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好口碑與好名聲,都在這次意外中被毀壞。
什么“吃相難看”,“為老不尊”的標簽紛紛打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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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一心只想回報家鄉的老人,著實是被主辦方狠狠地坑了一把。
直到最后人民日報出面,真相水落石出,才挽回了他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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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原來李雙江說的真的一個字都沒錯。
2023年底,67歲的閻維文在平遙古城開了一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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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歌聲嘹亮,臺下觀眾激動到大喊“閻老師,終于等到你了!”場面一度熱烈到讓人熱淚盈眶。
可演出剛結束,一件價值7000塊的衛衣,卻讓他陷入了爭議。有人質疑他“變味了”,甚至說他“晚節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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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排練中,網友發現閻維文穿的一件上衣7000多。
不少人怒噴閻維文奢侈,但也有人認為比起其他明星幾十萬上百萬的衣服,閻維文這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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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有個網友曬出了一張參加“閻維文聲樂大師班”的結業證書。
證書上寫的上課時間是11月8號到10號,也就是說這個班只上了兩天就結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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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音樂課兩天就能教完?
網上對閻維文的質疑越來越多,還有人曝光了課程收費,每天大概1600元,說普通人根本負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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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23年的冬天,老家要辦音樂會,對于從這片黃土地走出去的閻維文來說,這原本是一場帶著溫情的“回鄉探親”。但事情的走向,卻掉進了一個典型的“代理人陷阱”。
只要懂一點文旅經濟的人都明白,在如今這個“眼球經濟”廝殺慘烈的角斗場里,地方景區為了拉動KPI,往往會使出渾身解數。原本免費的古城突然搞起了“門票抽獎”,這種殺雞取卵式的營銷手段,直接觸碰了大眾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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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里面有個核心邏輯被憤怒的情緒掩蓋了:閻維文是“被動入局”的。
在演藝圈的商業鏈條里,藝人往往只是并沒有太多話語權的“乙方”。他只負責按時登臺、開嗓獻唱,至于甲方如何操盤票務、如何設計那個讓人詬病的抽獎機制,他大概率是被蒙在鼓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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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多年前周杰倫的演唱會被黃牛炒到天價,你不能因此指責周杰倫貪婪一樣。更深一層的背景是,當時正值國內文旅市場報復性反彈的初期,各地都在瘋狂搶人流。
淄博燒烤火了,哈爾濱冰雪大世界爆了,平遙急于分一杯羹的心態可以理解,但吃相過于難看。閻維文,不幸成了這場資本急行軍中的“背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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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選擇像現在的流量明星那樣發律師函互撕,而是像個老派的體面人一樣,默默吞下了這枚苦果。這種沉默,不是理虧,而是一種基于職業素養的隱忍。
緊接著,那件著名的衛衣登場了。七千塊錢,對于普通工薪階層來說確實不是小數目。但我們不妨換個角度,去看看世界聲樂界的“行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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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帕瓦羅蒂揮舞著那塊標志性的白手帕,穿著定制的高定燕尾服在舞臺上享受歡呼時,沒人會去計算他一身行頭值多少里拉。
當多明戈戴著名表出席晚宴時,也沒人指責他不夠艱苦樸素。怎么到了中國民歌藝術家這里,似乎就必須得是一副“清貧樂道”的模樣,才符合大眾的心理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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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態,說白了是一種潛意識里的“雙重標準”。閻維文入行半個世紀,屬于行業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他憑借自己的專業技能和合法勞動獲得的報酬,別說是買件衛衣,就是買更昂貴的奢侈品,也是他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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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一方面要求藝術家在舞臺上呈現出雍容大氣的國家形象,另一方面又要求他們在生活中像幾十年前的苦行僧一樣過日子。這不僅是對個人權利的侵犯,更是對“成功”本身的一種病態解構。
