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球大多數國家在21世紀奮力追逐科技進步、社會平等與個人自由時,卻有一個國家頑固地深陷于中世紀的思想桎梏,在這個政教合一的國家里,人權被系統性地壓制,思想自由被無情扼殺,女性的身體和尊嚴被摧殘殆盡……
這個在全球化的浪潮中逆流而行的國家,叫作伊朗伊斯蘭共和國。
作為承載著五千年輝煌歷史的文明古國,伊朗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后,便深陷漫長的歷史倒退泥沼,在這里,宗教教條凌駕于國家發展之上,神權統治取代了現代化治理模式,整個社會被極端原教旨主義的陰霾所籠罩。
從“東方巴黎”到宗教牢獄
要理解今日伊朗的悲劇,必須回溯到其現代化進程被強行中斷的歷史轉折點。
20世紀70年代,巴列維王朝統治下的伊朗曾是中東最富裕、最開放的國家,彼時的伊朗經濟實力雄厚,現代教育普及,女性享有與男性平等的權利,甚至能夠擔任政府高官和法官,首都德黑蘭高樓林立、商業繁榮,被世人譽為“東方巴黎”。
盡管巴列維王朝存在開放的一面,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作為一個獨裁政權,并非現代文明語境下的民主國家,在政治治理領域存在諸多問題,這為其后的政權顛覆埋下了隱患。
巴列維王朝針對民眾實施的獨裁統治以及激進的現代化改革舉措,被許多人視作“去伊斯蘭化”行為,從而引發了宗教保守勢力的強烈不滿。1979年,伊斯蘭宗教領袖霍梅尼憑借“讓石油資源歸全民所有”的口號贏得了底層的支持,推翻了巴列維王朝,建立了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共和國。
這場革命宛如一場荒誕的歷史鬧劇,迅速暴露出其反現代的本質。
新政權甫一成立,將美國政府稱作“撒旦”和“伊斯蘭的敵人”的霍梅尼勢力,迅速攻占了美國大使館,將52名美國外交人員及平民扣押長達400多天,這就是震驚世界的“伊朗人質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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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人質危機
伊斯蘭革命后,伊朗積極對外“輸出革命”,不僅支持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等什葉派極端組織,還構建了所謂“抵抗之弧”,更是引發了長達8年的兩伊戰爭,據估計造成約148萬人傷亡,其中死亡53萬人,受傷95萬人,直接經濟損失高達6000億美元。
這種被宗教狂熱所扭曲、將意識形態置于國家利益之上的外交政策,致使伊朗在國際社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立境地,其后果是長期遭受西方制裁,貨幣大幅貶值、物價急劇飛漲,普通民眾生活水平驟降,國民經濟倒退了二三十年。
20世紀70年代,伊朗的人均GDP高達2300多美元(相當于當時中國的12倍),而2025年的今天,伊朗人均GDP僅為以色列的三分之一,貨幣貶值超百倍,青年失業率高達26%。
然而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當伊朗民眾在制裁下艱難度日時,掌控國家經濟命脈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卻演變為一個腐敗的“軍事-商業復合體”,壟斷了石油、建筑、電信、金融等幾乎所有賺錢行業,通過走私進口商品高價倒賣給民眾牟利。
這種系統性腐敗與宗教理想主義形成的鮮明反差,恰是神權政治虛偽性的有力佐證。
相較于其糟糕透頂的外交政策,更為可怕的是社會治理的全面滑坡。
伊斯蘭革命后的伊朗社會迅速回到原教旨主義思維體系,在霍梅尼時期,伊朗政府實施了一系列嚴格的伊斯蘭教法規定,要求女性必須戴頭紗與面紗,同時限制了女性參與政治和教育的權利。例如,1979年伊斯蘭革命后,政府禁止男子穿西裝,女性被要求戴頭紗與面紗,女性的權利受到嚴重限制,一度甚至禁止女性進入學校學習。
這些政策宛如一把鋒利的時間利刃,將伊朗社會無情地拉回到了黑暗的中世紀。
罩袍下的哭泣
在當下的伊朗,對女性的壓迫已非單純的文化保守之體現,而是一套由國家機器強力施行的系統性性別壓迫機制。
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后,伊朗法律強制要求女性在公共場合必須佩戴頭巾,并身著寬松衣服,以遵守伊斯蘭教規定的道德規范,將身體大部分覆蓋,只露出臉部。這種著裝要求被賦予道德判斷——不遵守者被視為“邪惡的”“淫蕩的”,將面臨從警告、罰款到監禁或鞭笞等嚴厲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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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20世紀70年代的伊朗女性;下圖:今天的伊朗女性
2022年9月,22歲的伊朗庫爾德裔女性瑪莎·阿米尼因未恰當佩戴頭巾被伊朗“道德警察”逮捕,并在拘留期間死亡。尸檢報告指出她遭受了嚴重的顱腦損傷,而伊朗當局卻聲稱她死于“突發心臟病”。這一事件引發了伊朗國內的廣泛抗議,并引起了國際社會的關注。聯合國人權事務代理高級專員娜達·納西弗(Nada Al Nashif)呼吁對此事件進行獨立、公正的調查,并確保阿米尼的家人能夠訴諸司法,獲得真相。
