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27年南昌城頭那一槍打響的時候，賀龍已經是坐擁重兵的軍長，甚至是指揮千軍萬馬的總指揮，那時候的彭德懷還僅僅是個湘軍里的團長，兩人的地位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天壤之別。
誰能想到，短短九年后在黃土高原上，劇本完全反過來了。
一份新的作戰命令下來，要求這位紅軍里資歷最老的“龍頭大哥”，去接受當年那個“小團長”的指揮。
這事兒要在舊軍隊里，估計當場就能炸了鍋，可這看起來匪氣最重、最像“軍閥”出身的賀龍，最后給出的答案，愣是讓周恩來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都紅了眼眶。
真正的狠人，不是看他在戰場上殺了多少敵軍，而是看他在自己人面前能退幾步。
1936年11月，甘肅洪德河連灣那個鬼地方，冷得像要把人的臉皮給揭下來。
周恩來裹著一件舊棉襖走進那孔破窯洞的時候，心里的石頭其實一直是懸著的。
雖說是老戰友，但他太了解賀龍了，這位留著標志性胡須的老伙計，那可是兩把菜刀鬧革命的主兒，脾氣那是出了名的火爆。
咱們如果不去翻那堆故紙堆，很難理解當時周恩來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那時候的紅軍，表面上看是三大主力剛剛會師，這本該是敲鑼打鼓的大喜事，可實際上呢？
底下的暗流涌動得嚇死人。
紅一方面軍是中央的嫡系，那是“火種”；紅四方面軍剛從張國燾的分裂陰影里走出來，人心惶惶，都不知到該信誰；而賀龍帶出來的紅二方面軍，那是一路從湘鄂西“打游擊”磨出來的，路子野得很。
這三股力量匯在一起，能不能擰成一股繩，關鍵就在那個帶頭的人是誰。
中央的意思很明確：馬上要打山城堡戰役，這一仗關系到紅軍能不能在陜甘寧站住腳，輸了大家就得接著去喝西北風。
彭德懷打仗那是出了名的“硬碰硬”，那是把鐵錘，正適合砸碎胡宗南的圍剿。
可問題就出在資歷上。
你想想，賀龍在舊軍隊里當軍長喝紅酒的時候，紅軍里的很多高級將領可能還在摸爬滾打。
讓一個曾經的“老大哥”去聽“后起之秀”的指揮，換做是誰，心里能沒點疙瘩？
更何況，那時候張國燾搞分裂的教訓血淋淋地擺在前面，誰也不敢保證紅二方面軍會不會因為“指揮權”的問題，生出別的枝節。
周恩來這次來，說白了就是來“摸底”的。
兩人見面，周恩來沒一上來就談公事，那樣太生分。
他反而聊起了一件不起眼的往事，說記得南昌起義前夜，賀龍把一只心愛的青花瓷筆洗送給了學校校長。
那是他的心愛之物，送出去就代表著跟舊生活一刀兩斷。
周恩來這話里有話啊，其實就是在試探：當年你能舍得下榮華富貴，現在面對這實打實的軍權和面子，你這尊“真神”還能不能舍得下？
賀龍聽完哈哈大笑，指著手里捧著的那個缺了口的粗陶碗，說我現在連吃飯都用這玩意兒了，還想什么青花瓷！
這看似粗魯的回答，瞬間就捅破了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那一刻，周恩來心里就有數了，那個能在烏蒙山牽著國民黨10幾萬大軍轉圈的“紅軍泥鰍”，骨子里的血還是熱的。
當話題終于切入到“統一指揮”這個雷區時，賀龍的反應快得讓人咋舌。
他沒等周恩來把那些安撫的話說完，大手一揮就給定了調子。
大概意思就是，這有什么好說的，主力會師了當然要統一指揮，就由彭德懷同志來指揮嘛！
這話說得輕巧，但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里面的分量。
當時紅二方面軍里其實有不少干部是有情緒的，私下里都在嘀咕，覺得咱老總資歷這么老，憑什么聽別人的？
賀龍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周恩來聽的，更是說給自己手下那幫驕兵悍將聽的。
他甚至用了一味中藥的名字——“當歸”，來形容這次權力的交接。
紅軍是一家人，權力“當歸”中央，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我查閱了大量資料后，必須給大伙爆個很少人注意的猛料，你們才能真正看懂賀龍的“讓權”有多純粹。
就在這次會師前的三個月，賀龍在成徽兩康戰役里繳獲了國民黨王均部的密電本。
這東西在戰爭年代比金條還貴重！
簡直就是開了“上帝視角”的外掛。
那時候張國燾手里也攥著密碼本，但他把它當成跟中央討價還價的籌碼，藏著掖著，直到最后才像擠牙膏一樣交出來一半。
可賀龍呢？
拿到密電本的當天，二話沒說，連夜派人原封不動地送給中央軍委，甚至把抓到的解碼員都打包送了過去。
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張國燾是用權力在做交易，而賀龍是把自己的命脈無條件地交給了組織。
有了這個背景，我們再看后來的山城堡戰役，味道就完全變了。
彭德懷一聲令下，讓紅二方面軍去側翼打牽制。
懂軍事的朋友都知道，這其實是個苦差事，沒多少戰功，還要在大冬天趟冰河。
賀龍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帶著部隊就跳進了結冰的葫蘆河。
那天晚上冷到什么程度？
很多戰士的腳凍得跟石頭一樣，一磕就掉皮肉。
戰役結束后，更讓人動容的一幕出現了。
紅二方面軍清點戰利品，賀龍下了死命令：所有繳獲的棉衣，一件不留，先給紅四方面軍的兄弟穿！
要知道，紅四方面軍之前可是受張國燾影響最深的部隊，而且在草地上損失慘重，一個個衣衫襤褸跟叫花子似的。
賀龍這一手，比任何政治思想工作都管用。
他是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什么一方面軍、二方面軍、四方面軍，穿上這身棉衣，咱就是一個戰壕里的親兄弟。
1936年12月7日，新的中央軍委名單公布。
賀龍的名字排在主席團第七位，位列彭德懷之后。
在這份名單面前，沒有任何人聽到哪怕一句怨言。
因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個叼著煙斗、穿著磨毛了袖口棉衣的賀老總，用他的“退讓”，換來了紅軍歷史上最關鍵的一次“進取”。
我們常說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但有時候，歷史的轉折點恰恰是由那些甘愿做“配角”的人撐起來的。
如果當年賀龍在洪德河的窯洞里稍微猶豫一下，如果他對手中的指揮權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眷戀，那么剛剛會師的紅軍可能就會面臨新的裂痕，山城堡戰役的結局可能就會改寫，甚至整個中國革命的走向都會變得撲朔迷離。
那個冬天的風雖然刺骨，但賀龍那句“當歸”，卻像一盆炭火，把三支來自天南地北的鐵軍，真正熔鑄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今天讀這段歷史時，依然會覺的熱血沸騰的原因。
真正的英雄，往往在名利面前，更懂得何時放下。
1969年6月9日，賀龍病逝，手里沒有權杖，只有那個沒抽完的煙斗。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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