在這個流量網紅扭扭腰就能日進斗金的時代,一位頂級歌唱家穿件好衣服就被罵上熱搜,這本身就是價值體系錯位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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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盯著衣服標簽看的人,大概率聽不懂他那條嗓子里蘊含的金屬光澤究竟值多少錢。如果非要算賬,閻維文人生中最大的一筆“支出”,其實是一次瘋狂的豪賭。
那一年,中國樂壇正處于“西北風”勁吹的前夜,第三屆全國青年歌手電視大獎賽激戰正酣。對于那個年代的歌手來說,青歌賽的金獎就意味著拿到了通往國家級舞臺的“長期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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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決賽的節骨眼上,妻子劉衛星被確診為乳腺癌。這在當時幾乎是宣判了死刑。要知道,上世紀80年代末的醫療條件和現在不可同日而語,癌癥治療不僅痛苦,而且生存率極低。
擺在31歲閻維文面前的,是一道殘酷的選擇題:是去追逐那觸手可及的榮耀,還是停下來陪妻子走完可能是最后的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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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現在的利己主義邏輯,大多數人可能會選擇“先搞事業,賺錢治病”。但閻維文的第一反應是退賽。在他看來,任何獎杯的含金量,都抵不過妻子床前的一杯溫水。
最后是妻子硬把他推上了舞臺。那首讓他一戰成名的歌,其實是含著眼淚唱完的。拿了金獎之后,他沒有去享受聚光燈下的慶功宴,而是轉身一頭扎進了充滿來蘇水味道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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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扎,就是整整三十多年。為了給妻子治病,他學會了像專業護工一樣按摩、煲湯,甚至在那個物流不發達的年代,成了往返香港買藥的“空中飛人”。為了照顧化療的妻子,他推掉了無數次商演,拒絕了無數次賺快錢的機會。
這筆賬,在經濟學上叫“機會成本”。如果把他錯過的這些演出折算成當下的貨幣價值,那絕對是一個驚人的天文數字。但他不在乎。在這個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演藝圈,他用半輩子的時間,詮釋了什么叫“糟糠之妻不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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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3年開始,當其他歌手忙著走穴撈金時,他卻背著幾十斤重的錄音設備,像個地質勘探隊員一樣,鉆進了大西北的褶皺里。
他去尋找那些快要失傳的聲音:陜北黃土高原上嘶吼的信天游,新疆維吾爾族老人嘴里哼唱的木卡姆,還有青海花兒的原始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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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在當時的市場上毫無商業價值,甚至被很多追求洋氣的年輕人視為“老土”。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很多掌握這些唱法的老藝人年事已高,人走了,歌也就絕了。閻維文是在跟死神搶奪非物質文化遺產。
他不僅不賺錢,還得往里貼錢。路費、設備費、后期制作費,全是自掏腰包。他在高校開設大師班,雖然被質疑學費高,但業內人都知道,那是在傳授“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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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如今某些明星見面會動輒幾千塊卻只為了握個手,這種手把手的技藝傳承,其實是廉價的。他試圖給這些老歌穿上現代編曲的“新衣”,雖然有時會被罵不倫不類,但這是一種讓傳統活下去的艱難嘗試。就像故宮做文創一樣,不改變,就只能在博物館里積灰。
李雙江雖然因為兒子的教育問題備受詬病,但他作為聲樂教育家的眼光是毒辣的。他曾對學生們說過一句極具分量的話:“唱歌,靠的不僅僅是喉嚨,更要靠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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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聽這話,覺得是場面話。如今看懂了閻維文的賬本,才發現這是大實話。什么叫良心?良心不是你在鏡頭前說了多少漂亮話,而是你在關掉攝像頭后做了什么。
是在名利誘惑面前,依然肯彎下腰去泥土里尋找文化的根。是在妻子重病時,甘愿放棄事業的上升速度去做一個陪護工。是在面對誤解和謾罵時,依然保持的那份不辯解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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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塊的衛衣終會磨損,平遙的風波也早已在信息洪流中被沖刷得無影無蹤。但閻維文留下的那些民歌錄音,以及他對待生活和藝術的態度,卻是時間沖不走的硬通貨。
在這個人人都想一夜暴富的時代,我們或許該慶幸,還有像他這樣的“傻子”,愿意做那些注定虧本、卻功在千秋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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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盯著他衣服價簽看的人,或許永遠也聽不懂,他歌聲里那股子“根兒深葉兒茂”的力量,究竟源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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