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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頭跳舞遇“溫柔刀”:一年交誼舞,差點拆光這把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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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消毒水的氣味,總讓張磊想起老伴最后的日子。

      但此刻,他躺在病床上,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那把刀。

      那把刀沒有形狀,卻刀刀見血。它裹在溫柔的語調里,藏在關切的眼神中,化在傍晚公園悠揚的舞曲旋律間。

      舞伴薛惠芳握了這把刀,和他跳了一年交誼舞。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他以為那是夕陽紅,是老天對他孤獨晚年的補償。他沉浸在被人需要、被人仰慕的錯覺里,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笨拙地獻出自己的一切。

      積蓄、信任、對親情的牽絆,甚至是一個老人最后的尊嚴。

      直到兒子把那份調查記錄摔在他面前,直到那個熟悉的號碼再也無法接通,直到他站在那扇敲了許久也無人應答的門前。

      老張頭才終于明白,有些溫柔,是要用骨頭來換的。

      而他這把快七十歲的老骨頭,差一點就被拆得干干凈凈。

      代價。

      他現在才懂這兩個字有多重。



      01

      退休第三年的秋天,張磊覺得時間開始變粘稠。

      清晨六點,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廚房里再也沒有煎蛋的滋滋聲,客廳沙發上空蕩蕩的,電視機從早到晚沉默。

      他給自己煮了碗清湯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餐桌對面,老伴的照片在相框里微笑。那是她五十歲生日時拍的,笑容溫婉,眼角已有細紋。

      張磊放下筷子,輕輕擦了擦相框玻璃。

      “今天天氣不錯?!彼麑χ掌f。

      沒有回應。屋里只有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嘀嗒,嘀嗒,每一聲都敲在寂靜上。

      上午他去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把小青菜,兩根黃瓜,一塊豆腐。菜販子認得他:“張叔,又一個人吃???”

      張磊點點頭,接過找零時,指尖碰到對方溫熱的手。

      那點溫度讓他怔了一下。

      午后睡了會兒,醒來時陽光已經西斜。房間里光影斑駁,灰塵在光柱里無聲飛舞。

      張磊在沙發上坐了許久,看著那些灰塵。

      他突然站起來,換了身衣服,決定去公園走走。

      社區公園傍晚最熱鬧。廣場舞的音樂震天響,孩子們在游樂區尖叫奔跑,樹蔭下圍了好幾桌下棋打牌的老人。

      張磊背著手,慢慢踱步。

      然后他聽到了那支曲子。

      《藍色多瑙河》。

      聲音從公園東北角的小廣場傳來,不吵,悠揚地飄在傍晚的風里。

      張磊循聲走去。繞過一片紫藤花架,眼前豁然開朗。

      約莫二三十對男女正在跳交誼舞。年紀都和他相仿,或略長些。男士們大多西裝褲配襯衫,女士們穿著顏色各異的裙子,在夕陽余暉中旋轉。

      他們的動作并不十分標準,有些甚至略顯笨拙。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那種松弛的、投入的、沉浸其中的笑。

      張磊站在花架旁看了很久。他看到一對跳得最好的,男的身姿挺拔,女的姿態優雅,兩人配合默契,每一次旋轉、每一次進退都恰到好處。

      “老傅今天狀態不錯啊。”旁邊有人議論。

      “那是,人家薛老師帶得好。”

      張磊的目光跟隨著那對舞伴。女士約莫六十五六歲,穿著淡紫色的連衣裙,頭發在腦后挽了個髻。她跳舞時神情專注,嘴角卻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一曲終了,舞伴們互相致意。那位薛老師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額角,然后走向場邊休息。

      張磊看著她走到一張長椅旁坐下,從包里拿出保溫杯,小口喝水。

      動作從容,姿態得體。

      “想學嗎?”一個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

      張磊轉過頭,是剛才被人稱作“老傅”的那個挺拔老人。他正笑呵呵地看著張磊。

      “我看你在這兒站了有一刻鐘了?!崩细嫡f,“眼饞了吧?”

      張磊有些窘,下意識搖頭:“沒有,我就是看看。”

      “看看就看看,臉紅什么?!崩细邓实匦?,“我是傅衛國,住前面七號樓。你是新搬來的?”

      “退休后搬來的,三年了?!?/p>

      “三年都沒來跳過舞?”傅衛國挑眉,“那你這日子過得可夠悶的?!?/p>

      張磊不知怎么接話。這時音樂又響了,是《夜來香》。

      傅衛國拍拍他肩膀:“明天晚上七點,這兒有基礎班教學,免費的。來試試?”

      他說完就轉身走向舞池,那位薛老師已經站起身,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張磊看著他們再次步入舞池。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路燈一盞盞亮起。舞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旋轉的身影被拉長又縮短,笑聲和音樂聲混在一起。

      張磊站了很久,直到身上感到涼意。

      他轉身往回走時,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也許,是該找點事做做了。

      至少,不用每天對著灰塵發呆。

      02

      張磊糾結了兩天。

      第三天傍晚,他還是換了件干凈襯衫,去了公園。

      基礎班在小廣場東側的空地上,已經圍了十幾個人。教舞的是個六十來歲的女老師,姓王,聲音洪亮,正在講解基本站姿。

      “男士右手輕扶女士后背,位置在肩胛骨下方,對,就這樣……”

      張磊站在人群邊緣,有些局促。來學舞的大多是結伴而來的,夫妻檔、老同事,說說笑笑很自然。

      只有他形單影只。

      “那位穿灰色襯衫的先生,請到前面來。”王老師忽然指向他。

      張磊一愣,周圍目光都聚過來。他硬著頭皮走到前面。

      “我們正好缺個示范的男伴?!蓖趵蠋熜χf,“大家看清楚,男士的左手要這樣抬起,手心向上,給女士一個支撐……”

      張磊笨拙地抬起手。他的手臂有些僵硬,手心微微出汗。

      “放松,自然一點。”王老師糾正他的姿勢,“想象你是在邀請一位朋友共舞,不是舉重。”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笑聲。張磊的臉有點熱。

      基礎步教學開始了。前進、后退、橫移,最簡單的三步。

      張磊的腳卻不聽使喚。他要么踩錯節奏,要么記錯方向,幾次差點絆到自己。

      “別著急,慢慢來?!蓖趵蠋熀苡心托?,“大家剛開始都這樣。”

      話雖如此,張磊還是感到沮喪。他年輕時也算靈巧,怎么老了連這么簡單的步子都學不會?