阿米尼的不幸去世觸發了伊朗全國范圍內的“婦女、生命、自由”抗議浪潮。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嚴厲的鎮壓措施。例如,2023年,33歲的羅亞·赫什馬蒂因在公共場合未佩戴頭巾,根據伊斯蘭教法被判處74下鞭刑。此外,2024年,31歲的阿雷祖·巴里因駕駛時頭巾佩戴不規范,遭到警員槍擊,導致其終身癱瘓。
諷刺的是,伊朗宗教領袖們一邊信誓旦旦讓人民遠離“被魔鬼控制”的現代科學,一邊將最新科技應用于強化性別壓迫的工具。
據聯合國報告,伊朗安全部門利用無人機和AI技術監控并鎮壓異見人士,尤其在監督女性著裝方面——
德黑蘭的阿米爾卡比爾大學在校門口安裝了人臉識別軟件,專門識別未佩戴頭巾的女性;主要道路上的監控攝像頭,甚至連結合面部識別技術的無人機被用于搜尋“違規”女性。
更離譜的是一款叫作Nazer的手機App——這款由警方提供的軟件,允許經過政治審查的“革命群眾”舉報私家車(包括出租車和救護車)中未遮蓋頭部的女性,用戶可添加違規行為的地點、時間及車牌號,隨后車輛會在系統中被“標記”,“違規”車主將收到警告短信,若忽視警告則車輛可能被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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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密監控女性的“道德警察”
這種由國家背書的“義警”行徑,將全伊朗公民悄然變成了宗教警察的潛在耳目,編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監控天網,讓每一位伊朗女性的日常生活都如履薄冰,仿佛置身于一場驚心動魄的“生存大冒險”。
伊朗當局對于女性的壓迫并不僅限于對著裝的限制,其性別隔離政策更是滲透到社會的每個毛細血管:
公交車分男女區域,女性被限制在后排;學校、醫院甚至理發店都按性別分隔。在教育領域,36所大學竟宣布對77門“男性主導”的課程實施“單性別授課”制度,嚴禁女性涉足核物理、計算機、工程等專業,給出的理由荒謬至極——“女性畢業即失業”,更有甚者,石油大學竟全面停止招收女生。而在婚姻家庭領域,伊朗法定結婚年齡僅為13歲(部分地區默許9歲),根據聯合國人權專家賈韋德·拉赫曼指出,伊朗在2024年上半年有超過1.6萬名年齡在10歲至14歲之間的女孩被迫結婚。
在一夫一妻制早已被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所實行的當今世界,一夫多妻制卻被伊朗法律所認可,在這個國家,男性可娶四個妻子及若干“臨時妻子”,而女性卻幾乎無法主動提出離婚。
更加令人發指的,是司法系統對性暴力的縱容:在伊朗,一項法律規定處女不可執行死刑,必須執行的話需要通過獄卒破身來繞過法律上的難題。這一規定導致一些女性死囚在行刑前夜被迫與獄卒發生關系,而強奸受害者在尋求正義時,甚至可能需要提供4名男性目擊者證詞,否則可能反被控為“通奸”。
這一系列由國家機器實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性別暴力行徑,使伊朗成為全球女性人權記錄最為黑暗的國家之一。
原教旨主義下的思想禁錮
伊朗神權體制對社會的控制遠不止于性別領域,它致力于將全體國民的思維方式拉回至中世紀水平,使宗教教條凌駕于理性與科學之上。
在這個政教合一的國家,在伊朗,最高權力并非由民選機構掌握,而是歸屬于“教法學家監護”制度。這一制度由最高精神領袖(現任為哈梅內伊)領導,他通過專家會議和憲法監護委員會等宗教機構,對國家的發展方向進行指導和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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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現任宗教領袖哈梅內伊
這種制度本質上否定了現代政治的核心原則——政教分離,將沙里亞法凌駕于一切世俗法律之上,致使國家治理淪為宗教教義的附庸。
伊朗司法系統被宗教法庭取代后,不僅婚姻繼承等“道德”領域需遵循教法,就連生物技術、人工智能等科研方向也必須接受宗教審查——當全球邁入量子計算時代,伊朗宗教領袖們仍在爭論現代科技是否違背伊斯蘭教法——監控人民除外,這種反智主義直接導致該國科技創新全面落后。
與所有落后、專制的政治體制相同,伊朗當局對思想自由的壓制不遺余力——不僅西方的書籍、音樂和影視作品大多數被禁,網絡更是受到嚴格的“神學審查”,就連來自國外的體育比賽都要“延遲打碼”,理由是比賽中可能出現“衣冠不整”的女性形象。
更加釜底抽薪的是,伊朗的教育系統被宗教敘事所“凈化”。在他們的歷史教科書中,波斯帝國(公元前550-前331年)的輝煌被刻意淡化,強調伊斯蘭化后的“純潔性”,以此切斷國民與古老文明的精神聯系。
這種思想控制與其造成的人才外流形成惡性循環:盡管伊朗大學入學率達55%—60%,但數以百萬計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選擇移民西方,其中包括谷歌商業模式設計者奧米德·科爾達斯塔尼等頂尖人才。這些精英的流失使伊朗難以建立可持續的創新生態系統,只能依賴石油經濟和宗教基金維持運轉。
伊朗,究竟該何去何從?
