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她不敢問，門縫里藏著秘密

宋知行今年十九歲，以前在鄰居眼里是個省心的孩子，他不吵不鬧，成績也穩定，連自己的房間都不用媽媽多管。可最近一個月，他變得奇怪了，進母親臥室的時候像做賊一樣，動作輕得像是怕驚動了空氣，嘴上說著找充電線、看舊照片，眼睛卻不敢跟母親對視，一轉身就走，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著他似的。

銀行短信突然跳出來，顯示他名下的消費記錄，他在深夜下單買了虛擬商品，金額不算小，商戶名字卻模模糊糊的，他說是游戲點券和網盤會員，可說話時語氣有點躲閃，母親沒多問，后來在垃圾桶里翻出一張撕碎的賬單，“編號”“充值”“解鎖”幾個詞被人用黑筆涂掉，消費次數也比他說的要多很多，這根本不是一時沖動，是他有意瞞著的事。

他開始經常去母親的房間，不是為了拿東西，而是對著衣柜和床尾的收納箱反復看來看去，那些地方根本不會放重要物品，他卻好像是在檢查什么留下的痕跡，母親感到不太對勁，但沒直接問孩子，她覺得可能是孩子壓力太大，需要自己的空間，可這空間不該是別人的房間，尤其是一個單親媽媽的主臥。

晚上十一點后，他房間的燈還亮著，屋里傳來有節奏的走路聲和床單被翻動的動靜，母親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幾個詞語：“藥……用量……明晚……結束……別催”，聲音放得很輕，不是在打電話，更像是自己跟自己說話，或者對著空氣念叨，這幾個詞連起來聽，不太像是平常那種緊張不安的感覺，藥、明晚、結束——聽著像在倒計時，像計劃著什么，像一種儀式。

他白天很少用手機，在客廳只看新聞或刷短視頻，可一到晚上就關上門玩手機，屏幕光照在他臉上，沒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母親覺得他在用一些私密社群、暗網服務，或者買精神類藥物或自殺干預軟件，他不再跟別人說話，也不哭不鬧，只靠著這些虛擬渠道撐著情緒，這不是叛逆，是沉默的自救。

這樣的孩子其實很多，他們從小就被夸懂事，習慣把情緒壓在心里，不給家里添麻煩，結果長大了遇到壓力，不會表達感受，也不知道怎么求助，只能靠自己想辦法，技術給他們提供了新的出口，比如虛擬道具、加密社群和匿名平臺，他們不去反抗父母，也不去溝通，只是把自己關起來，執行一個沒人知道的計劃。

他之前提過想要睡在母親房間，不是因為戀母情結，是想找到一點安全感，那是他唯一能短暫卸下偽裝的地方，可母親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合適，三個字就把他推開，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提過這事，他選擇在黑暗里獨自完成某件事，也許是告別，也許是重新開始，母親現在才明白，他不是變壞了，只是太累了。

她翻開舊相冊，想看看兒子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不愛說話，那時候他經常笑，話也多，會跑過來抱住她，還總問“媽媽你累不累”，現在呢，連看她的眼睛都不敢，她沒有罵兒子，也沒有逼他說話，只是悄悄記下他買東西的時間，還有門縫里傳來的動靜，她不知道怎么開口去問，怕一問，兒子就更躲著她了。

他不是不相信母親，是怕自己說出來讓母親更加難過，他寧愿自己承擔也不愿讓媽媽操心，這種懂事其實最傷人心。母親每晚都悄悄走到兒子房門口聽動靜，不敲門也不說話，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著急，有些話不能問得太早。

他還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等到自己能夠承受的結果出現，母親也在等待他愿意開口說話的那一天，門縫里的光亮照不進心里的事，但至少它一直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