      中場休息時,他走到花壇邊坐下,默默點了支煙。

      “第一次學?”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張磊轉頭,是那天見過的薛老師。她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正微笑著看他。

      “嗯?!睆埨谄鐭?,“讓您見笑了。”

      “怎么會?!毖莘荚谒赃呑?,“我當年學的時候,還不如你呢。整整一個月,才敢進舞池?!?/p>

      張磊有些驚訝:“您跳得那么好……”

      “都是練出來的?!毖莘颊f,“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帶你練練基礎步。反正我今晚的舞伴有事沒來?!?/p>

      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隨口一提。

      張磊卻猶豫了。和一個陌生女性單獨練舞?這超出了他的舒適區。

      “不用麻煩您了,我……”

      “不麻煩?!毖莘家呀浾酒鹕?,“來,我們從站姿開始?!?/p>

      她的態度溫和卻不容拒絕。張磊只好跟著站起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薛惠芳耐心得讓張磊慚愧。她一遍遍糾正他的動作,語氣始終平和。

      “右手要這樣,對,輕一點,不是抓。”

      “左腳先出,對,一、二、三……”

      她的手指偶爾碰到他的手背,溫暖而干燥。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著一點檀香皂的味道。

      這味道讓張磊莫名心安。

      “你節奏感其實不錯?!苯Y束時,薛惠芳笑著說,“就是太緊張了。跳舞嘛,最重要的是放松,享受音樂。”

      張磊擦了擦額頭的汗:“謝謝您,薛老師。”

      “叫我惠芳就行?!彼龜[擺手,“大家都是鄰居,別這么客氣。”

      這時傅衛國過來了:“喲,薛老師開小灶呢?”

      “帶帶新人。”薛惠芳笑道,“老傅,這位是……”

      “張磊,住九號樓?!睆埨谧约簣罅嗣?。

      傅衛國拍拍他:“有薛老師帶,你進步肯定快。她可是我們這兒教得最好的。”

      又寒暄了幾句,薛惠芳說要回去給孫子打電話,先走了。

      張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淡紫色的裙子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步子很穩,背挺得筆直。

      “薛老師人挺好?!备敌l國忽然說,“就是命苦。丈夫走得早,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現在兒子做生意忙,孫子也是她帶?!?/p>

      張磊點點頭,沒說話。

      那晚回家,他罕見地沒有感到那種粘稠的孤獨。

      洗漱時,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花白,眼袋明顯,但眼睛里好像有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他試著回憶那幾個舞步,在狹小的衛生間里挪動腳步。

      一、二、三。

      轉身。

      差點碰到馬桶。

      張磊笑了。笑聲在寂靜的衛生間里回蕩,有點陌生,但真實。



      03

      張磊開始每周去公園三次。

      他漸漸認得了不少人:嗓門大的王老師,愛說笑的傅衛國,總穿紅裙子的李大姐,還有薛惠芳。

      薛惠芳幾乎每晚都在。她舞技好,人又溫和,邀請她跳舞的人很多。但她總會留出一兩支曲子的時間,陪張磊練習。

      “今天我們來學轉身?!币粋€周四的晚上,薛惠芳說。

      小廣場上人不多,音樂輕柔。是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先看我示范。”薛惠芳做了個簡單的右轉,“男士要給出明確的引導信號,手上的力度和身體的方向要一致?!?/strong>

      她伸出手:“來,試試?!?/p>

      張磊握住她的手。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她搭手跳舞。她的手比看起來更小些,掌心有薄薄的繭。

      “一、二、三,轉?!?/p>

      張磊照做,但轉得太急,差點把薛惠芳帶倒。

      “對不起!”他連忙松手。

      薛惠芳卻笑了:“沒事,我站穩了。你呀,就是太用力了。跳舞不是拔河,是對話。”

      她重新擺好姿勢:“再來,這次輕一點。想象你在帶我散步,只是步子里有旋轉?!?/p>

      張磊深吸口氣,重新開始。

      這次好些了。他們在《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里慢慢旋轉,腳步雖然生澀,但總算沒有踩到對方。

      “很好。”薛惠芳輕聲說,“就這樣,跟著音樂。”

      張磊漸漸放松下來。他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看到她眼角細細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溫柔。

      一曲終了,他竟有些意猶未盡。

      “進步很大。”薛惠芳松開手,“照這個速度,下個月你就能進舞池跳完整的曲子了?!?/p>

      張磊難得有些得意:“是您教得好。”

      他們在長椅坐下休息。薛惠芳從包里拿出兩個橘子,遞給他一個。

      “自家種的,甜?!?/p>

      橘子確實甜,汁水飽滿。張磊慢慢剝著橘皮,忽然想起老伴也愛吃橘子。

      以前每年秋天,她都會買一大袋,慢慢剝給他吃。

      “想什么呢?”薛惠芳問。

      “沒什么?!睆埨趽u搖頭,“想起些以前的事?!?/p>

      薛惠芳沒追問,只是安靜地吃橘子。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人老了,就容易想從前。我有時候也是,想著想著,一晚上就過去了?!?/p>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理解,讓張磊心頭一暖。

      那晚他們聊了一會兒。張磊知道了她孫子讀小學三年級,兒子做建材生意,經常出差。她自己退休前是小學音樂老師。

      “難怪您節奏感這么好?!睆埨谡f。

      “教了幾十年孩子,自己也就這點愛好了?!毖莘夹π?,“跳舞能讓人忘掉不少煩心事。”

      分別時,薛惠芳忽然說:“對了,明天晚上我兒子送孫子過來,可能來不了。你記得自己多練練轉身?!?/p>

      “好?!睆埨邳c頭,“您忙您的?!?/p>

      走出一段,他回頭看了一眼。

      薛惠芳還站在路燈下,正低頭整理手提包。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地投在地上。

      張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沖動,想走回去說點什么。

      但他最終只是轉過身,慢慢走回家。

      那天夜里,他夢見自己在跳舞。舞伴是薛惠芳,音樂悠揚,他們轉啊轉,一直轉不到頭。

      醒來時天還沒亮。張磊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04

      周六上午,張磊在菜市場又遇到了薛惠芳。

      她正蹲在一個菜攤前挑西紅柿,身邊跟著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虎頭虎腦的,正嘟囔著要買零食。

