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50年11月，長沙那個冬天冷得鉆骨頭。
在雷公堂看守所里，有個叫包云升的死刑犯，離吃“花生米”也就剩幾天了。
這人是個老油條，本來是拉黃包車的，因為喝多了把車行老板的小老婆給禍害了，這在當年那個嚴打的關口，絕對是死路一條。
可就在行刑前，這貨突然整了一出幺蛾子。
他又是拍門又是喊冤，非要見管教，說是有天大的機密要舉報，能換條命。
為了顯著自己這個“立功”的態度端正，他還提了個特別奇葩的要求——要理個發，說是要干干凈凈地交代問題。
這事兒吧，看著不大，其實里頭全是算計。
包云升是個賭徒，他在賭新政權對歷史舊賬的重視程度。
這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以為把別人推進坑里，自己就能爬上來。
他拋出來的這個“炸彈”，確實夠響。
他說自己知道1930年紅三軍團在長沙那樁血案的真兇。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得把時間條往回拉二十年。
1930年夏天，彭德懷帶著紅三軍團打進了長沙，那會兒城里亂得一鍋粥。
負責治安的是紅六師政委彭雪楓，這可是個大人物。
就在紅軍準備撤退的前一天晚上，彭政委常去的“湘春面館”門口，突然響了幾聲冷槍。
這就是一場標準的“斬首行動”。
那個年代沒有監控，也沒有DNA，這幫殺手是早就踩好點的。
他們埋伏在面館外頭，對著紅軍的執法隊就是一通掃射，6個年輕戰士當場就沒了。
要不是那天彭雪楓臨時有事沒去吃宵夜，后果真不敢想。
第二天紅軍因為戰事緊迫撤了，這案子也就成了懸案，掛了整整二十年。
現在，包云升要把這個鍋，扣在他的鄰居祁寬寒頭上。
他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利用自己當年知道的一點內幕，編個半真半假的瞎話，把這頂“殺害紅軍”的大帽子往老實巴交的祁寬寒頭上一戴。
只要把水攪渾，自己這個強奸犯說不定就能變成“檢舉有功”的證人，這波操作，簡直是拿別人的命給自己墊腳。
負責查這案子的老公安叫丁保國，是個粗中有細的東北人。
他拿到線索后，沒信，也沒不信。
那年頭不像現在，查個人還要去翻發黃的紙堆。
丁保國手里只有包云升隨口說的一句：“祁寬寒以前在烈士祠的一口井挑水喝。”
一般人聽到這早就懵了，長沙城多少口井？
但丁保國愣是用笨辦法，推算出來喝這口井水的人家其實不多。
這種笨功夫，再那個沒有大數據的年代，就是公安的看家本事。
找到祁寬寒的過程，順利得讓人心里發毛。
專案組還截獲了一封祁寬寒寄出去的信，信里頭神神秘秘地寫著“閱后即毀”，收信的是個叫項盼霖的人。
這不明擺著有鬼嗎？
丁保國二話不說，直接抓人。
審訊室里一攻心，這倆人很快就招了。
可招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都破防了。
這確實是個案中案。
祁寬寒和項盼霖確實背著命案，但他倆殺的不是紅軍，而是一個路過的乞丐！
這倆慫貨為了搶乞丐身上那點可憐的錢，把人給害了。
信里那些神神叨叨的話，全是因為做賊心虛。
這下搞笑了，抓到了兩個殺人犯，但紅軍被殺的案子，線索又斷了。
有時候真相就像手里的沙子，抓得越緊，漏得越快。
丁保國沒放棄，他覺的包云升既然能說出那么多細節，肯定不簡單。
專案組轉頭就把當年湘春面館的老伙計們都找來了。
這一聊，聊出個大問題。
當年的賬房易先生，哪怕過了二十年，對那個恐怖的夏天還是記憶猶新。
他隨口提了一嘴：“出事兒前幾天，總有個癩痢頭的小赤佬在門口轉悠，也不吃面，就死盯著彭政委坐過的位子看。”
“癩痢頭”。
這三個字一出來，偵查員的腦子里瞬間就亮了。
這簡直就是實錘。
巧的是，湘潭那邊正好發來個協查通報，抓了個軍統特務。
那特務為了保命，吐露說當年襲擊紅軍的是寧鄉土匪“白虎幫”，帶頭的大土匪叫“柏胡子”，而負責踩點報信的那個眼線，外號就叫“小癩痢”。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現在回過頭來看包云升那個“理發”的要求，簡直就是送人頭。
他以為把頭發剃了，就能顯得自己改過自新？
或者是想掩蓋什么？
但他忘了一件事，癩痢頭留下的疤，那是刻在肉里的。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專案組安排了一場特殊的“辨認會”。
當剛剛理完發的包云升被帶出來，那光禿禿的腦門在燈泡底下直反光。
隨著那滿是坑洼、布滿癩痢疤痕的丑陋頭皮暴露在空氣中，當年的面館伙計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哪里是什么檢舉人，分明就是當年的兇手！
真相徹底大白：包云升根本不是什么目擊者，他就是那個拿了10塊大洋賞錢，給土匪指認紅軍位置的“小癩痢”。
他以為二十年過去了，只要改個名、剃個頭，再隨便找個替死鬼，就能把這事兒給混過去，甚至還能騙個“戴罪立功”的美名。
這世上最離譜的事，往往就是罪犯自以為是的聰明。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為了活命想出來的“妙計”，最后成了催命符。
那把剃刀刮下去的不僅僅是頭發，更是他最后一層偽裝。
結局沒啥懸念。
包云升這回是徹底涼了。
強奸罪加上謀害紅軍戰士的重罪，數罪并罰。
1950年的那個冬天，一聲槍響，結束了這個賭徒罪惡的一生。
那6名犧牲的紅軍戰士，在二十年后，終于等來了一個交代。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諷刺，如果他不瞎折騰，可能就按強奸罪處理了，雖然也是死，但不至于把二十年前的爛賬也翻出來。
這也算天網恢恢吧，有些罪，不管過了多久，只要你敢伸手，就一定會捉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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