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成都的天剛擦黑，二環高架的車流就匯成了燈河，我揣著剛打印的舞訊，跟四爺往新戀曲歌舞廳鉆。
舞訊上密密麻麻寫著今兒個開門的場子，高端場、SF場、公益場分得清清楚楚，還有全天買一送一的虹光、春熙，5元場回歸的錦江星星、成華舞點，看得人眼花繚亂。
剛到門口，就瞅見售票處的大姐扯著嗓子喊：“新戀曲正常營業！下午13點半到17點45，晚上19點半到凌晨1點！禁止拍照拍視頻，黃賭毒莫挨邊！”四爺熟門熟路掏了兩張票，拉著我往里沖：“快點，晚了卡座都沒得！”
一進門，一股子香水混著煙味的氣息就撲了過來，舞池里的迪斯科球轉得正歡，莎莎舞的曲子震得人腳底發麻。
男男女女擠在舞池里，摟著腰晃得正起勁。
四爺指著靠墻的一排卡座：“看到沒？低端消費168起，比金牛區那幾家真空小時場劃算多了，人家格林普蘭特酒店旁的場子，小包都要498！”
我正打量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少婦就湊了過來，臉上掛著笑：“哥，跳一曲莎莎舞不？10塊錢！”四爺擺擺手：“妹兒，歇會兒，先打聽個事兒?！奔t裙子少婦挑眉：“啥子事？只要是舞廳的信息，我門兒清！”
“今兒個星海壹號的活動你曉得不？”我趕緊問。
“咋不曉得！”紅裙子少婦往卡座上一坐，掰著指頭數，“14號起，下午場包間99塊無限歡唱，買68塊果盤返50塊跳舞券，酒水一打送跳舞券60到200塊，憑門票還能換30塊的極品飄雪！每晚還有8個GoGo跳舞，巴適得很！”
四爺嘖了一聲：“比芙山格劃算，人家芙山格晚場買一送一，女生免票，酒水買一打送一打，包間下午188晚上288，就是離得遠了點?！?/p>
紅裙子少婦笑了：“各有各的好！玫瑰天堂才改版升級，10到12號晚場20點30前進場，男女都免票！還設了KTV包間，168塊含6支啤酒，啤酒單支才10塊！專門喊跳10塊的妹兒去吃票子，不限龍！”
正聊著，旁邊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小伙子湊了過來，一臉憋屈：“哥，我剛才邀舞，那個穿白裙子的妹兒說她沒空，是不是真的哦？”
四爺噗嗤一聲笑了：“兄弟，你怕是第一次來成都的舞廳哦？‘沒空’就是嫌你錢少！這是舞廳的黑話，你都聽不懂？”
小伙子撓撓頭：“?。磕撬f‘歇會兒’呢？”
“歇會兒就是你開的價，不夠她從凳子上站起來！”我接過話茬，把剛從舞訊群里看到的黑話信息給他科普，“她說‘有約了’，就是后面有人出價比你高，別問約幾點，給彼此留面子！說‘今天不太舒服’，那是最婉轉的拒絕，意思是跟你跳舞，她心理生理都不得勁！”
紅裙子少婦點點頭：“對頭！我們心里都有個隱形計算器！站起來跳一曲的功夫，要是錯過了隔壁桌的王老板，可能就少賺50塊；被你摟這一下，要是讓熟客李哥看見了，下次可能就不點我了！這些都是成本！”
小伙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剛才就給10塊，她肯定嫌少了！”
“可不是嘛！”紅裙子少婦說，“你看金牛區那幾家真空小時場，美女不真空240一小時，真空300一小時，5分鐘不滿意還能免費換！人家那個價，妹兒們肯定巴心巴肝伺候！你這10塊，也就夠跳個基礎莎莎舞。”
這時候，舞廳的保安大哥走了過來，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兄弟，舞廳的規矩要懂！禁止剪刀手，有事找工作人員！貴重物品自己存好，丟了概不負責！”
四爺跟保安大哥遞了根煙：“張哥，今兒個玫瑰天堂的新玩法咋樣？聽說有演員入駐？”
張哥抽了口煙：“巴適得很！解鎖了好多新花樣，比以前鬧熱多了！錦城歌舞廳（原春熙）也安逸，14點前、19點30前進場都免門票，男士全天買一送一，樓下還有停車場，停車方便得很！”