      “奶奶,我想吃薯片?!?/p>

      “昨天不是剛吃過嗎?”薛惠芳頭也不抬,“挑兩個西紅柿,晚上給你做西紅柿炒蛋?!?/p>

      男孩撅著嘴,一臉不情愿。

      張磊走過去:“薛老師?!?/p>

      薛惠芳抬頭,眼睛一亮:“張師傅,這么巧?!?/p>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這是我孫子,亮亮。亮亮,叫張爺爺?!?/p>

      男孩看了張磊一眼,小聲叫了句“爺爺”,又拽薛惠芳的衣角:“薯片……”

      “這孩子?!毖莘紵o奈地笑笑,對張磊說,“被他爸慣壞了,見什么要什么?!?/p>

      張磊看著男孩期待的眼神,忽然說:“要不……我給他買一包?”

      “那怎么行?!毖莘歼B忙擺手。

      “一包薯片而已。”張磊已經走向旁邊的小賣部,“孩子嘛?!?/p>

      他買了包薯片遞給亮亮。男孩眼睛都亮了,接過去脆生生地說:“謝謝爺爺!”

      薛惠芳有些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這孩子真是……”

      “小事。”張磊說,“我孫子要是在身邊,我也寵。”

      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兒子俊明結婚八年了,一直沒要孩子,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薛惠芳似乎看出他的情緒,輕聲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兒子倒是結了婚有了孩子,可忙得一個月見不著幾面,什么事都扔給我這個老太婆。”

      她說著,彎腰提起菜籃子。張磊注意到那籃子里裝得滿滿當當:蔬菜、肉、一袋米。

      “我幫您提吧。”他伸手去接。

      “不用不用,我提得動?!?/p>

      但張磊已經接過籃子。確實不輕。

      他們一起往市場外走。亮亮在前面蹦蹦跳跳,薯片袋子嘩啦嘩啦響。

      “您兒子最近生意怎么樣?”張磊隨口問。

      薛惠芳嘆了口氣:“別提了。前段時間接了個工程,墊了不少錢,現在工程款遲遲下不來,資金周轉都成問題?!?/p>

      她搖搖頭:“我跟他說了多少次,做生意要穩當,可他總想一口吃個胖子。這幾天愁得我都睡不著覺。”

      張磊不知該怎么接話,只好說:“總會好的?!?/p>

      “但愿吧。”薛惠芳苦笑,“我就怕他壓力太大,把身體搞垮了。他們兩口子現在連亮亮的補習班費用都快交不上了?!?/p>

      走到分岔路口,張磊把菜籃遞還給她。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毖莘颊f,“又是給亮亮買零食,又是幫我提東西?!?/p>

      “鄰里鄰居的,應該的?!?/p>

      薛惠芳看著亮亮跑遠的背影,忽然壓低聲音:“張師傅,有件事……不知該不該開口?!?/p>

      張磊心里一動:“您說。”

      “就是亮亮那個補習班,下周要交下半年的費用,三千塊錢?!毖莘颊f得很艱難,“我兒子那邊實在周轉不開,我自己的退休金又要到下個月才發……”

      她停住了,臉上浮現出窘迫的紅暈。

      張磊立刻明白了。他幾乎沒有猶豫:“我這兒有。您需要的話,我先借您。”

      “那怎么好意思……”薛惠芳連連擺手,“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孩子教育要緊。”張磊說得很誠懇,“您給我個卡號,我明天轉給您。”

      薛惠芳的眼圈忽然紅了。她低下頭,好一會兒才說:“張師傅,你真是個好人。這錢我一定盡快還你。”

      “不急?!睆埨谡f,“什么時候寬裕了再說?!?/p>

      他們又說了幾句,薛惠芳帶著亮亮走了。

      張磊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三千塊錢對他來說不算多。退休金每月六千多,他一個人花綽綽有余,還有些積蓄。

      能幫到人,他感覺挺好。

      尤其是幫到薛惠芳。

      那天晚上跳舞時,薛惠芳對他格外熱情。她教了他一個新的花步,手把手帶著他練了好幾遍。

      “你學得真快。”她笑著說,“再過一陣,我都教不了你了。”

      張磊心里美滋滋的。他已經能和她跳完一整支《茉莉花》了,雖然步伐還很簡單。

      休息時,薛惠芳遞給他一瓶水:“今天累了吧?”

      “不累?!睆埨跀Q開瓶蓋,“跟您跳舞是享受?!?/p>

      這話說得有點直白,他自己先臉紅了。

      薛惠芳卻只是溫和地笑:“你呀,就是太認真。跳舞嘛,開心最重要。”

      傅衛國湊過來:“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說張師傅進步快。”薛惠芳說。

      傅衛國看看張磊,又看看薛惠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有薛老師親自教,能不快嗎?”

      那笑聲里有點別的東西,張磊聽出來了。

      但他沒往心里去。

      回家的路上,他哼著《茉莉花》的調子。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他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沒那么涼了。



      05

      周三下午,兒子俊明突然來了。

      張磊開門時有些意外:“怎么這個點過來?不上班?”

      “請假了。”張俊明進屋,把手里提的水果放桌上,“路過,來看看您。”

      他說得輕松,但張磊看得出兒子有心事。果然,坐下沒聊幾句,張俊明就提到了正題。

      “爸,您最近是不是在學跳舞?”

      張磊一怔:“你怎么知道?”

      “周阿姨在公園看見您了?!睆埧∶髡f的周阿姨是住隔壁樓的鄰居,“她說您跟一個女的跳得挺勤?!?/p>

      這話讓張磊有些不舒服:“什么叫‘挺勤’?我就是去活動活動筋骨。”

      “活動筋骨是好事。”張俊明斟酌著詞句,“就是……您跟那個舞伴,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張磊的臉沉下來:“什么意思?”

