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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玄同
元月17日,是錢玄同先生的忌日。1939年1月17日,中國現代思想家、文字學家、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錢玄同先生忽然右腦部溢血,在北京的德國醫院逝世。
現在的人知道錢玄同,多半是因為先生的兒子、“中國原子彈之父”錢三強,以及先生的好友魯迅。但研究文字的學者都知道,在中國近代的文字學領域中,錢玄同先生有著極高的地位。
錢玄同,原名錢夏,字德潛,又號疑古、逸谷。他常效古法、將號綴于名字之前,自稱“疑古玄同”。1887年9月12日,先生出生于浙江吳興(清朝時,系湖州府歸安縣),早年留學日本,曾任北京大學、北京師范大學教授,“五四”時參加新文化運動,提倡文字改革,倡議、參加了擬制國語羅馬字拼音方案。
錢玄同是“新文化運動”的揭幕人之一,他雖然不是“文學革命”的發難者,但卻最早給予看發難者以強有力的支持。如1918年3月間,他與劉半農曾合作“雙簧信”,給舊文學陣營以沉重的打擊。
陳獨秀曾在復錢玄同信中說:“以先生之聲韻訓詁學大家、而提倡通俗的新文學,何憂全國不景從也。”
胡適說,錢玄同對他的賞識使他“受寵若驚”,“自信心更強了”;又說,“錢教授是位古文大家。他居然也對我們有如此同情的反應,實在使我們聲勢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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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玄同和夫人徐婠貞,三子錢三強
錢先生在1918年寫的《中國今后文字問題》一文中,有一句驚世駭俗的話:“欲使中國不亡,欲使中國民族為二十世紀文明之民族,必以廢孔學、滅道教為根本之解決,而廢記載孔門學說及道教妖言之漢文,尤為根本解決之根本。”
錢先生是音韻訓詁學界“古今中外派”的集大成者。他既得章太炎先生真傳,又能綜合顧(炎武)、江(永)、孔(廣森)、段(玉裁)、戴(震)、嚴(可均)諸家之長,鑄古融今,自創系統,文字學方面的成就極高。
錢先生為國語統一和漢字改革先后提出近20個議案,發表幾十篇文章,做了大量的工作。周總理對此曾評價說:沒有錢玄同等前輩鍥而不舍的追求,也許我們今天還無緣享用漢語拼音和標點符號之恩澤。
值錢先生忌辰,如去和大家分享兩個小故事,以致對先生的追思。
錢玄同自號“疑古玄同”,對過去的大師,常持堅決否定的態度。1920年,錢玄同和顧頡(jié)剛討論今古文時,以《聊齋志異》的故事舉例,說明學人治學應有的態度:書生桑生先后接納了兩名女子,這兩個不安分的女人,老是互相攻擊;一個說對方是鬼,一個說對方是狐。桑生起初以為她們只是妒忌,說著玩兒,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考驗,發現她們果然一個是鬼、一個是狐。事實證明,兩個女人說得都對。
錢先生認為這個故事可以用來面對今古文之爭:“今文家攻擊古文家偽造,這話對;古文家攻擊今文家不得孔子真意,這話也對。我們今天,該用古文家的話來批評今文家,又該用今文家的話來批評古文家,把他們的假面具一齊撕破。”
顧頡剛認為這是個極銳利、極徹底的批評,說:“我的眼前仿佛已經打開一座門,讓我們進去對這個二千余年來學術史上的一件大公案作最后的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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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6月,前排左二為錢玄同,左三為蔡元培,左四為陳獨秀
1917年8月的一日,錢玄同來到補樹書屋,見周樹人書桌上一疊疊抄寫的古碑文,就問:“你抄了這些有什么用?”
周樹人回答:“沒有什么用處。”
錢又追問:“那么,你抄他是什么意思呢?”
“沒有什么意思。”
錢玄同再次建議:“我想,你可以做點文章。”
周樹人說:“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里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從昏睡入死,并不感到就要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么?”
錢玄同立刻說:“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錢玄同這句話切中要害,打動了周樹人的心,使周走出隱默,終于寫出了震耳發聵的、抨擊舊禮教的白話文小說《狂人日記》,發表在《新青年》1918年4月號上,署名魯迅。
由于是在錢先生的建議下,魯迅才開始提筆寫作的,所以,很多人認為,如果沒有錢玄同、也許就沒有著名的魯迅先生。
錢先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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