我瞅著舞池里越來越多的人，忍不住問紅裙子少婦：“妹兒，你曉得極樂坊會員俱樂部不？聽說要開業了，正在招人！”
“咋不曉得！”紅裙子少婦眼睛一亮，“招保安、服務員、吧員，下午2點到4點現場面試！好多妹兒都想去，聽說待遇比現在好！”
四爺搖搖頭：“新開的場子規矩多，不如老場子自在。你看千禧、櫻花那些5元場，雖然便宜，但妹兒的質量跟SF場的夢舞蝶、紅石榴比，差得遠哦！”
正說著，舞池里的曲子換成了慢搖，紅裙子少婦站起來，沖我眨眨眼：“哥，跳一曲不？10塊錢，保證讓你跳得巴適！”
我剛想答應，四爺就拽了我一把，低聲說：“莫急，先看看！你看她剛才跟那個穿西裝的老板跳舞，老板給的是20塊！”
紅裙子少婦聽見了，也不惱，笑著說：“哥，一分錢一分貨！10塊有10塊的跳法，20塊有20塊的服務！你要是開20，我保證比剛才更帶勁！”
旁邊的小伙子湊過來：“我開20，妹兒，跳一曲不？”
紅裙子少婦瞥了他一眼：“哥，我‘沒空’！”
小伙子臉一紅，悻悻地坐了回去。四爺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沒？不是價高就有用，人家要看你順眼不！這舞廳的門道，多著呢！”
我跟四爺找了個卡座坐下，點了兩瓶啤酒，看著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一個穿西裝的老板正摟著個年輕妹兒跳舞，妹兒笑靨如花，老板時不時往她手里塞小費。四爺說：“看到沒？那是龍鑫亞過來的妹兒，以前龍鑫亞沒關的時候，她可是頭牌，現在跑到夢舞蝶去了，人氣還是旺得很！”
“為啥龍鑫亞的妹兒都愛裝清高？”我好奇地問。
“以前龍鑫亞是高端場嘛！”四爺說，“現在關了，妹兒們散到各個場子，脾氣還是沒改！不過夢舞蝶的妹兒就隨和多了，新人多，好相處，跳舞氛圍也輕松！”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湊了過來，手里拿著張舞訊：“哥，曉得蘭夜不？我昨晚9點去的，妹兒60多個，以少婦為主，還有幾個年輕的，男的100多，推薦指數四顆星！”
四爺接過舞訊看了看：“蘭夜我曉得，就是人有點少，不如爵爾頓、紫羅蘭鬧熱！對了，你曉得千禧是5元場不？現在5元場回歸，好多老頭都往那邊跑！”
中年男人點點頭：“我今早去了愛悅的早場，5塊錢一曲，全是老頭老太太，年輕的沒幾個！還是晚上的場子鬧熱！”
聊著聊著，就到了凌晨，舞廳里的人漸漸少了。紅裙子少婦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個手機：“哥，加個微信唄！下次來提前說，我給你留位置！”
四爺擺擺手：“不用，我們隨緣！”紅裙子少婦也不勉強，轉身就跟一個剛進來的大叔聊了起來。
走出新戀曲的時候，成都的夜已經深了，冷風一吹，酒意就醒了大半。四爺點了根煙：“咋樣？成都的舞廳，是不是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我點點頭：“何止有意思！舞訊上的信息密密麻麻，黑話里藏著生意經，妹兒們心里的計算器比誰都精！”
四爺笑了：“這就是成都的莎莎舞江湖！每一個場子都有自己的規矩，每一句黑話都有自己的意思，聽懂了這些，才算真正進了門！”
路邊的燒烤攤冒著熱氣，我們坐了下來，老板遞上菜單：“哥，吃點啥子？烤腦花、烤五花肉，巴適得很！”
四爺點了一大桌，舉起啤酒杯：“來，走一個！敬成都的莎莎舞池，敬這些藏在黑話里的舞廳信息，敬那些為了生活努力的人！”
我跟他碰了碰杯，啤酒的泡沫濺在臉上，涼絲絲的。遠處的舞廳還亮著燈，音樂聲隱約傳來，那里面，還有無數的故事在上演，無數的黑話在流傳，無數的人，在莎莎舞的節奏里，尋找著屬于自己的那點快樂和生計。
這就是成都的莎莎舞廳，藏著最地道的市井煙火，也藏著最真實的人生百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