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離獨自在西雙版納待了八年,以為終于可以結束和謝京嶼的異地戀時,她的回城申請再一次被駁回。
她哭著給謝京嶼打電話,可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小女孩。
“你要找我爸爸嗎?”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干凈,“我爸爸帶媽媽去買好吃的糕糕了,還沒回來呢!”
爸爸?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江清離的心臟。
她喉嚨一緊,幾乎失聲。
應該是誤會吧?
畢竟謝京嶼愛她愛得熾熱濃烈,眾人皆知。
從京市到西雙版納六百里的路程,他從不嫌遠,月月都來見她。
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他也甘之如飴。
江清離握著聽筒的手開始發抖,就在這時,電話里傳來一道低沉溫柔的男聲。
“囡囡,過來,看爸爸給你買了什么好吃的?”
是謝京嶼的聲音!
恍惚間,江清離的心仿佛被刀刃分割成無數碎片,疼得她張不開口。
她難以接受,自己用盡青春去愛的男人竟欺騙了她八年。
他結婚了,還有了孩子,她卻毫不知情!
江清離捂住自己發脹的胸口,本想質問謝京嶼,突然聽見另一道女聲:“京嶼,我聽說你又把清離的回城申請給駁回了?”
聞言,江清離瞪大雙眸,不可思議地屏住呼吸。
說話的人是阮書儀,她最好的朋友。
“嗯。”
謝京嶼簡單的一個字,如同冰刃,刺得江清離渾身冰冷。
阮書儀嘆氣道:“但清離都在那里待了八年,再等下去她就變成老姑娘了,還怎么嫁人?”
“沒關系,她不介意。”
謝京嶼的語調平靜冷漠,聽得江清離心疼了又疼。
她不敢相信,自己被卡了這么多年的回城申請,竟是謝京嶼一手所為!
頃刻,江清離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好像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
她掛斷電話,失魂落魄地趕回大隊想要指揮員問清楚。
卻在辦公室門口聽到指揮員與城里新調來的助理閑聊。
助手不解道:“謝院長不是已經在京市結婚生子了?為什么還要瞞著清離姐,接連八次拒絕她的回城申請?”
指揮員無奈道:“清離如果走了,咱們這里的位置就空出來一個,組織到時候肯定會派阮醫生過來支援,謝院長不舍得唄。”
“也對,畢竟謝院長現在的妻子是阮醫生......”
聽到這里,江清離終于相信謝京嶼真的結婚了!
結婚的對象還是她最好的朋友.......
剎那,江清離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其實當年被選中下鄉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阮書儀。
她與謝京嶼從出生就在軍家大院生活。
在她十歲那年,阮母才帶著阮書儀二嫁進軍家大院,自那以后,她與謝京嶼的身后就多了條小尾巴。
阮書儀性格綿軟,容易受欺負,每次都是江清離替她出頭。
阮書儀曾對她承諾過,等她結婚,一定要當她唯一的伴娘。
可她卻背叛了她們的友情,跟好朋友心愛的男人組建起家庭。
深夜,江清離躺在狹窄的行軍床上,淚水打濕枕巾。
她暗戀謝京嶼十年,鼓足勇氣在十八歲成年后告白。
謝京嶼沒有拒絕,卻遞給她一張下鄉申請表。
“清離,我不喜歡嬌氣的千金小姐,只要你能向我證明你有與我并肩的實力,我就娶你。”
她信了。
不顧父母反對,只身奔赴偏遠的西雙版納,一待就是八年。
這八年里,她吃過虧,流過無數次淚,唯獨沒喊過后悔。
她以為結束異地戀后,迎接她的將是甜蜜的婚姻生活。
到頭來才知道自己成了犧牲品......
江清離傷心欲絕,從床上爬起來,將謝京嶼這些年為她寫的信件、寄的相片還有千里迢迢送來的禮物全部找出來丟進鋼盆里,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用十八年都沒焐熱的心,她不焐了。
三天后,江清離突然收到京市的急報,通知她父親病危。
但她回城的調令已被駁回,沒有批準不能擅自離開工作崗位。
江清離在西雙版納急得團團轉,無奈之下再次撥通謝京嶼的電話。
她哽咽著哀求:“京嶼,算我求你,讓我回城見爸爸最后一面吧!”
