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家口,尤其是在壩上地區,莜面絕不僅僅是一種糧食,它是風土與生命的共同作品。這里的陽光熾烈,晝夜溫差大,賦予了莜麥與眾不同的堅韌性格與馥郁香氣。而莜面窩窩,則是將這種風土特質展現到極致的飲食智慧,堪稱一幅可以品嘗的、粗獷又精致的塞北風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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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莜面窩窩是一場指尖的藝術。滾燙的開水潑入莜面,迅速揉成光滑的面團。然后,取一小劑,在光滑的石板或磚面上,用手掌外側那么輕輕一推、一捻,便拈出一片薄如蟬翼、形如貓耳朵的面卷。再將這面卷順勢繞指一卷,一個精致小巧、中空如蜂巢的“窩窩”便誕生了。將它們整齊地碼放在籠屜里,宛如一座微縮的蜂巢城堡,等待著蒸汽的洗禮。
蒸,是唯一的烹飪方式。猛火足汽,只需短短幾分鐘,麥香便隨著蒸汽噴薄而出。蒸熟的莜面窩窩晶瑩剔透,口感勁道爽滑,帶著莜麥特有的、類似堅果般的香氣。它本身味道清淡,所有的風味都要依托于與之搭配的“蘸湯”或“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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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蘸湯可以是醇香的羊肉蘑菇湯,羊肉的鮮美與莜面的麥香是天作之合;也可以是酸辣開胃的腌菜湯,或是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鹵。無論哪一種,那密密麻麻的蜂窩結構都能完美地掛住湯汁,讓每一口都滋味飽滿。吃莜面窩窩,需得趁熱,需得豪爽,那份彈滑的口感和濃郁的復合滋味,是高原人民對抗嚴寒、汲取能量的質樸方式。
一碗莜面窩窩,是張家口人餐桌上的日常,也蘊含著他們對土地的深厚情感。它用最簡潔的形式,承載了最飽滿的滋味與最真摯的待客之心。在咀嚼那份獨特韌勁的同時,你也仿佛嘗到了壩上長風的凜冽與陽光的熾熱,感受到了一種扎根于土地的、蓬勃的生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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