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早,中國圍棋協會發布消息,協會名譽主席、“棋圣”聶衛平九段于14日22時55分在北京病逝,享年74歲。
聶衛平毫無疑問是中國乃至世界圍棋界的傳奇人物,不管是中日圍棋擂臺賽堪稱極致的表現,還是獨步棋壇開啟屬于一個人的“聶衛平時代”,他大氣磅礴、靈活善變的棋風,以及善于在復雜局勢中破局的睿智與強悍,不僅為業界提供了榜樣和借鑒,也為坊間留下了令人津津樂道的無數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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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19年10月23日,中國棋手聶衛平在2019年中韓圍棋國手友誼賽中思考。圖源:新華社
聶衛平的早年與崛起
聶衛平出生于1952年,河北深縣人,1973年入選中國圍棋集訓隊,自此開啟了一段深刻影響中國圍棋發展史的傳奇生涯。
聶衛平童年時代來到北京,受家庭熏陶與弟弟無師自通學會了下圍棋。后來聽說勞動人民文化宮的棋藝室正在招生,外公決定帶他和弟弟去見見世面。從此有了正式的老師教授,聶衛平算是真正走上了圍棋之路。
1962年10月,在北京舉辦的六城市少兒圍棋邀請賽中,聶衛平獲得了兒童組第三名,從陳毅元帥手中接過了景泰藍獎杯。也是因為陳毅元帥的關照,當時國內的兩位頂尖高手,過惕生和雷溥華成了聶衛平的老師。
1975年,在第三屆運動會圍棋比賽中,代表黑龍江出戰的聶衛平以14連勝的戰績獲得全國冠軍。從1975年到1979年,聶衛平在國內比賽中所向披靡,連續獲得77、78兩年全國個人圍棋比賽冠軍。
“聶旋風”聶衛平時代
1979年是聶衛平春風得意的一年,三月份在日本舉行的首屆世界業余圍棋錦標賽決賽中,聶衛平戰勝陳祖德獲得了冠軍。七月份兩個人又在首屆新體育杯圍棋賽上相遇。結果聶衛平以2:0輕松捧杯。9月份,在第四屆全國運動會上,聶衛平再次擊敗了陳,蟬聯冠軍。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他把三項大賽冠軍集于一身,以陳為首的老一代棋手逐漸退出了爭奪。中國圍棋從陳祖德、吳淞生為代表的陳吳時代跨入了聶衛平時代。
同樣是在1975年,日本圍棋代表團又一次來華訪問,團長高川格九段曾九次蟬聯日本本因坊戰冠軍,并榮獲“終身名譽本因坊”的稱號,在日本棋界素負盛名。
和高川交手時,聶衛平抓住對方的一個無理手,立即展開攻殺,最后以四子優勢獲勝。當時聶衛平的人事關系還在山河農場,日本人覺得一個農民竟然贏了他們的九段,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這在日本產生了很大的轟動,“聶旋風”的稱謂不脛而走。
擂臺賽上的民族英雄
1984-1985年的首屆中日圍棋擂臺賽,成為聶衛平人生的巔峰注腳。當日本棋手小林光一連斬6名中國棋手,中國隊以5比7陷入絕境時,身著印有“中國”二字運動衫的主將聶衛平登場了。
聶衛平連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兩位超一流棋手,最終在北京擊敗藤澤秀行九段,為中國隊力挽狂瀾,贏得歷史性勝利。聶衛平此后回憶稱:“我當年在中日圍棋擂臺賽為中國爭了光,當時正好是改革開放的一個重要時期,中國努力趕超的一個重要目標就是日本。我們在圍棋中贏了日本,提振了中國人的士氣,可以說是為改革開放加油打氣了。”
此后兩屆擂臺賽,聶衛平延續神話:1986年他連勝5名日本棋手,幫助中國隊逆轉奪冠,1987年他再勝加藤正夫確保中國隊衛冕,再加上第四屆的兩勝,他在擂臺賽上取得了11連勝的佳績,以一己之力帶動了中國圍棋的發展。
1988年3月,聶衛平被授予“棋圣”稱號,這也是中國圍棋史上的至高榮譽。聶衛平曾談及該贊譽,“‘棋圣’確實不好當,這一稱號讓我得意了幾十年,也不安了幾十年。”
帶出常昊、古力等世界冠軍
此后數十載,聶衛平始終深耕圍棋領域,曾出任圍棋國家隊總教練,帶教出常昊、古力等世界冠軍。
說起聶衛平收徒,可謂事出有因。上世紀90年代初期,韓國圍棋異軍突起,稱霸世界棋壇。為了趕超韓國,1993年,中國棋院特意挑選了常昊、周鶴洋、王磊、劉菁、邵煒剛、羅洗河6位非常有潛力的年輕棋手,與聶衛平、馬曉春兩位名家雙向選擇師徒關系,結果常昊、王磊、周鶴洋和劉菁就成為聶衛平的第一批弟子。
在老聶的精心指點下,這幾名棋手以及后來拜師的古力等人在棋力上有了很大提升,成長為中國圍棋的中堅力量。
在老聶的男弟子中,古力入門最晚,“父親很早就希望我能拜聶老為師,直到1997年10月,老聶在別人的一再推薦下,專程從北京飛到重慶,與我下了兩盤讓子棋,看我有潛力,才答應收我為徒,當時我14歲。”古力說,“我雖然在局部計算上很強,但是總鉆牛角尖,聶老師的大局觀非常好,老師的精心點撥,對我幫助很大。”
主編規范教材棋普及走上系統化道路
近年來,聶衛平積極參與圍棋相關活動,以實際行動推動圍棋普及,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其代表著作有《我的圍棋之路》《聶衛平自戰百局》等。此外,他還主編了數套圍棋規范教材,使圍棋的普及和研究走上了規范化、系統化的道路。
“他將畢生心血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中國圍棋的普及、推廣與發展事業,用一生踐行了對圍棋事業的赤誠初心與執著堅守。父親的一生,是傳奇的一生,更是熱愛的一生。他性格率真、胸懷坦蕩,無論身處順境逆境,始終保持著樂觀豁達的人生態度。”女兒聶云菲這樣回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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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衛平與女兒對弈。圖片來源:聶云菲社交媒體
在聶衛平眼中,即使自身角色發生了變化,但為圍棋做貢獻這一點,永遠不會變。2013年11月,聶衛平接受癌癥手術,術后仍堅守熱愛、活躍于圍棋賽場,以頑強意志詮釋對圍棋的赤誠。他曾多次坦言:“只要是對圍棋有益處的事情,我都會不遺余力去做。”
棋如人生,這是聶衛平經常說的一句話。他以唐代圍棋國手王積薪所總結的“圍棋十訣”為例,其中“彼強自保”是指如果敵人很強大,那么我們需要先保護好自己,再與敵人周旋;“入界宜緩”中的“界”指的不是你自己的界,而是到別人的地盤,不熟悉之處,“宜緩”的意思是不能輕舉妄動、草莽行動。
“由此可見,棋盤上很多道理,在日常生活甚至軍事中,都能得到很好的體現,所以才有‘棋如人生’一說。”
聶衛平的逝世是中國圍棋界乃至體育界的重大損失,他的拼搏精神與卓越成就將被永遠銘記。
消息來源:中國青年報、北京青年報、中新網、新華社、人民網、人民日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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