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錫悅或被判死刑攪動韓國

●本報駐韓國特派記者 莽九晨●本報特約記者 韓 雯 文 遠

韓媒報道稱，韓國前總統尹錫悅在13日的庭審中發出冷笑。圖為當天首爾民眾收看庭審有關報道。 （圖片來源：紐西斯通訊社）

因2024年12月3日突然宣布緊急戒嚴而被罷免的韓國前總統尹錫悅，被檢方指控為“內亂首領”。韓國負責調查緊急戒嚴事件的特別檢察組13日晚以涉嫌帶頭發動內亂為由，要求法庭判處尹錫悅死刑。檢方指出，尹錫悅在國家并未面對緊急狀態、戰爭或暴亂情況下悍然動用戒嚴手段，試圖推翻憲政體制、重建權力結構，構成嚴重內亂罪行，且毫無悔意，必須依法從重懲處。韓聯社稱，自1996年全斗煥之后，韓國首次有前總統因涉嫌內亂罪被檢方求處死刑。法庭14日凌晨宣布，2月19日進行一審宣判。

“坐在被告席上的尹錫悅冷笑了一下”

尹錫悅等8人涉嫌內亂罪一案結案庭審13日在首爾中央地方法院417號法庭繼續進行。據韓聯社報道，庭審于13日上午9時30分開始，直至次日凌晨2時25分才結束，歷時16小時55分鐘。

檢方將“12·3緊急戒嚴事件”定性為“反國家勢力主導的重大憲法秩序破壞案件”，請求判處尹錫悅死刑。特檢組檢察官助理樸億洙批判稱，尹錫悅背棄遵守憲法、為民爭取自由的職責而實施緊急戒嚴，本質上侵犯國家安全和國民生命權，其目的、手段、執行情況都帶有反國家活動的性質。

《韓民族日報》稱，30年前，前總統全斗煥以相同罪名被起訴，并被判處無期徒刑。特檢組認為，盡管此前已有嚴厲判決，但30年后再次出現預謀更深、手段更周密的“內亂罪犯”，為防止此類事件重演，必須予以嚴懲。這是特檢組在結案庭審中提出死刑量刑建議的核心理由。

韓聯社稱，在檢方作出死刑量刑建議時，坐在被告席上的尹錫悅冷笑了一下。他在庭審中否認所有指控：“身為總統，為守護國家與憲政而行使憲法賦予的緊急權力，絕不能被認定為內亂。”《韓民族日報》稱，尹錫悅當天在座位上耗時約一個半小時宣讀事先備好的文稿，聲音沙啞，且多次皺眉。

除尹錫悅外，多名前高官亦被求處重刑。特檢組請求對“內亂二號人物”、前國防部長官金龍顯判處無期徒刑，判處前情報司令官盧相源、韓國警察廳前廳長趙志浩等6名被告有期徒刑10年至30年不等。這些被告紛紛懇請寬大處理，辯稱“12·3緊急戒嚴事件”不構成內亂或“自身并未主動參與犯罪”。主持結案庭審的法官表示，法庭將依據憲法、法律及相關證據作出公正判決。

國會議長：必須嚴懲

對于檢方尋求對尹錫悅判處死刑，韓國政界不少人呼吁司法機關嚴正判決。據《韓民族日報》報道，共同民主黨黨首鄭清來13日在臉書發文稱，無論在歷史的審判席，還是在現實的法庭之上，內亂行徑都絕不可饒恕。國會議長禹元植發文稱：“為防止這一悲劇性歷史重演，必須予以嚴厲懲處。作為國會議長，我敦促司法部門盡快作出裁決。”共同民主黨最高委員黃明善（音）則表示：“為杜絕內亂重演、捍衛民主，死刑作為最高刑罰，不僅要在初審中確認，而且要在終審中確認。”

一審判處尹錫悅死刑的可能性有多大？韓國每日廣播網絡稱，韓國法律界對判死刑持懷疑態度。一方面，韓國近30年來未執行過死刑，實際上已屬于廢除死刑的國家。另一方面，尹錫悅宣布戒嚴時間短，未造成嚴重人員傷亡。此外，與全斗煥、盧泰愚犯下的罪行相比，尹錫悅造成的社會影響較小。

韓聯社則引述分析人士的觀點認為，此次檢方要求判處尹錫悅死刑更可能出于象征意義，而非考慮實際執行。也有觀點認為，雖然不能排除一審作出死刑判決的可能，但之后上級法院可能會減刑，就如同全斗煥案。不過，報道稱，即便最終死刑未被執行，也有必要通過嚴懲危害國家存續的內亂犯罪來敲響警鐘，同時構筑法治信任，即無論犯罪者地位高低，都將受到相應懲罰。韓國《中央日報》14日的社論也指出，死刑的象征意義絕不可輕視。是否最終判處死刑，自有法院裁量，但此次檢方提出死刑應當成為一個振聾發聵的警示：任何民選領導人，若敢動用軍隊與公權動搖民主主義根基，歷史絕不姑息。

韓媒：2024年那個夜晚的創傷不容忽視

《韓國時報》14日發文稱，本次開庭以及死刑量刑建議，令人痛苦地回想起檢方當年以內亂罪提請判處前總統全斗煥死刑，同案的前總統盧泰愚則被提請判處無期徒刑。盡管二人終獲減刑并得到特赦，但法庭明確判定，正是他們的所作所為釀成了流血沖突與慘烈的生命損失。韓國人從未想到，這段慘痛的歷史會在21世紀重演。一位民選總統，竟在和平時期悍然宣布戒嚴。

文章稱，尹錫悅在2024年那個夜晚的突然舉動所造成的嚴重社會創傷不容忽視——這種創傷至今仍難以用數據來衡量。在戒嚴令頒布后的一整年里，韓國社會被震驚與日益加劇的分裂情緒籠罩，街頭政治集會對峙不斷。尹錫悅去年4月遭彈劾，李在明于同年6月當選新任總統，與戒嚴事件相關的一系列庭審也接踵而至。

《韓國先驅報》認為，距離地方選舉僅剩5個月之際，特檢組的死刑量刑建議，以及法庭將于2月作出的判決，可能重塑韓國的政治格局。國民力量黨也可能遭受打擊。韓國檀國大學學者本杰明·恩格爾表示，死刑判決或許會成為尹錫悅政治生涯的最終恥辱，但同時也可能讓他在強硬保守派群體中被奉為“殉道者”。由于國民力量黨尚未與尹錫悅徹底切割，黨內溫和派與強硬派的分歧可能會持續發酵。

韓國《朝鮮日報》的評論稱，長期深陷對抗與分裂的韓國政壇應以此次死刑求刑為契機，深刻警醒、反躬自省。文章呼吁，為了不再重蹈戒嚴和對前任總統審判等國家不幸的覆轍，政界必須將這次事件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