      “我聽周阿姨說,那女的天天跟您一起跳,還教您,您還請她吃水果什么的。”張俊明說得小心翼翼,“爸,您一個人住,有時候……”

      “有時候什么?”張磊打斷他,“有時候就容易被人騙?張俊明,你當你爸是三歲小孩?”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俊明有些急了,“我就是提醒您,現在社會上什么人都有,特別是針對獨居老人的……”

      “特別是什么?”張磊站起來,“你干脆直說,怕我找個后媽,分了你的家產!”

      話一出口,父子倆都愣住了。

      屋里靜得可怕。掛鐘的嘀嗒聲格外刺耳。

      張俊明深吸一口氣:“爸,我沒這么想。我只是關心您?!?/p>

      “關心我?”張磊冷笑,“你一個月來看我幾次?打電話超過五分鐘沒有?現在倒來關心我跟誰跳舞了!”

      “我工作忙您不是不知道……”

      “忙,都忙。”張磊擺擺手,“去吧,忙你的去,我這兒用不著你操心?!?/p>

      父子倆不歡而散。張俊明走時,門關得很重。

      張磊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胸口堵得慌。他知道自己話說重了,可兒子的態度更讓他寒心。

      晚上他還是去了公園。心情不好,跳得心不在焉,連著踩了薛惠芳好幾腳。

      “對不起?!彼砷_手,“今天狀態不好,不跳了?!?/p>

      薛惠芳跟著他走到長椅邊:“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p>

      張磊憋了一肚子話,終于找到出口。他把下午和兒子的爭吵說了,越說越激動。

      “他就覺得我老了,糊涂了,容易被人騙!我還沒到那個地步!”

      薛惠芳安靜地聽著,等他發泄完了,才輕聲說:“孩子也是擔心你。只是方式不對?!?/p>

      “什么擔心,他就是嫌我給他丟人!”張磊氣呼呼地說。

      “不會的。”薛惠芳遞給他一張紙巾,“哪有孩子嫌父母的。可能就是溝通有問題。你兒子多大了?”

      “四十?!?/p>

      “正是壓力最大的時候。”薛惠芳嘆氣,“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又忙。有時候說話急了,不是本意?!?/p>

      她的話像溫水,慢慢澆滅了張磊的火氣。

      “我兒子也這樣?!毖莘祭^續說,“一忙起來,說話就沖。我一開始也生氣,后來想想,他也不容易。咱們做父母的,多體諒吧。”

      張磊沉默著。公園里的音樂換成了《何日君再來》,纏綿悱惻的調子在夜風里飄蕩。

      “你說得對。”他終于說,“我就是……就是覺得孤單。他媽媽走后,這家里太靜了?!?/p>

      薛惠芳的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很快又拿開。

      “我懂?!彼曇艉茌p,“我丈夫走了十二年,頭幾年,我連電視都不敢關,怕靜。”

      那一刻,張磊覺得她是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

      那天他們聊到很晚。薛惠芳講了她丈夫生病時的艱難,講了她一個人帶兒子的辛酸,講了現在雖然兒子成家了,可心里的空還是填不滿。

      “有時候我想,人這一輩子圖什么呢?”她望著遠處的燈光,“年輕時為孩子活,老了還是為孩子活。什么時候能為自己活一回?”

      張磊深有同感。

      分別時,薛惠芳說:“下周三我生日,兒子說要帶我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來?人多熱鬧。”

      張磊有些意外:“這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薛惠芳笑,“就說你是我的舞伴,朋友。我兒子挺開明的?!?/p>

      張磊答應了。

      那晚他睡得格外踏實。夢里沒有和兒子的爭吵,只有悠揚的舞曲,和薛惠芳溫和的笑臉。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張俊明去了社區辦公室。

      06

      薛惠芳的生日宴設在一家中檔餐館的小包間。

      張磊特意穿了件新襯衫,還帶了份禮物——一條真絲圍巾,淡紫色的,他覺得配薛惠芳那條裙子應該好看。

      到的時候,薛惠芳的兒子兒媳已經到了。兒子叫薛強,四十出頭,微胖,穿著POLO衫,說話聲音洪亮。兒媳叫小娟,話不多,一直在照顧亮亮。

      “這就是張叔吧?”薛強熱情地迎上來,“常聽我媽提起您,說您舞跳得好,人也好?!?/p>

      張磊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是薛老師教得好?!?/p>

      “坐坐坐?!毖娎胱敖裉鞗]外人,您千萬別客氣。”

      席間氣氛很融洽。薛強很會說話,頻頻向張磊敬酒,感謝他平時照顧母親。小娟偶爾插幾句,主要是管著亮亮別搗亂。

      薛惠芳坐在張磊旁邊,一直微笑著,時不時給他夾菜。

      “這個清蒸魚不錯,你嘗嘗。”

      “少吃點辣的,對胃不好。”

      她的關心自然得體,張磊心里暖洋洋的。

      吃到一半,薛強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薛惠芳問。

      “還是那個工程款的事?!毖娮拢瑖@了口氣,“甲方說還要再等一個月。可我這邊的材料款拖不得了,再不給錢,供應商要斷貨?!?/p>

      小娟小聲說:“不能再跟他們說說嗎?”

      “說多少回了,沒用?!毖娙嘀栄?,“實在不行,只能先借點高利貸周轉一下。”

      “那怎么行!”薛惠芳立刻反對,“利息那么高,不是雪上加霜嗎?”

