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人啊,天天點外賣,連對門鄰居姓什么都不知道。
重慶合川有個叫呆呆的網(wǎng)友,在網(wǎng)上喊了一嗓子,說家里要殺年豬,缺人手幫忙按豬。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上千號人涌過去了。本來以為就幾個熟人來搭把手,最后硬是搞成了幾百人的流水席。
那個場面,想想就熱鬧。
有個趙先生,本來只是去看個熱鬧,湊個人頭。結(jié)果一到那兒,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主廚。大鍋支起來,火一點,他就被推到了灶臺前。他說自己當時都懵了,只會做點家常菜,哪見過這陣仗。肉要切,菜要洗,湯要熬,幾百雙眼睛等著吃飯呢。
壓力大到頭皮發(fā)麻。
好在來的人里,藏龍臥虎。有會剁肉的,有會燒火的,有主動負責(zé)維持秩序的。你洗菜,我切蔥,他掌勺。沒人指揮,活兒就一件件分下去了。趙先生后來說,要不是后來幾個懂行的網(wǎng)友頂上,他那天真得撂挑子。
這事兒好玩就好玩在這兒。
一個隨機的求助,炸出了一群陌生人。大家素不相識,卻因為一口吃的,聚到了一起。沒有報酬,不講條件,挽起袖子就干。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在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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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快過年,村里誰家殺豬,那就是全隊的大事。男人們負責(zé)抓豬、放血、燙毛、分肉。女人們就在廚房里忙活,洗菜做飯。小孩們圍著灶臺轉(zhuǎn),等著第一碗熱氣騰騰的刨豬湯。那肉香混著柴火氣,飄得滿村子都是。
那不是一頓飯,那是一份人情。
你幫我,我?guī)湍悖榉志驮谶@一來一往里攢下了。今天吃了你家的,明天你來我家,飯桌上聊的都是實在話。
可現(xiàn)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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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對門幾年,可能一句話都沒說過。需要幫忙了,第一個想到的是花錢找?guī)煾怠7奖闶欠奖懔耍欠N人與人之間熱乎乎的連接,好像也斷了。
呆呆的這條帖子,像一根針,輕輕戳破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原來還有這么多人,渴望這種簡單的、不帶目的的相聚。不是為了社交,不是為了利益,就是一起做頓飯,一起熱鬧熱鬧。
有人說這是鄉(xiāng)村文旅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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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覺得,這是城市人心里憋久了的鄉(xiāng)土情結(jié)的一次釋放。我們骨子里還是喜歡扎堆,喜歡煙火氣,喜歡那種你添把柴、我加勺水,共同做成一件小事的感覺。
那天的合川,沒有米其林大廚,沒有精美擺盤。
只有幾口大黑鍋,翻滾著乳白色的肉湯。一碗湯下肚,暖的是胃,也是心。很多人吃完,主動去刷碗、打掃,把場地收拾得干干凈凈。
來的時候是陌生人,走的時候,好像成了半個鄉(xiāng)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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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偶然和自發(fā)。沒有策劃,沒有劇本,全憑一股子熱心腸和好奇心,撐起了一場幾百人的聚會。
它告訴我們,人情味沒死。
它只是躲起來了,躲在我們對便捷生活的依賴后面。只要有人輕輕喊一聲,它就會從四面八方涌出來,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旺盛。
城市生活給了我們效率,卻拿走了溫度。
而這一頓突如其來的殺豬飯,像一次短暫的返鄉(xiāng)。讓我們記起來,除了掃碼支付和星級評分,還有一種更古老的交換方式,叫情分。
那鍋湯的滋味,大概會記很久。
畢竟,這里面燉的,不止是豬肉,還有我們差點弄丟了的,人與人之間最本真的那點熱乎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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