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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孫戰偉(右)和同事們在陜西省考古研究院文物保護實驗室討論瓦窯溝墓地出土的雙轅車清理修復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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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清澗瓦窯溝墓地M3號墓出土的雙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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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清澗寨溝遺址后劉家塔墓地出土的銅車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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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清澗瓦窯溝墓地出土的雕花象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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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清澗寨溝遺址寨塬蓋夯土建筑群。
在禮儀制度與物質文化層面,中原影響深遠。陜西清澗寨溝遺址發現的高等級“甲”字形大墓形制、青銅禮器等,都與殷墟文化高度契合。魚塔梁出土的青銅陶范,其雕刻的云雷紋、聯珠紋與殷墟如出一轍,這改寫了歷史認知。“證明陜北并非青銅文明‘輸入地’,而是擁有自主鑄造能力的‘生產地’。”陜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孫戰偉說。這一發現是中原鑄造技術與本地生產實踐深度融合的明證。
勾勒交融圖景
同時,遺址也閃耀著適應本土的創新智慧。寨塬蓋上宏大的建筑群,其下沉式院落與高聳夯土墻的巧思,體現了對黃土高原環境的卓越適應。在一處門道發現的中國最早木地板實物,完整呈現了當時的建筑技術創新。M3墓葬出土的雙轅車,裝飾精美,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王巍指出,這將我國雙轅車的出現時間上推到了商代晚期,是車輛制造本土發展的重要例證。
更廣闊的交融圖景,通過跨越地域的物產交流得以勾勒。遺址中出現的泥蚶、貨貝、揚子鱷骨板、花龜等遺存,來自長江、珠江流域甚至南海。“這些跨越山海的生靈與物品,盡顯晚商先民對多彩生活的熱切向往,也展現了當時遠距離貿易與文化交流網絡的活躍。”山東大學文化遺產研究院特聘教授胡松梅說。
此外,多學科研究揭示了社會生活的細節。對人骨的分析顯示,貴族飲食中動物蛋白攝入顯著高于平民,反映了社會階層分化;而人群普遍患有較高比例的骨膜炎,則可能與他們長期在溝壑間勞作行走有關,是黃土高原生活方式的真實寫照。
追問無銘之謎
盡管收獲豐碩,寨溝遺址仍留給考古學界一個巨大的懸疑:這個顯然具備雄厚實力的方國,究竟對應甲骨卜辭中的哪一支?其族屬為何?
問題的核心在于銘文的缺席。在經過考古發掘的“甲”字形墓葬中,出土了大量青銅禮器、金玉飾品、彩繪漆器。“這些物品規格之高足以印證墓主身份絕非尋常,但是我們對出土遺物進行逐件檢視,卻沒能找到一處銘文。”陜西省考古研究院館員于有光說,沒有青銅器上的族徽,沒有玉器上的刻字,沒有甲骨上的卜辭,仿佛被刻意抹去了所有身份印記。
在商代的禮制體系中,銘文是部族的重要標識,殷墟貴族墓葬里,甲骨上的卜辭、青銅器上的銘文比比皆是,或記錄族屬,或鐫刻功績,或記述祭祀,是判定族群源流、彰顯身份的核心依據。孫戰偉說:“寨溝的‘甲’字形大墓,規模可與殷墟王陵媲美,卻連一件帶銘文的器物都沒有,這在商代考古中非常少見。”
對于這一現象,學界存在多種推測。有觀點認為,這可能與當地族群特有的文化習俗或喪葬觀念有關,即遵循“不銘于物”的理念,有意避免在隨葬品上留下文字標識。另一種分析指出,在漫長的歷史中,墓葬可能遭遇嚴重盜擾,帶有關鍵信息的器物或已流失。也有學者從政治角度考慮,認為在商王朝邊疆復雜的政治環境下,刻意隱匿明確的族屬標志,或許是一種生存策略。
“盡管存在謎團,但寨溝遺址的實物遺存本身,已極大地改變了我們的認知。曾經身影模糊的商王朝北疆,在追問和研究中正一步步變得清晰、生動而具象。”陜西省文物局副局長孫周勇表示,寨溝遺址的考古發現,是一次對商代北疆方國文明的深度探源,展現出一幅文明交融的生動畫卷,不僅填補了商代北疆文明研究的諸多空白,更為世界范圍內探討早期國家與周邊地區的互動,提供了來自中國的關鍵實證。 文圖均據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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