      “那您說怎么辦?”薛強有些煩躁,“工地上幾十號人等著發工資,材料商天天催債。再拖下去,整個工程都得停?!?/p>

      包間里安靜下來。亮亮似乎感覺到氣氛不對,也不敢鬧了。

      張磊看著這一家子愁眉苦臉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還差多少?”他輕聲問。

      薛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張叔不是外人,你說吧?!毖莘颊f。

      “大概……八萬。”薛強說得艱難,“主要是材料款,工人工資還能再拖幾天?!?/p>

      八萬。張磊心里盤算了一下。他手頭有二十多萬的定期存款,是多年的積蓄。取八萬出來,剩下的也夠應急。

      “要不……我先借你們周轉一下?”他說。

      薛強立刻擺手:“不行不行,哪能借您的錢。我們再想辦法?!?/p>

      “孩子,你就別逞強了。”薛惠芳說,“張叔是一片好心。這錢咱們寫借條,按銀行利息算,等工程款下來馬上還?!?/p>

      她看向張磊,眼神里有懇求,也有感激:“張師傅,這……這真的太麻煩你了?!?/p>

      “不麻煩。”張磊說得很誠懇,“誰還沒個難處。救人救急?!?/p>

      薛強還是推辭了幾次,最后在母親的勸說下,才勉強答應。

      那晚回到家,張磊就給銀行打了電話,預約第二天取款。

      八萬現金裝在牛皮紙袋里,沉甸甸的。他拿著去了薛惠芳家——這是她第一次邀請他去家里。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客廳墻上掛著全家福,薛惠芳年輕時很秀氣。

      薛強早就準備好了借條,寫得規規矩矩:借款八萬元,月息百分之一,三個月內歸還。

      “張叔,您看看這樣寫行不行?!毖姲呀钘l遞給他。

      張磊掃了一眼:“行?!彼灹俗?,接過薛強遞來的印泥,按了手印。

      交接完成,薛強握著張磊的手,眼眶都紅了:“張叔,您是我們家的恩人。這錢我一定盡快還您。”

      “不急,先把難關過了?!睆埨谡f。

      薛惠芳送他下樓。到了樓下,她忽然停下腳步。

      “張師傅,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我和兒子都是自己扛,從來沒遇到過像你這么好的人?!?/p>

      路燈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著淚。

      張磊心里一軟:“別說這些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薛惠芳點點頭,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了他一下。

      很輕很快的一個擁抱,卻讓張磊整個人都僵住了。

      “路上小心?!彼f完,轉身匆匆上了樓。

      張磊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動。懷里似乎還留著那個擁抱的溫度,很輕,很暖。

      他慢慢走回家,腳步都有些飄。

      那天夜里,他又夢見跳舞。這次的夢更清晰,薛惠芳穿著淡紫色的裙子,在他懷里旋轉,旋轉,一直轉進光里。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張磊躺在床上,回想著那個擁抱。

      他想,也許晚年真的可以有新的開始。



      07

      借錢的事,張磊沒跟任何人說。

      但傅衛國還是察覺到了什么。周五晚上跳舞時,他把張磊拉到一邊。

      “老張,你最近跟薛老師走得挺近啊?!?/p>

      張磊心里一緊,面上卻平靜:“就是正常跳舞?!?/strong>

      “正常跳舞?”傅衛國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前幾天去她家了?”

      “你怎么知道?”

      “亮亮在小區里說的,說有個張爺爺去他家吃飯,還帶了禮物?!备敌l國盯著他,“老張,咱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這人實在,有句話我得提醒你?!?/strong>

      張磊有些不耐煩:“什么話?”

      “薛惠芳這個人,不簡單。”傅衛國說得直白,“她前年搬來的,沒多久就跟好幾個老大哥走得近。老李,還記得嗎?就是去年搬去兒子家的那個,當初也跟她跳得勤,后來據說借了她幾萬塊錢?!?/p>

      張磊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备敌l國拍拍他肩膀,“就是提醒你,留個心眼。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p>

      張磊甩開他的手:“老傅,你別亂說。薛老師不是那種人?!?/p>

      “我沒說她一定是哪種人。”傅衛國嘆氣,“只是你一個人住,又有退休金又有積蓄,小心點總沒錯。”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睆埨谵D身就走。

      傅衛國在身后喊:“忠言逆耳啊老張!”

      張磊沒回頭。他覺得傅衛國是嫉妒,嫉妒薛惠芳對他好,嫉妒他們走得近。

      接下來的幾天,他刻意疏遠了傅衛國。跳舞時也不往他那邊湊,休息時就和薛惠芳坐在另一邊。

      薛惠芳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但沒多問。她只是對張磊更好了,經常帶自己做的點心給他,知道他肩周炎犯了,還給他帶了膏藥。

      “這個牌子好用,我兒子給我買的,你試試。”

      張磊貼了膏藥,肩膀確實舒服不少。他感激地說:“總讓你破費?!?/p>

      “一點小東西,不值錢?!毖莘夹χ暗故悄銕土宋覀兗掖竺?。強子說了,工程款一下來,第一個還你錢?!?/p>

      “不急。”張磊說,“讓他先把生意穩住?!?/p>

      又過了兩周,薛惠芳再次開口。

      這次是在跳舞結束后,他們沿著公園小路慢慢走。晚風涼爽,月光很好。

      “張師傅,有件事……我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薛惠芳說得很猶豫。

      “你說。”張磊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開場。

      “強子那個工程款,還是沒下來?!毖莘紘@氣,“現在又遇到新問題。工地上有個工人摔傷了,雖然不嚴重,但人家家屬要賠償。強子手頭實在沒錢了,連我的退休金都墊進去了?!?/p>

      她停下腳步,月光下她的臉色顯得蒼白:“他昨晚跟我說,要是再籌不到錢,只能把工程轉讓了??赡菢拥脑挘皦|的錢就都打水漂了?!?/p>

      張磊心里一沉:“還差多少?”

      “大概……五萬?!毖莘嫉穆曇艉苄。爸饕轻t療費和賠償金。張師傅,我知道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我真的沒臉再開口??墒恰墒俏覍嵲跊]辦法了?!?/p>

      她說著,眼淚就下來了。不是大哭,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顫抖。

      張磊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薛惠芳這樣的女人。

      “別哭別哭?!彼肿銦o措,“我想辦法,我想辦法?!?/p>

      “你能有什么辦法……”薛惠芳抹著眼淚,“你已經借給我們八萬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說什么拖累?!睆埨谝灰а?,“我還有點收藏,賣一賣應該能湊出來?!?/p>

      薛惠芳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真的?”

