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安徽霍邱,一個曾任國民黨上校的男子,因為曾經的經歷,即將被處決。
恰好李克農視察霍邱,得知此人要被處決,當即出手阻攔稱:“他是我的恩人。”
那么,這位等待裁決的國民黨上校是誰?他又曾經做過怎樣的義舉?
1928年初冬,南京城的街頭有一個身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子,在人群中快速穿行著。
他步履急促,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他就是李克農。
此時的李克農,剛剛從蕪湖潛逃至南京,原本要與組織接頭,卻意外發現自己已被兩名形跡可疑的特務盯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克農清楚自己體力將盡,敵人卻依然步步緊逼,他若再找不到脫身之法,恐怕今日便是命喪黃泉之時。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巷道的沉寂,一輛軍車呼嘯而來,正好迎面駛入了巷口。
李克農一時反應不及,幾乎撞上車頭,他本能地往旁一閃,卻因體力透支而踉蹌倒地。
車內的軍官本想呵斥幾句,抬眼看清李克農的模樣后,卻怔在了原地,繼而眼神瞬間復雜萬分。
那不是別人,正是他舊日的同窗王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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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的沉默過后,王振武猛地拉開車門,快步走下車,將李克農扶起,不由分說地將他拖進車內,一邊命令司機:“快,去軍部!”
車子疾馳而去,車廂里,李克農還未從驚魂中緩過神來,就被王振武緊緊盯住:“曼梓?”
這聲呼喚像是把他從夢魘中喚醒,李克農輕輕點了點頭。
曼梓,是他曾用的一個別名,早年間兩人曾在安慶一所中學共事,一個教歷史,一個是教導主任,也曾共度過那段講臺上討論教育、操場邊暢談天下的年歲。
得知李克農共產黨的身份后,王振武沒有多問,而是把李克農帶回了自己的住所。
接下來的幾天,他用他在第六軍政治部主任的身份掩護著李克農,臨時給他安排了“秘書”的名義,躲避盤查。
在高壓的環境下,他又把李克農連夜帶回了霍邱,一路輾轉,最后換乘火車南下上海。
沿途多處關卡,但憑借王振武在軍中的影響力,以及對地形路徑的熟稔,兩人一路無驚無險。
當火車駛入上海站,李克農站在月臺邊,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望著王振武那張熟悉的臉龐,他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沉默著,重重握住了那只曾在危難之中將他拉出深淵的手。
順利逃脫的李克農經過幾天的秘密聯絡,重新與黨組織取得了聯系,時值1928年春,正是中共籌建中央特科的關鍵時刻。
彼時的周恩來敏銳察覺到隱蔽戰線的重要性,決定組建一支專門負責對敵情報、策反、反特的秘密力量。
李克農此時的歸來,恰逢其時,憑借早年在教育系統的思維訓練和對政治風向的精準把握,他很快被周恩來選入特科核心班底,成為潛伏戰線上的重要干將。
短短數月后,國民黨的無線電管理局開始大規模擴招技術人員,這一機構看似普通,卻是國民黨掌控全國通訊命脈的重要樞紐。
一旦能打入其中,便意味著中共能第一時間掌握敵方的軍事調度、戰略部署、甚至高層會議內容。
周恩來深知這一點,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危險而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李克農。
李克農沒有辯解,也沒有推辭,他只是默默記下任務,開始閉關苦修,而后又因為考場上的優異表現引起了無線電局局長徐恩曾的注意。
在徐恩曾的重重考驗下,李克農最終取得了他的信任,被提拔為了特務股股長。
他開始把重要的關鍵信息,悄無聲息地傳遞給周總理。
但是,1931年4月,隱蔽戰線突遭驚變,中央特科的負責人之一顧順章突然叛變。
顧順章熟悉大量黨的秘密據點、領導人身份以及地下組織架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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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農是最早接到消息的人,一封密信上說顧順章已啟程前往南京面見老蔣,準備“獻禮”。
這一刻,李克農沒有猶豫,他深知規矩嚴苛,但若按常規程序層層上報,等到傳達完畢,一切已成定局。
顧不得組織紀律,他決定打破禁令,直接聯系江蘇省委,迅速尋找正在秘密主持工作的陳賡。
