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金融體系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政治沖擊,特朗普政府與美聯儲的博弈已升級至司法層面,給全球金融市場埋下重大隱患。
資產管理界普遍警告,特朗普對美聯儲獨立性的連環攻擊,不僅與其降息目標背道而馳,更可能削弱央行抑制通脹的信譽,推高各類信貸成本,引發連鎖反應。這場圍繞貨幣政策主導權的較量,已成為全球市場最核心的風險變量。
沖突的最新升級頗具戲劇性。周日,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披露,美國政府已向美聯儲發出傳票,威脅就其此前在國會關于美聯儲大樓翻修工程的證詞提起訴訟。
鮑威爾直言,這不過是政府為報復美聯儲利率決策找的借口,并明確表態,在今年5月任期結束前,將繼續堅持獨立行事。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隨后聲稱對司法部此舉并不知情,且檢察官大概率不會起訴鮑威爾,但這一表態未能平息市場疑慮。
事實上,司法追責只是特朗普施壓美聯儲的最新手段。此前,他已多次敦促美聯儲更激進降息,即便通脹率仍高于央行目標,仍指責美聯儲“拖累經濟”。
為達成目的,他曾試圖以“未經證實的抵押貸款欺詐”為由解雇美聯儲理事麗莎·庫克,該案目前仍在最高法院審理;還特意任命傾向寬松貨幣政策的白宮顧問進入美聯儲理事會。
即便美聯儲9月已恢復降息,作為各類借貸價格基準的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仍徘徊在4.2%左右,與2024年底特朗普上任前水平相當,這讓總統倍感沮喪。
沮喪之下,特朗普祭出更極端的非常規手段。上周,他已指示官員購買抵押貸款債券以壓低利率,并宣稱將命令銀行把信用卡利率上限設為10%(為期一年),盡管他并無明確授權。
多位資產管理巨頭指出,這種極限施壓完全適得其反。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GIM)固定收益聯席首席投資官格雷戈里·彼得斯將司法追責比作“足球運動員意外幫對手進球”,直言這是“對制度規范的又一次破壞,將產生中長期影響”,其管理資產規模高達9000億美元。
市場的反應卻呈現出微妙的矛盾。投資者普遍認可美聯儲獨立性對金融穩定的關鍵作用,鮑威爾的強硬表態緩解了短期沖擊,長期國債收益率僅小幅上漲2個基點,周一財政部10年期國債拍賣也獲得強勁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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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WS Americas固定收益主管喬治·卡特蘭博內將此比作特朗普關稅政策時期的“TACO交易”——交易員逢低買入,押注他不會兌現最嚴厲威脅。
市場普遍認為,特朗普本不想推高長期收益率,但施壓美聯儲恰恰會達成反效果,因此大概率會“放棄按下紅色按鈕”。
但長期風險已不容忽視。布朗兄弟哈里曼銀行全球市場策略主管埃利亞斯·哈達德警告,特朗普的舉措可能加速美元主要儲備貨幣地位的下降;瑞典商業銀行經濟學家伊麗莎白·科佩爾曼則指出,美債和美國信用評級的風險溢價將上升,長期債券收益率面臨上行壓力。
更關鍵的是,特朗普將挑選鮑威爾的繼任者,加劇了市場對“政治盟友掌控央行、過度降息引發通脹反彈”的擔憂。屆時即便美聯儲降低短期利率,長期利率仍可能因通脹風險溢價上升而走高,甚至導致海外美債買家撤離。
目前,期貨市場交易員仍預期今年僅降息兩次(每次25個基點),與此前預期持平,顯示市場認為鮑威爾的堅守或能抵御短期政治壓力。
但Pimco首席投資官丹尼爾·伊瓦斯金強調,市場的核心訴求是確定性與可預測性,任何威脅貨幣政策獨立性的行為都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后果,“最終可能還是會導致利率上升”。這場白宮與央行的終極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其后續走向將深刻影響全球資產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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