      “真的。”張磊說,“我收藏了幾幅字畫,雖然不是什么名家的,但也值點錢?!?/p>

      那是老伴生前和他一起慢慢收的。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但每一幅都有記憶。

      張磊舍不得??煽粗莘计诖掷⒕蔚难凵?,他狠了狠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想,等薛強工程款下來,這些都能賺回來。

      第二天,他聯系了以前認識的一個古玩店老板。對方來看過,出了四萬八的價格。

      “張老,這已經是友情價了?!崩习逭f,“現在字畫市場不景氣。”

      張磊知道他在壓價,可急著用錢,只能答應。

      四萬八,加上手頭的一點現金,湊夠了五萬。

      他把錢交給薛惠芳時,她又要寫借條。張磊攔住了:“不用了,之前的借條上加上就行?!?/p>

      “那怎么行,一碼歸一碼?!毖莘紙猿謱懥诵陆钘l,月息還是一分。

      “張師傅,你對我們家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彼罩氖?,握得很緊,“等強子緩過來,一定加倍還你?!?/p>

      張磊笑笑:“說這些干什么。能幫到你們,我也高興?!?/p>

      他是真的高興。那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價值。

      那天晚上,薛惠芳沒去跳舞。她在家做了幾個菜,請張磊去吃飯。

      就他們兩個人。亮亮被接到外婆家去了。

      菜很簡單,但很用心。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都是家常味道。

      薛惠芳開了瓶紅酒:“這是我兒子之前送的,一直沒喝。今天咱們喝一點?!?/p>

      張磊平時不喝酒,但那天破例了。

      一杯下肚,話就多了起來。他們聊年輕時候的事,聊各自的老伴,聊孩子,聊對晚年的期待。

      “我有時候想,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毖莘驾p聲說。

      張磊心跳加速:“現在認識也不晚。”

      薛惠芳笑了,給他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p>

      那頓飯吃到很晚。紅酒見了底,兩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

      臨走時,薛惠芳送他到門口。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片漆黑。

      “路上小心?!彼f。

      黑暗中,張磊感覺到她的手碰了碰他的手。他鼓起勇氣,握住了。

      薛惠芳沒有掙脫。

      他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誰也沒說話。直到樓下傳來腳步聲,才松開了手。

      張磊下樓時,腳步都是飄的。

      他想,傅衛國錯了。薛惠芳不是那種人。

      她是真的對他好。

      08

      張俊明發現父親不對勁,是在九月中旬。

      他給父親打電話,想為上次的爭吵道歉。電話響了很久才接,父親的聲音有些心不在焉。

      “爸,您干嘛呢?”

      “沒干嘛,準備出門。”張磊說。

      “這么晚還出門?”

      “去公園,跳舞。”

      張俊明看看表,晚上七點半。他皺了皺眉:“天天去???”

      “活動活動,對身體好?!睆埨谡Z氣有些不耐煩,“沒事我掛了,要遲到了?!?/p>

      電話掛斷了。張俊明握著手機,心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第二天是周六,他直接去了父親家。用備用鑰匙開門進去,屋里很整潔,但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張俊明轉了一圈,忽然發現客廳墻上空了一塊。

      那里原本掛著四幅卷軸畫,是父母年輕時一起收集的。父親很寶貝那些畫,每年都要親自拿出來晾曬。

      現在不見了。

      張俊明心里一沉。他打開父親的臥室,檢查了衣柜和抽屜。沒發現什么異常,但那種不安感揮之不去。

      他想了想,給社區辦公室打了電話。

      “喂,請問周雨薇在嗎?”

      周雨薇是負責他們這片區的社區工作人員,三十來歲,很熱心。張俊明以前因為父親辦老年證的事跟她接觸過。

      “周姐,我是九號樓張磊的兒子,張俊明。有件事想麻煩您……”

      他把父親最近的變化說了,提到跳舞、晚歸,還有墻上消失的畫。

      電話那頭,周雨薇沉默了一會兒。

      “張先生,您說的這個情況,我們其實也注意到了一些?!彼f得很謹慎,“您父親最近確實經常去公園跳舞,舞伴是一位姓薛的女士?!?/strong>

      “薛?”張俊明追問,“全名叫什么?住哪兒?”

      “這個……涉及居民隱私,我不方便透露?!敝苡贽闭f,“不過我可以告訴您,這位薛女士是兩年前搬來的,獨居,有個兒子但不住在一起。”

      她頓了頓:“之前也有其他居民反映過類似情況,但因為沒有實際證據,我們也不好干涉?!?/p>

      張俊明的心往下沉:“什么類似情況?”

      “就是……和獨居老人走得比較近,然后有一些經濟往來。”周雨薇說得含蓄,“當然,也可能是正常的鄰里互助。我只是提醒您多關注父親的情況?!?/strong>

      掛了電話,張俊明坐在父親家的沙發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墻上那塊空白刺眼地提醒他:出事了。

      他決定等父親回來,好好談一談。

      張磊是晚上九點多到家的??吹絻鹤釉?,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您?!睆埧∶鞅M量讓語氣平和,“爸,墻上那幾幅畫呢?”

      張磊臉色變了變:“收起來了?!?/p>

      “收哪兒了?我看看?!?/p>

      “你問這個干什么?”張磊的語氣變得生硬,“我的東西,我想收就收?!?/p>

      張俊明站起來:“爸,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事您跟我說,我是您兒子?!?/p>

      “我沒事。”張磊轉身往廚房走,“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墻上那四幅畫,您是不是賣了?”張俊明直接問了出來。

      張磊的背影僵住了。

      廚房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父親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你調查我?”

      “我沒有調查您,我只是擔心您!”張俊明走進廚房,“爸,您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那個舞伴讓您賣畫的?您借給她錢了是不是?”

      “你胡說什么!”張磊猛地轉過身,臉漲得通紅,“薛老師不是那種人!我們是正常交往!”

      “正常交往需要您賣畫借錢給她?”張俊明也急了,“爸,您醒醒吧!您了解她多少?知道她底細嗎?”

      “我怎么不了解?”張磊吼道,“她兒子做生意遇到困難,我幫一把怎么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有什么不對?”

      “朋友?”張俊明冷笑,“什么樣的朋友讓您把養老錢都掏出去?爸,您借給她多少錢?八萬?十萬?還是更多?”

      張磊不說話了,只是死死瞪著兒子。

      沉默就是答案。

      張俊明感到一陣心涼:“爸,您被騙了。那些都是套路,先跟您套近乎,取得信任,然后就開始要錢……”

      “閉嘴!”張磊抄起桌上的抹布砸過來,“你給我滾!滾出去!”

