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三峽樞紐年通過量達1.73億噸,踩著超設計能力70%的紅線,再創新高,船舶平均200小時的待閘時間,把“黃金水道”的紅利,耗成了上游企業的成本負擔。
因而,總投資766億、工期100個月的三峽水運新通道在2026年的全速推進,意味著這個醞釀十余年的超級工程,讓重慶、四川、湖北3省市,基于自身稟賦與利益點,對“蛋糕怎么分”,逐步達成了一致。
重慶、四川,把物流優勢變成產業勝勢
對川渝而言,新通道最直接的紅利,就是“松綁”,解開制約產業發展的物流枷鎖。重慶90%的外貿物資依賴長江水運,沿江的汽車、裝備制造產業,多年來被船閘擁堵牽著鼻子走,涪陵一家糧油企業單船日均待閘成本就激增8000元,產能長期閑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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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通道建成后,萬噸級船舶可直達重慶,待閘時間壓縮至24小時內,每年降低物流成本超過300億元,這份紅利,會快速轉化為產業競爭力。
重慶想要的,不只是“通”,更在于“聯”。作為長江黃金水道與西部陸海新通道的交匯點,新通道打通后,重慶將串聯起中歐班列與東南亞航線,江津、九龍坡樞紐港產業園既能承接沿海產業轉移,又能深化與泰國羅勇工業園的“三國三園”合作,朝著2030年萬億級產業規模邁進。永川正借著朱沱港的優勢打造渝西開放樞紐,把通道紅利輻射到渝西、川南地區。
四川可以靠“整合”放大紅利。2025年掛牌的四川港投港口集團,將瀘州、宜賓等五港攥成拳頭,結束了內部同質化競爭,同步依托全省“暢通一條江”航運振興攻堅行動,2025年已實現降低社會物流成本約2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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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賓的全球動力電池基地、瀘州的千億級白酒及新材料產業,對大運量、低成本物流有著天然的依賴。新通道開通后,兩地將徹底擺脫“有貨出不去、成本降不下”的困境,加速川南省域經濟副中心建設,夯實四川南向開放的門戶。
堵點有多痛,通了之后的產業爆發力就有多強。
湖北,樞紐升級,在轉換中守住核心話語權
湖北的處境相對微妙,但有提前的布局。在重慶連續十年呼吁建新通道時,宜昌已建成三峽翻壩物流產業園,開辟了“北糧南運”“磷煤對流”等線路,依托水鐵公多式聯運示范工程打造翻壩運輸體系,可實現集裝箱不落地運輸,為企業節省待閘時間3天以上,減少等待時間75%。
新通道的建設,并不是要取代翻壩體系,反而會讓湖北的樞紐價值從“被動分流”升級為“主動轉換”。
對宜昌而言,新通道與翻壩體系的疊加,能讓年貨運疏解能力提升至6000萬噸,支撐經濟總量穩步增長。雖然翻壩運輸一個40英尺集裝箱成本高達1200-1500元,無法替代水運直達的經濟性,但對時效性要求高的商品車、生鮮物資,翻壩仍是最優的選擇。
宜昌可借著這一優勢,推動現代化工、生物醫藥產業對接西部陸海新通道,把樞紐優勢變成產業聚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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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更深層的博弈在荊漢運河。這份投資預估784億元的規劃,看似是打通中游梗阻,實則是為了在長江航運升級中掌握話語權,確保萬噸級船舶直達宜昌后,湖北段能跟上上游節奏,不至于淪為單純的通道節點。
即便荊漢運河短期內難以落地,湖北也能借著新通道的10年建設期,強化翻壩轉運能力,依托多式聯運體系守住部分高價值貨物的流量,把地理樞紐變成利益樞紐。
三峽新通道的蛋糕,究竟怎么分?
不能按地域均分,那就按“能力”分配,三地的獲利維度,本來就不同。
川渝想要的是產業增量,靠低成本物流激活內陸制造優勢,讓西部腹地真正接入國際供應鏈。湖北守的是樞紐存量,靠通道轉換能力挖掘增值空間,把瓶頸變成差異化優勢。
跨區域協調機制是分好蛋糕的關鍵。從川渝鄂代表團聯合建言,到三峽水運新通道(湖北)有限公司的成立,3省市已從各自為戰,轉向協同推進。長江航務管理局也明確建立“1+8”組織架構、“1+N”保障方案,統籌防控新通道建設期斷航與通航安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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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博弈仍在深水處,重慶要鞏固上游航運中心地位,四川要搶灘產業轉移紅利、推進港口群差異化發展,湖北要平衡翻壩與新通道的利益。這場角力將貫穿整個建設期,以讓3省市都拿到基于自身稟賦的最優解。
新通道的價值,是讓西部內陸的產業優勢,與長江經濟帶的流量優勢對接。當萬噸級船舶平穩駛過新船閘,重慶的汽車、四川的動力電池、湖北的化工產品,將在這條黃金水道上形成對流,曾經的梗阻點,將變成新的增長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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