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的這一個字,線條一會兒粗得像柴刀,一會兒又轉得細若游絲——朋友笑我:認不出,是心里沒想好到底愛“拙”還是愛“妍”。那就干脆問一句:寫字到底“以拙為美”好,還是“以妍為美”好?兩種筆法,哪一種更算老傳統?
書法,是中國特有的傳統文化,乃是六藝之首。拙、妍,歷來有爭議。傅山說“寧丑勿媚“,他是聯想到了人品與書品,人品不能太媚俗,不無道理。單就書法而言,書法是用毛筆表現字的外形,使用軟鋒的毛筆,就要掌握筆法,用傳統的筆法書寫,這是基本技能。至于說所寫的字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首先要知道,藝術是求變,技術是求同。求變,就是變化多,比如一個字里有三個橫,每一個橫的姿態都要有變化。求同,比如生產一個2厘米的釘子,所有生產商都必須遵守這一標準,求同,是有嚴格標準的。而求變是沒有標準的。書法欣賞者,需要不斷學習書法技術上進行的。但是現實生活中,凡是認識字的,看到書法都會評頭論足。每一位書家所書寫的作品,因個人情趣、學養、審美不同,而不同。
從書法風格上講,美也是豐富多彩的。小篆有婉轉精妙、含筋抱骨的莊重典雅之美;張遷碑有高古拙樸之美;曹全碑有飄逸多姿之美;魏碑有魄力雄強、氣勢渾穆之美;王羲之有瀟灑飄逸、骨格清秀之美;歐陽詢有骨氣勁峭、方圓兼施中的險峻之美;趙孟頫有華滋遒勁、寬綽秀美之美。
不同的社會背景、文化和教育背景都會在書家作品中留下烙印,如魏晉玄學對王羲之書法的影響、大唐盛世對唐楷的影響。自晉唐以來,書法作為對精神層面的追求,諸多書家無不兼容并蓄,大量吸收前人書法精髓。各種書法風格的學習都會對書家造成深刻的影響,比如歐陽詢楷書,不僅吸取了隸書的特點,同時也兼備魏碑、王氏楷書風格,從而形成自己獨特的楷書特點。
儒家有“中庸”一詞,其實并非不偏不倚、無是非明判之意。其本意也正好能說明這個取向,“中”是合乎、權衡之意,“中庸”的意思就是通過正確的判斷和權衡去合乎道的規律。用在書法上就應該是拙妍并存、適用合理之道,而不是非此即彼、相互排斥之意。
我國書法演變至今,有傳承、有創新。也形成了各種各樣的書法風格,那么,我國書法,是“以拙為美”好,還是“以妍為美”好?我覺得這個沒有固定答案,“拙”與“美”都是書法的不同形式,共同組成多彩的書法文化。
簡單就“學王”四杰(趙孟頫、米芾、王鐸、王寵)來看,便有不同的風格“米得王之迅疾,趙得王之端正,王鐸得王之雄厚,王寵得王之蕭散。”正是因為這些不同,才造就書法世界的絢爛。“拙”與“妍”各有千秋。
一、“拙”學代表
1、《漢簡》
《漢簡》,從文字出現到南北朝期間,漢簡退出歷史舞臺,漢簡作為以前的“書面證據”保留至今,也屬于書法的一種形式,現在有的書法家專攻漢簡和甲骨文。
2、陳獨秀
陳獨秀不能算得上是完完整整的一個書法家,但他的書法作品參考價值也是有的,也有相當不錯的書法底子。
3、米芾《蜀素帖》
米芾作為“學王”的一員,其書法形式“大巧成拙”,《蜀素帖》筆法一摒秀麗,筆法厚重,靠“刷”成名。
“拙”學代表還有很多諸如漢簡、甲骨文、魏碑等。
二、“妍”學代表
1、趙孟頫
趙孟頫書法深得王羲之真傳,其代表作《前后赤壁賦》、《洛神賦》等皆為“妍”派代表,其字端莊秀麗,飄逸灑脫,每個字都不同的味道。
2、王羲之《蘭亭序》
被譽為“天下第一行書”的《蘭亭序》,飄逸靈動,無論是單字還是整篇文章的布局、章法,都是首屈一指的。整篇《蘭亭序》,仿佛一個身姿曼妙的少女,牽動著讀者的每一根神經。
3、文徵明小楷
被稱為“大器晚成”的代表人物,其小楷更是聞名與天下,《醉翁亭記》、《歸去來兮辭》、《心經》等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妍”學代表還有很多諸如王寵、唐寅等人。
不管是“拙”還是“妍”,都是書法大觀園中的絢爛花朵,只要不嬌柔造作,習古法、臨古貼,不故意摸黑,傳播文化正能量,都屬于書法文化的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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