      抹布砸在張俊明身上,軟綿綿的,沒什么力道。但那一砸,把父子之間最后那點溫情也砸碎了。

      張俊明看著父親氣得發抖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

      “好,我走。”他深吸一口氣,“但爸,您聽我一句勸,別再給她錢了。那些錢是您和媽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p>

      “我的錢,我愛給誰給誰!”張磊指著門,“滾!”

      張俊明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在樓道里回蕩。

      張磊在廚房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滑坐在椅子上。

      他抱著頭,手指插進花白的頭發里。

      兒子的話像針一樣扎進他心里。他真的被騙了嗎?薛惠芳真的在騙他嗎?

      不可能。她看著他的眼神那么真誠,她握著他的手那么溫暖,她為他流的眼淚那么真實。

      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張磊摸出手機,想給薛惠芳打電話。他想聽聽她的聲音,想讓她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騙局。

      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終究沒有按下去。

      夜深了。屋里靜得可怕。

      張磊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老伴臨終前的話。

      她說:“老張,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別太省,該吃吃該花花。也別太容易相信人,世上好人多,但壞人也不少?!?/p>

      他當時握著她的手說:“你放心,我精明著呢?!?/p>

      現在想來,那句話說得太早了。



      09

      張俊明沒有放棄。

      他通過朋友關系,找到了一位在派出所工作的熟人。對方答應幫忙查查薛惠芳的情況,但需要時間。

      等待的日子里,張俊明每天給父親打電話。張磊要么不接,要么接起來說兩句就掛。

      父子關系降到了冰點。

      而張磊和薛惠芳的關系卻越來越近。薛惠芳似乎察覺到什么,對張磊更體貼了。她不再提借錢的事,只是陪他跳舞,給他做飯,聽他說話。

      “你兒子也是關心你?!庇幸淮嗡f,“別跟他置氣。”

      張磊嘆氣:“他就是覺得我老糊涂了?!?/p>

      “哪有?!毖莘驾p輕拍拍他的手,“你精明著呢。要不是你幫忙,強子這次就垮了?!?/strong>

      這話讓張磊心里好受不少。

      十月初,薛惠芳又開口了。

      這次她說得很輕松,像是隨口一提:“張師傅,強子那邊工程款終于有眉目了。甲方說月底就能結款?!?/p>

      “那太好了?!睆埨谟芍缘馗吲d。

      “不過……”薛惠芳欲言又止,“結款前還有些打點費用。你也知道,現在辦事都要打點?!?/p>

      張磊心里咯噔一下:“多少?”

      “不多,就兩萬?!毖莘颊f,“主要是給項目負責人的。強子說了,等工程款下來,連本帶利一起還你,還說要好好謝謝你。”

      兩萬。張磊手頭已經沒多少現金了。之前的積蓄都借出去了,畫也賣了。

      但他看著薛惠芳期待的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想想辦法?!彼f。

      薛惠芳眼睛一亮:“真的?張師傅,你真是我們家的貴人?!?/p>

      那天晚上,張磊失眠了。他算了算自己的家底:定期存款還剩十五萬,那是最后的養老錢。不能動。

      可兩萬塊錢從哪里來?

      他想到了兒子。也許可以跟俊明借,就說有急用。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否決了。以俊明現在的態度,不但不會借,還會追根問底。

      最后,他決定找老同事借。退休前他在單位人緣不錯,借兩萬應該不難。

      第二天,他打了幾個電話。有的老同事說手頭緊,有的答應借但只能借五千。湊來湊去,湊了一萬二。

      還差八千。

      張磊坐在家里發愁。這時手機響了,是薛惠芳。

      “張師傅,打點的事有變數?!彼穆曇艉芗保皩Ψ秸f最遲明天就要,不然就找別人了。”

      “明天?”張磊心里一沉,“怎么這么急?”

      “我也沒辦法?!毖莘紟е耷唬皬娮觿偛糯螂娫挘f要是今天湊不齊錢,工程款的事就黃了。張師傅,你幫人幫到底……”

      張磊一咬牙:“我想辦法?!?/p>

      掛了電話,他看著存折上十五萬的數字,手指微微顫抖。

      就取八千。他對自己說,取八千,月底就還回來。

      他去了銀行。

      就在他排隊等叫號的時候,張俊明沖了進來。

      “爸!”張俊明臉色鐵青,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您果然在這兒!”

      張磊嚇了一跳:“你來干什么?”

      “我來阻止您犯糊涂!”張俊明把文件袋拍在旁邊的座位上,“薛惠芳,本名薛桂花,五十八歲,不是六十五。她有詐騙前科,三年前在城東區用同樣的手段騙了一個獨居老人八萬塊錢!”

      張磊腦子嗡的一聲:“你胡說……”

      “我胡說什么?”張俊明抽出幾張紙,“這是派出所的查詢記錄!她兒子薛強,根本不是什么做工程的,就是個無業游民,有過盜竊前科!他們是一對騙子母子,專門針對獨居老人下手!”

      銀行里的人紛紛看過來。張磊臉上火辣辣的,他拉起兒子:“出去說,出去說。”

      到了銀行外面,張俊明把文件塞到父親手里:“您自己看!這些是我托人查到的!她跟您說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兒子做生意是假的,孫子要補習是假的,工程款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張磊顫抖著手翻開那些紙。黑白打印的資料上,薛惠芳的照片有些模糊,但確實是她的臉。旁邊的信息欄里,寫著“涉嫌詐騙”

      “在逃”等字樣。

      他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越涼。

      兩年前搬到這個小區。之前住過三個小區,每次都是住一兩年就搬走。每個小區都有獨居老人報警,說被她以各種理由借錢,然后人就消失了。

      金額從三萬到十幾萬不等。

      “她跟您借了多少錢?”張俊明問,“您實話告訴我?!?/p>

      張磊嘴唇哆嗦著:“十三……十三萬?!?/p>

      “十三萬!”張俊明倒吸一口涼氣,“還有那些畫呢?賣了多少錢?”

      “四萬八……”

      “加起來將近十八萬!”張俊明氣得眼睛都紅了,“爸,您……您讓我說什么好!”

      張磊腿一軟,差點摔倒。張俊明趕緊扶住他。

      “現在,馬上給她打電話?!睆埧∶靼咽謾C遞給他,“開免提,我聽著?!?/p>

      張磊手指顫抖著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通了。

      “喂,張師傅?”薛惠芳的聲音依然溫柔,“錢湊齊了嗎?”