凌晨時分,他終于通過特殊渠道找到陳賡,并立即著手安排緊急轉移,隨后,他又設法聯絡上了周恩來,向他通報情況。
最終周恩來和陳賡在李克農的建議下,喬裝打扮后順利離開,讓趕來搜查的顧順章撲了個空。
而這一切的源頭,還要回到三年前,那個風雪南京街頭,王振武一把將他拉上軍車的那個瞬間。
如果沒有王振武的相救,李克農根本不可能活著回到上海,自然也不會在后來的危機中救了周總理。
而另一邊,王振武將李克農安全送至上海之后,并沒有抽身而退,他在心里開始重新做出了抉擇。
他沒有宣誓,也沒有寫下入黨申請書,但是心卻已悄然歸屬于共產黨。
他利用自己在軍中的地位,將李克農的信息從調查報告中抹去,將地下黨組織的活動輕描淡寫地“報告上級”,又暗中傳遞出確切情報。
1932年起,他被調往蘇北任軍需處主任,名義上是為部隊籌措補給,實則卻成了他掩護地下黨的又一戰線。
他利用職權將軍用物資悄悄撥出一部分,通過霍邱的秘密渠道交給地下黨組織,又一點一點流向抗日根據地。
但他本人也常常徘徊于生死邊緣。
他沒有專門的聯絡點,也沒有代號,唯一知道內情的,只有李克農,還有偶爾在深夜到訪的地下交通員,可即便小心翼翼,終究還是被卷入漩渦深處。
1936年底,國民黨特務部門再次重啟對“曼梓”的追查,這個曾在南京一度失蹤的共產黨員,如今被懷疑與霍邱的某些軍官有密切聯系。
王振武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審訊、監視、暗查紛至沓來,他被停職審查,甚至被秘密關押了數日。
但他什么也沒說,最終,他被撤銷職務,發配回老家,成了一個“政治態度不明”的棄將。
回到霍邱后,他過起了普通的生活,在墾務局掛了個虛職,維持生計,可即便身處低谷,他依舊沒有忘記共產黨,一直在默默為之付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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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秋,人民政府正著手清理潛藏的國民黨殘余勢力,曾經的敵對人員被逐一清查、問責。
一些過去的歷史也被重新掀開、擺上審判席,王振武也沒有幸免。
審判書上記錄著他的“投敵經歷”、“反動立場”,以及他與共產黨的“對抗記錄”,王振武沒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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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北京的李克農,正在中央軍委情報部主持一次例會。
作為新中國隱秘戰線的奠基者之一,他如今已是副總參謀長,肩負重任,每日行程排得滿滿。
但就在那天傍晚,一封來自安徽的簡報被送至他手中,信中提及霍邱將于數日后處決一名“國民黨歷史反動軍官”王振武。
當那個熟悉的名字突然映入眼簾,他的手猛地一頓,心臟像是被人攥住般驟然收緊。
李克農顧不得向上級請示,連夜向組織遞交緊急報告,請求親赴安徽核查此案。
幾天后,李克農身著軍裝,帶著中央批示的特別調查令抵達霍邱,他在會議室里見到了王振武。
王振武一愣,隨即苦笑著低下頭:“李參謀長,你怎么來了?”
李克農沒有回話,只是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王振武的手,那一刻,兩位分別二十余年的戰友,在塵封的記憶中再次緊緊相連。
李克農當天便請求在縣政府的公審會議上發言,他沒有帶講稿,只是站在審判席前,沉聲說道:“王振武,不是反動軍官,他是我和周總理的救命恩人!”
一句話,整個會場嘩然,隨后,李克農簡單說出了當年王振武救他的經過。
縣領導無不動容,當場宣布暫停判決,重新展開復查。
在李克農的親自陳述和歷史調查下,王振武曾在敵后多次協助地下黨、轉運情報、掩護要員的往事,一一得到了印證。
他的身份從“待決反動軍官”被轉為“秘密支援者”,不僅免于一死,還被正式任命為地方政府顧問,參與霍邱縣初期的政務重建。
王振武獲釋后,李克農安排他在合肥修整,親自寫信邀請他前往北京做客。
他們一同登長城、游頤和園,站在天安門城樓上俯瞰新中國的脈動,一如當年心頭描摹的理想國度。
只是命運終究殘忍,李克農因多年征戰、積勞成疾,于1962年在北京病逝。
消息傳到霍邱,王振武閉門痛哭一日,1966年秋,王振武病重垂危,家人守在床前,他喃喃自語:“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去見老李最后一面。”
說罷,淚水順著皺紋流入枕邊,他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兩位曾在槍火與諜影中相識相助的朋友,最終未能在塵世再度相聚,但那段不為人知的情義,卻早已被歷史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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