當初父母阻攔她提交申請表,可她一意孤行,傷透了爸媽的心。
如果能回去,她一定親口向爸媽道歉,陪他們身邊盡孝。
沒想到謝京嶼無情拒絕 :“清離,我比任何人都盼你回來。但你回來,江叔病也不會好。你還是乖乖聽從組織安排,等你回城,我親自去車站接你。”
“不要!”
電話被掛斷前,江清離忽然聽到稚嫩的童聲:“爸爸,你答應陪我去游樂場,什么時候出發啊?”
“現在就去。”
他的愛與不愛如此明顯,怪她蒙蔽雙眼,一直未曾察覺。
一次次失望全部化作鋒利的冰凌,反反復復刺穿她的心臟。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荒蕪的心里破土而生。
她堅定地闖進指揮員的辦公室,深吸一口氣:“我要申請參加組織最新的援非醫療項目!”
指揮員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勸道:“小江,你冷靜點!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非洲的條件比咱們這里苦多了,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年,你語言不通,那里疾病肆虐,稍有不慎可就回不來了!”
江清離無比淡定地問道:“我聽說,自愿參加援非的成員都能獲得七日假期?”
“是真的。”指揮員嘆了口氣,“但你要去非洲這件事跟謝院長商量過了嗎?”
“沒有。”江清離苦笑一聲,“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指揮員,您就給我批了吧!”
見她心意已決,指揮員便在援非申請表上加了她的名字。
當晚,江清離便提著行李登上回京市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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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兩日,回到京市時,江清離早已一身疲憊。
但她不敢停歇,一下車就提著行李趕往醫院。
當她穿過嘈雜的門診大廳,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掛號處,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謝京嶼站在那里,側對著她,身上穿著一件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姿依舊挺拔,是人群里一眼就能捕捉到的焦點。
他懷里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小女孩蔫蔫地趴在他肩頭,小臉通紅。
很快阮書儀帶著病歷本出現,謝京嶼立刻彎腰湊近她唇邊聽她說話。
江清離的腳步定在原地,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她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可親眼看到這真實的一幕后,心臟還是傳來一陣尖銳的攣縮。
就在這時,謝京嶼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時,江清離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很快變為憤怒。
江清離沒有理會,轉身離開。
怎料謝京嶼抱著孩子朝江清離大步走來,“清離,你怎么在這里?”
他掃視她周身,看到她的行李和清瘦憔悴的臉,眉頭緊皺,訓斥道:“你是不是私自跑回來的?胡鬧!你知不知道擅自離崗是多么嚴重的錯誤!”
“我沒有.....”
江清離正要出示自己蓋有公章的假條,卻被謝京嶼打斷。
他空出一只手不由分說地去拽她的胳膊。
“走,我馬上送你去火車站,買最近的一班車回去!等回去后你好好寫檢討接受處罰!”
他的力道很大,江清離被他拽的一個趔趄。
就在這時,阮書儀走了過來。
她先是驚訝地盯著江清離,隨即將目光落在謝京嶼緊繃的側臉上,神色復雜道:“京嶼,先把囡囡給我,我領她看病。”
懷里的小姑娘卻固執地摟著謝京嶼的脖子拒絕:“不,我要爸爸陪我!”
江清離臉色一陣難看,猛地甩開謝京嶼的手。
她抬起頭對上謝京嶼的雙眸,那雙曾為她盛滿星星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焦躁和責備。
原來他的愛與不愛這么明顯。
這些年是她瞎了眼,以為只要相愛就能抵萬難,到頭來卻變成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謝京嶼,我們分手吧。”
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大哭大鬧,沒有歇斯底里。
謝京嶼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說這個,臉色一變。
“清離,別說氣話,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先回西雙版納,這件事我以后再與你慢慢解釋.......”
“不是氣話。”江清離打斷他,字句清晰,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地上,“我們早該結束了,以后我的事不需要你再操心。”
說完她不再等謝京嶼回答,拎起行李挺著脊背從謝京嶼身邊走過,快步趕到住院部。
謝京嶼下意識邁開腳步,可懷里的女兒不適地嚶嚀一聲。
阮書儀也拉住他的衣袖低聲提醒:“京嶼,囡囡還在發燒......”
“先帶囡囡看病。”
謝京嶼馬上轉過身朝兒童部走去,在江清離回頭的瞬間,他的背影已在走廊盡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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