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曾國藩正在書房看公文,許久沒見的六弟曾溫甫卻突然出現(xiàn)。曾國藩臉上的喜色轉(zhuǎn)瞬即逝,冷冰冰地說:“你早在一個月前就死了。”曾溫甫連忙稱自己沒死,曾國藩卻堅持說:“你早就死了!”
曾國藩和曾溫甫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兩人的能力和性格卻大不相同。曾溫甫沒有哥哥的本事大,年輕時還有一個很大的毛病,就是從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愛抱怨,有錯都是別人的。
《清史稿》中亦有其記載,言其“才具雖遜于國藩,而性情則頗為相似,惟缺乏自省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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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溫甫在科舉的道路上屢屢受挫,多次參加考試都未能考中,無奈之下只能花錢捐了個國子監(jiān)監(jiān)生的名頭,這樣他就能跳過秀才考試,直接去參加舉人考試。然而,即便走了這條捷徑,他還是沒能實現(xiàn)自己的愿望,依舊沒能考中。
科舉考試的失敗讓曾溫甫對世道更加不滿,他抱怨自己運氣不好,甚至抱怨妻子沒有好好督促他。曾國藩知道這件事后,又是生氣又是痛心,給弟弟寫了一封信,信中批評他“牢騷太多,性情太懶”。
曾國藩在給九弟曾國荃的信里提到:“六弟溫甫的性格和我差不多,只是說話更加尖刻。”
后來,曾國藩在湖南組建湘軍的時候,曾溫甫主動要求到哥哥身邊幫忙。雖然他在科舉考試方面不順利,但打仗卻很有天賦,自從帶兵之后,幾乎每戰(zhàn)必勝。這讓他越發(fā)目中無人,經(jīng)常自吹自擂,說自己是常勝將軍,根本不把別人的意見放在眼里。
1858 年,曾國藩命令曾溫甫和李續(xù)賓作為先頭部隊,去攻打安慶。但在行軍途中,曾溫甫非要先攻下廬州,再去打安慶。李續(xù)賓當(dāng)然不同意,因為作戰(zhàn)策略是曾國藩早就定好的,如果攻打廬州失敗了,誰也承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
可曾溫甫卻拍著胸脯說:“我有把握拿下廬州,然后再攻安慶。如果大哥問起來,責(zé)任我來負。”
李續(xù)賓了解曾溫甫的脾氣,又考慮到他的身份,只好勉強同意了。
《湘軍志》中對此二人合作多有描述,稱其“性格不合,常有分歧”。然每次爭執(zhí),皆是曾溫甫占據(jù)上風(fēng)。此次亦不例外,但曾溫甫卻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曾溫甫原本計劃先攻下廬州,然而,湘軍大部隊還沒抵達廬州,在打下三河城后不久,就遭遇了前來支援的太平軍。據(jù)記載,太平軍的援軍數(shù)量多達 20 萬,湘軍被太平軍團團圍住,最終全軍覆沒,七千湘勇葬身三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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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列傳》:李續(xù)賓對眾部屬說:“軍興十年,皆以退走損國威。吾前后數(shù)百戰(zhàn),出隊即不望生還。今日必死,不原從者自為計!說畢,朝北方叩首作別皇上,燒了所有的文書,“躍馬馳入賊陣,死之。”
當(dāng)這個噩耗傳到曾國藩那里時,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七千湘軍竟然會全軍覆沒!盡管如此,他心里還抱著一絲希望,盼著弟弟能逃過一劫。
曾國藩派人去三河城陣地查探,找到了李續(xù)賓的尸體,卻沒找到曾溫甫,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只好讓人擴大搜索范圍,心里十分擔(dān)心,因為陣亡的將士中可能就有他的六弟。
這次慘敗是湘軍出師以來最慘重的一次,軍營里一片悲痛。
曾國藩確信六弟已戰(zhàn)死沙場,于是上奏咸豐皇帝,請求撫恤犧牲將士。咸豐皇帝迅速下旨,追贈曾溫甫為道員,并親筆題寫“一門忠義”賜予曾家。曾國藩收到御筆題詞后,立即派人送回老家,將“一門忠義”制成黃金牌匾,高懸于堂前。
一個月后的一天,曾國藩的書房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他怎么也沒想到,打開門竟然看到了六弟曾溫甫。他欣喜若狂,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確認是弟弟后,激動地說:“溫甫,你竟然還活著!”
曾溫甫這才講起了自己的經(jīng)歷。那天太平軍大部隊來劫營,他寡不敵眾,本想自刎殉國,卻被一個人從背后打掉了手中的刀,然后被活捉,關(guān)進了一戶農(nóng)家。當(dāng)時沒人認出他,他就磨斷繩索逃了出來。
《湘鄉(xiāng)曾氏年譜》對此事亦有簡略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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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問曾溫甫為何不按計劃直接攻打安慶時,曾溫甫卻用謊言敷衍了過去。他直接導(dǎo)致了七千湘軍將士的犧牲,而他自己卻毫發(fā)無損。
曾溫甫要返回軍營為陣亡的將士們報仇,但曾國藩卻冷冰冰地對他說:“你一個多月前就已經(jīng)在三河之戰(zhàn)中戰(zhàn)死了。” 見六弟還想辯解,曾國藩的語氣更加嚴厲。因為當(dāng)時天下人都已知曉曾溫甫殉國的消息,如果他還活著,將無法向皇帝和湘軍上下交代。
最后,曾國藩安排曾溫甫投靠一個老朋友,讓他在廬山道觀隱居。為了不讓人懷疑,他還找了一具無頭尸體冒充曾溫甫。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曾溫甫,就這樣隱姓埋名了。
曾溫甫在正史中是確認死了的,但是在野史和民間傳聞中以及歷史小說中都被傳為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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