      張磊深吸一口氣:“惠芳,你跟我說實話。你兒子……真的在做工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師傅,你怎么問這個?”

      “你跟我說實話!”張磊的聲音在發抖,“你是不是在騙我?”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薛惠芳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溫柔的語調,而是平靜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張師傅,有些事何必問那么清楚呢。你情我愿的事,對不對?”

      張磊如遭雷擊:“你……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么了?”薛惠芳輕笑一聲,“我從來沒逼過你,都是你自愿幫我的。好了,我這邊還有點事,錢你要是能湊就湊,湊不齊就算了?!?/p>

      “等等!”張俊明搶過手機,“薛惠芳,我是張磊的兒子。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把錢還回來,否則……”

      “否則什么?”薛惠芳的聲音冷下來,“有借條嗎?哦,有。但那是正常借款,白紙黑字,有簽字有手印。警察來了又能怎么樣?”

      她頓了頓:“再說了,你們找得到我嗎?”

      電話掛斷了。

      張俊明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

      父子倆站在銀行門口,九月的陽光很暖,張磊卻覺得渾身發冷。

      “走,去她家!”張俊明拉著父親。

      他們趕到薛惠芳住的那棟樓,敲門,沒人應。問了鄰居,鄰居說早上看到她和兒子提著行李箱走了,說是去旅游。

      “旅游?”張俊明冷笑,“是跑路吧。”

      他立刻打電話報警。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說會立案調查,但讓他們別抱太大希望。

      “這種案子很難追。”年輕的警察說得很直白,“她用的是化名,租房信息是假的,手機號是不記名的。錢可能早就轉移了?!?/p>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張磊一直沒說話。他像個木偶一樣被兒子拉著,上車,下車,回家。

      進了家門,他直接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張俊明在門外站了很久,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那是一個老人被掏空了一切后,發出的,絕望的嗚咽。

      10

      張磊病倒了。

      高燒,說胡話,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說主要是急火攻心,加上年紀大了,需要住院觀察。

      張俊明請了假,日夜守在病房里。

      父親昏睡時,他就握著父親的手。那只手瘦骨嶙峋,布滿老年斑,曾經很穩,現在卻在微微顫抖。

      第三天,張磊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轉頭看向兒子。

      “俊明?!彼穆曇羲粏?。

      “爸,我在。”張俊明趕緊湊過去。

      “我對不起你媽?!睆埨谡f,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花白的鬢角,“我把我們攢了一輩子的錢,弄沒了。”

      張俊明鼻子一酸:“錢沒了就沒了,人沒事就行?!?/p>

      “十八萬啊……”張磊閉上眼睛,“十八萬,就這么沒了。我真是老糊涂了,真是……”

      他哭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蘼曇齺砹俗o士,但沒人勸他。

      有些痛,必須哭出來。

      住院一周,張磊瘦了十斤。出院時,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傅衛國來看過他,提了一籃子水果,沒多說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

      “老張,過去的就過去了,往前看?!?/p>

      張磊點點頭,笑容勉強。

      日子又回到了從前。早晨六點醒,煮清湯面,對著老伴的照片說話。下午睡覺,醒來看著灰塵發呆。

      但他再也不去公園了。

      張俊明不放心,搬回來和父親住了一段時間。父子倆的話不多,但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氣氛慢慢緩和。

      十一月初,張俊明說:“爸,周雨薇跟我說,社區組織老年人去郊游,您要不要去散散心?”

      張磊搖搖頭:“不想去。”

      “去吧。”張俊明勸他,“老悶在家里不好?!?/p>

      最后張磊還是去了。大巴車上,老人們說說笑笑,他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周雨薇坐過來:“張叔,最近怎么樣?”

      “還好?!睆埨谡f。

      周雨薇猶豫了一下:“薛惠芳……有消息了。警察說在鄰省發現了她的蹤跡,但還沒抓到。”

      張磊嗯了一聲,沒什么反應。

      “張叔,有些話可能不該我說?!敝苡贽陛p聲說,“但您別太自責。不是您不夠警惕,是騙子太專業。她們研究透了獨居老人的心理,知道你們需要什么?!?/p>

      張磊看著窗外飛逝的樹木,忽然問:“小周,你說人老了,是不是就特別怕孤單?”

      周雨薇想了想:“人都怕孤單,不分年紀。只是年紀大了,身邊人越來越少,那種感覺就更強烈?!?/p>

      張磊點點頭,不再說話。

      郊游回來那天傍晚,張磊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公園。

      秋天深了,梧桐葉黃了,落了一地。跳舞的人少了一些,但音樂還在響。

      他站在老位置,花架旁邊,看著舞池里旋轉的身影。

      傅衛國還在跳,換了新舞伴,也是個溫婉的女士,笑得很好看。

      王老師還在教新人,聲音依然洪亮。

      《藍色多瑙河》的旋律飄過來,和三個月前一樣悠揚。

      張磊看著看著,忽然明白了。

      那把溫柔刀,刀刀見血,不是因為刀有多鋒利。

      而是因為他自己,把最柔軟的地方暴露出來了。

      孤單、渴望被需要、害怕被遺忘——這些弱點,他雙手捧給了別人。

      薛惠芳只是接住了,然后輕輕一劃。

      代價是他付的。十八萬積蓄,半輩子收藏,還有差點被摧毀的父子親情。

      但也許,還不止這些。

      舞曲換了,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支他第一次和薛惠芳跳完整的曲子。

      張磊轉身離開。

      走出公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舞池在暮色中溫暖明亮,音樂在秋風里纏綿悱惻。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只有他知道,不一樣了。

      那把溫柔刀,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

      每次想起,都會疼。

      但疼也好。疼能讓人記住。

      記住代價,記住教訓,記住人老了,心可以軟,但骨頭要硬。

      路燈亮了。張磊慢慢往家走。

      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有些佝僂,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家里,兒子應該已經做好飯了。

      他想,該跟俊明好好道個歉了。

      為了那些傷人的話,為了那些固執的堅持,也為了那份遲到的理解。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付過點代價呢。

      付了,認了,然后繼續往前走。

      這就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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