伊朗,古稱波斯,乃人類歷史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公元前6世紀,居魯士大帝締造的波斯帝國,成為歷史上首個橫跨亞、歐、非三大洲的超級大國,其行政制度、驛道網絡與工程成就,皆達到了古代世界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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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帝國現存文物
公元七世紀,波斯被阿拉伯人征服后,波斯人雖接受了伊斯蘭教,卻巧妙地將其與本土瑣羅亞斯德教傳統相融合,鑄就了獨特的什葉派信仰體系。
這種文化雙重性,猶如一把雙刃劍——一方面,伊朗人自豪于波斯帝國的古老榮光;另一方面,又虔誠信仰伊斯蘭教。這種矛盾,使伊朗社會長期深陷傳統與現代的撕裂之中。巴列維王朝時期強行推進的世俗化改革,正是因為未能妥善處理這種文化張力,最終引發宗教勢力猛烈反彈,導致歷史鐘擺向著原教旨主義方向劇烈擺動。
然而,歷史的車輪從未停歇。近年來,伊朗原教旨主義的禁錮與國民對人權的渴望,碰撞出了愈發激烈的火花。
2022年阿米尼事件引發的全國抗議中,許多年輕女性勇敢地摘下頭巾、剪斷頭發,高呼“婦女、生命、自由”的口號,卻遭到安全部隊的殘酷鎮壓。據聯合國調查人員報告,安全部隊在鎮壓中導致551人死亡,其中包括至少49名婦女和68名兒童。然而,這種鎮壓不僅未能消滅反抗火種,反而使更多伊朗人(尤其是年輕一代)對神權體制徹底失望。正如被捕的女性權利活動家萊拉·帕沙伊在國際婦女節集會上所言:“伊朗婦女運動已經過了不歸點……我們永遠不會再沉默。”
國際社會對伊朗人權狀況的譴責日益強烈。2025年3月,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以25票贊成、6票反對、16票棄權的結果通過決議,擴大對伊朗自9月16日以來侵犯人權行為的調查范圍。歐盟代表譴責伊朗政權“日益增長的壓迫”,英國稱其人權狀況“令人震驚”,德國、法國等則特別關注伊朗將死刑作為鎮壓工具的做法——根據聯合國人權事務負責人沃爾克·特克的表態,伊朗在2024年執行了至少901例死刑,這一數字較往年有所增加。聯合國人權高專辦對此表示關切,指出其中許多案例并非國際法中對適用死刑所要求的“最嚴重罪行”,并強調了對政治異見者的死刑判決。此外,有報告指出,被判處死刑的女性數量不斷增加,且審判過程存在不公正性。
然而,這些外部壓力往往被伊朗宣傳機器描述為“來自西方社會的迫害”,反過來用于強化其“抵抗西方”的民族主義敘事,進一步鞏固保守派的統治地位。
真正能推動變革的力量或許來自伊朗社會內部:在德黑蘭的街頭,越來越多的年輕女性有意讓頭巾滑落;在大學校園里,被禁止攻讀理工科的女學生們自發組織起地下讀書會;在互聯網世界中,繞過審查的VPN連接宛如伊朗人民通往自由的數字通道。
我們完全有理由堅信,任何以宗教為幌子治國、禁錮思想自由、踐踏性別平等的體制,無論其打著多么崇高的旗號,最終都將在歷史的長河中擱淺。
正如波斯詩人薩迪所言:“一切黑暗都是光明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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