們在國內(nèi)建了五大銷售中心,和大董、新榮記等高端餐廳合作,也進駐了精品超市和電商平臺。
這次港股IPO的募資,很大一部分就要用來提升企業(yè)旗下卡露伽的品牌認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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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做的,不是“西方食材的國產(chǎn)替代”,而是“西方食材的東方重構(gòu)”——讓魚子醬不再是“進口高端”的象征,而是“中國精致生活”的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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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從產(chǎn)能巨頭到品牌巨頭,中國農(nóng)漁業(yè)要打“心智戰(zhàn)”。
20年前,王斌在千島湖的湖邊撈死魚時,肯定想不到自己會帶領(lǐng)團隊成為全球魚子醬巨頭。
20年后,站在港股IPO的門口,他們面對的不再是“如何養(yǎng)活鱘魚”的技術(shù)難題,而是“如何讓消費者記住卡露伽”的市場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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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從來不是“盲品會”,消費者也不會只因為“口感好”就記住一個品牌。
鱘龍科技的逆襲,其實是中國農(nóng)業(yè)的縮影:我們早就掌握了全球領(lǐng)先的生產(chǎn)技術(shù),擁有全球最大的產(chǎn)能,但還差最后一步——搶占消費者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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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輕人把魚子醬加進奶茶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宣告了舊消費時代的結(jié)束。高端食材不再是西方的專屬,中國品牌也能定義精致生活。
鱘龍科技的故事還在繼續(xù),而中國農(nóng)業(yè)的下一場戰(zhàn)爭,不是產(chǎn)能的比拼,而是品牌的較量;不是價格的廝殺,而是心智的占領(lǐ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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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提到魚子醬,我們想到的不再是俄羅斯、法國,而是中國的千島湖、烏溪江;想到的不再是端著架子的儀式感,而是充滿煙火氣的日常,這就是“中國新特產(chǎn)”最硬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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