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3年的那個深秋,濰水河畔的風特別冷。
當龍且那顆帶著血沫子的腦袋被端進漢軍大帳時,原本吵得跟菜市場一樣的慶功宴,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底下的將領(lǐng)們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就在等韓信一聲令下,好把這顆頭掛出去讓楚軍看看什么叫絕望。
結(jié)果呢,韓信盯著那張死不瞑目的臉看了半天,居然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真叫人心里發(fā)堵。
這顆腦袋的主人叫龍且。
說實話,現(xiàn)在的電視劇和評書把他黑得太慘了,基本都塑造成了一個只有肌肉沒有腦子、剛愎自用的莽夫,好像他的出生就是為了證明韓信有多牛。
但咱們要是把那些演義濾鏡扒掉,去翻翻真正的史料,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讓人后背發(fā)涼的真相:龍且這一死,不是簡單的打輸了一仗,而是項羽集團那個原本就脆弱的“操作系統(tǒng)”徹底崩盤了。
咱們先得搞清楚龍且在項羽那兒到底是個啥地位。
很多人張嘴就是英布、季布、鐘離眛,覺得這幫人猛。
確實猛,但這幾位充其量就是“金牌打手”。
在整個西楚陣營里,真正能被稱為“二號人物”的,只有龍且。
項羽分封十八路諸侯的時候,給龍且的頭銜是“大司馬”、“上柱國”。
這是什么概念?
這就相當于現(xiàn)在的集團執(zhí)行副總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狠角色。
項羽這種極度自負的人,竟然給了他二十萬大軍——這可是他當時一半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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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他會把一半身家性命交給一個傻子嗎?
龍且跟那些半路帶資入股的草莽軍閥不一樣,他是項羽真正的“發(fā)小加死黨”。
從項梁起兵那會兒,兩人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的打法跟項羽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兇、快、狠。
在劉邦步步緊逼、彭越在后方搞游擊戰(zhàn)搞得項羽焦頭爛額的時候,項羽敢讓他獨自領(lǐng)兵北上去救齊國,去硬剛那個已經(jīng)開了掛的韓信,這本身就是最高級別的信任,也是項羽手里最后的一張王牌。
可惜啊,這場看似“火星撞地球”的巔峰對決,還沒開打結(jié)局就定了。
輸贏不在于韓信那個著名的“水攻”有多神,而在于兩人背后的老板完全不是一個段位。
劉邦對韓信那是真敢放權(quán),給錢給糧給兵,雖然心里可能也在犯嘀咕,但在打仗這事兒上,劉邦做到了“把專業(yè)的事交給專業(yè)的人”。
韓信在前線擁有絕對的裁量權(quán),他敢詐敗,敢拿幾萬人命去賭那條濰水的漲落。
反過來看龍且,太難了。
項羽給了他二十萬大軍,卻唯獨沒給他最關(guān)鍵的一樣東西——安全感。
這聽著挺矛盾吧?
其實一點都不。
史料里那些草蛇灰線都在暗示,龍且的軍營里到處都是項羽派來的“監(jiān)軍”和眼線。
項羽那個控制欲,簡直到了變態(tài)的地步。
這就導(dǎo)致龍且在做每一個決策的時候,首先想的不是“怎么弄死韓信”,而是“怎么做才不讓霸王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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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信在濰水堵塞上游、佯裝敗退的時候,龍且真的看不出來這是計嗎?
作為一個跟項羽南征北戰(zhàn)十幾年的大司馬,他對危險的嗅覺絕對是頂級的。
但他不敢不追啊。
如果他像當年的廉頗一樣,深溝高壘,堅壁清野,跟韓信耗時間,身后的項羽會怎么想?
那些眼線回去怎么打小報告?
“擁兵自重”、“畏敵如虎”甚至“意圖謀反”的大帽子一旦扣下來,他比戰(zhàn)死沙場還要慘一百倍。
所以他必須急,必須速戰(zhàn)速決,必須用一場漂亮的進攻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在職場上,最可怕的不是神一樣的對手,而是那個時刻盯著你犯錯、又不懂業(yè)務(wù)的老板。
這種急躁的心理,被韓信拿捏得死死的。
濰水這一戰(zhàn),二十萬楚軍精銳,那是真正的血本無歸。
當河水咆哮著沖下來的時候,沖垮的不光是楚軍的陣型,更是項羽最后的戰(zhàn)略屏障。
很多人以為項羽是在垓下才輸光的,其實不然。
龍且倒下的那一刻,項羽就已經(jīng)輸了。
為啥這么說?
因為龍且一死,項羽手里再也沒有一個能獨立帶大兵團作戰(zhàn)的統(tǒng)帥了。
英布早就反了,范增被氣走了,剩下的季布、鐘離眛只能帶個沖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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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項羽和龍且是“雙核驅(qū)動”,一個在南線頂住劉邦,一個在北線壓制韓信。
現(xiàn)在CPU燒了一個,剩下的那個性能再強,也處理不了海量的數(shù)據(jù)。
從這天起,楚漢戰(zhàn)爭的性質(zhì)全變了。
項羽被迫從“陣地戰(zhàn)”變成了“救火隊長”,今天跑去救彭城,明天跑去堵成皋,疲于奔命。
而劉邦和韓信呢,就像兩把巨大的鉗子,慢慢地合攏。
龍且的死,讓楚軍的指揮體系直接退化到了“一人獨大”的原始階段。
咱們今天復(fù)盤這段歷史,與其說是韓信在戰(zhàn)術(shù)上碾壓了龍且,不如說是劉邦的“放權(quán)體制”干掉了項羽的“集權(quán)體制”。
韓信是個帶著尚方寶劍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想怎么打怎么打;而龍且就是個戴著鐐銬跳舞的高級打工仔,每跳一步還得回頭看看老板的臉色。
在那個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哪怕是一秒鐘的猶豫,那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龍且死得壯烈,但也死得真憋屈。
他不僅是戰(zhàn)死在沙場上,更是成了那個僵化、多疑的政治集團的殉葬品。
史書上說,當項羽聽到龍且死訊的時候,“為之震恐”。
這位曾經(jīng)把天捅個窟窿都不怕的西楚霸王,在那個深夜恐怕也終于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發(fā)小,而是他在這個賭桌上,最后一張能翻盤的底牌。
那一刻,西楚霸王的倒計時,其實就已經(jīng)歸零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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