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一個反常識的戰時奇跡
曹縣缺糧,民眾饑餓行軍;郎朗缺糧,通貨膨脹下面包成為奢侈品;古巴缺糧,配給制度延續半個多世紀;敘利亞缺糧,戰火中的兒童在廢墟里翻找殘羹;非洲大陸上,饑餓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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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個國家,在經歷了四年殘酷戰爭之后,在20%的領土被占領(且恰恰是最肥沃的黑土地帶)、在被迫維持百萬大軍的極限消耗下,人均年糧食占有量依然超過2噸。
這個國家,叫烏克蘭。
這不是魔法,不是奇跡,而是一個關于土地、制度、選擇與文明的深刻寓言。
當我們追問"烏克蘭為何不缺糧食"這個問題時,我們實際上是在追問一個更本質的命題:是什么決定了一個國家在極端困境中的生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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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農民穿防彈衣耕作,還得清理彈片)
一、烏克蘭擁有上帝偏愛的沃:黑土地
全球黑鈣土總面積約2.3億公頃,而烏克蘭獨占其中約三分之一。
烏克蘭國土面積60.37萬平方公里,人口約3700萬(戰前4400萬),卻能在戰時年產糧食超過6000萬噸。
即便扣除被占領的20%領土(這部分恰恰是頓巴斯和赫爾松的精華農業區),剩余土地的產出依然足以讓這個國家不僅自給自足,還能向全球55個國家出口糧食。
2021年,烏克蘭糧食出口超過4400萬噸,占全球小麥出口的8%、玉米出口的13%、葵花籽油出口的40%-50%。
埃及70%的小麥進口依賴俄烏兩國,北非和中東的餐桌上,每三塊面包中就有一塊源自黑海之濱。
烏克蘭,名副其實的"歐洲糧倉"。
但土地的肥沃只是基礎條件,絕非充分條件。
委內瑞拉有石油,津巴布韋曾是非洲糧倉,蘇聯時代的烏克蘭同樣擁有這片黑土地——卻也經歷過駭人聽聞的"烏克蘭大饑荒",1932-1933年間,多達400萬人死于人為制造的饑荒。
同一片土地,不同的制度,截然相反的結局。
這提醒我們:自然稟賦是上限,制度選擇決定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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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大饑荒。)
二、市場經濟保證了烏克蘭的糧食安全。
計劃經濟無法有效配置資源,而市場經濟可以。
烏克蘭獨立后,尤其是2014年"廣場革命"以來,選擇了一條艱難但正確的道路——融入全球市場經濟體系。這一選擇的直接結果是:
第一,農業生產的市場化。
烏克蘭的農業用地大部分由私人農場和農業企業經營,生產決策基于市場信號而非官僚指令。當國際糧價上漲時,農民有動力擴大生產;當某種作物滯銷時,市場會自動引導資源轉向。這種靈活性是計劃經濟體制下不可能實現的。
第二,貿易通道的多元化。
戰爭爆發后,烏克蘭傳統的黑海出口通道一度被封鎖。但市場經濟下培育出的商業網絡迅速啟動替代方案:多瑙河港口、波蘭和羅馬尼亞的陸上通道、鐵路轉運駁船的復雜物流鏈條……2025年,僅通過多瑙河港口就出口糧食約2800萬噸,占全球糧食貿易的4.2%。
第三,國際合作的對沖了風險。
正是因為烏克蘭深度融入了全球經濟體系,它才能在戰時獲得歐盟的"團結通道"支持,才能與土耳其、聯合國協調建立"黑海糧食走廊",才能在港口被炸毀后迅速獲得國際援助重建基礎設施。
截至2025年底,烏克蘭通過黑海臨時走廊累計出口糧食近9800萬噸,貨物總量超1.62億噸,約7000艘船只參與運輸。
這個數字背后,是市場機制、國際合作與烏克蘭人堅韌意志的共同結晶。
土地不會說謊,但制度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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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烏克蘭人強大的韌性:在炮火中播種的民族
2023年8月,烏克蘭啟動"黑海臨時走廊"——這是在俄羅斯退出"黑海糧食協議"后,烏克蘭單方面開辟的出口通道。
這條通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烏克蘭的貨輪要在俄羅斯海軍的威脅下穿越雷區,意味著敖德薩港口在裝卸糧食的同時要承受導彈襲擊,意味著航運保險費用飆升到正常水平的數倍,意味著船員們要在隨時可能被擊沉的恐懼中完成每一次航行。
2025年12月,敖德薩港遭受嚴重襲擊,部分港口產能驟降至20%,當月小麥出口量僅37.5萬噸,遠低于原定100萬噸的計劃。
但即便如此,烏克蘭沒有放棄。
他們轉向多瑙河港口——需要將糧食先用卡車運到鐵路,再換裝窄軌列車(烏克蘭與歐洲軌距不同),然后裝上駁船沿多瑙河運出,最后在羅馬尼亞港口重新裝上遠洋貨輪。
整個流程復雜、低效、成本高昂,但它運轉起來了。
他們開辟陸上通道——2025年4月,通過波蘭路線出口63.8萬噸糧食。這個數字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每一噸糧食都是跨越戰火、穿越邊境、克服官僚障礙的勝利。
這種"韌性策略"——多邊境出口、小批量運輸、分散風險——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但它有效。
烏克蘭人用行動證明:被打斷腿,就用手爬;被封住港口,就挖出新路。
與此同時,在前線后方,烏克蘭的農民們在炮聲中播種、收割。他們的拖拉機旁邊可能就是未爆的炮彈,他們的農田里可能埋著地雷,但春天來了,就要下種;秋天到了,就要收糧。
這不是無知無畏,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生存智慧:戰爭可能奪走一切,但只要土地還在,只要種子還在,只要人還在,希望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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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讓烏克蘭農民成了高危職業。)
四,烏克蘭的糧食關系著全球糧食安全。
烏克蘭的糧食出口不僅關乎烏克蘭自身的存亡,更關乎全球糧食安全的底線。
2025年前8個月,俄烏兩國糧食出口總量同比驟降49%,直接導致全球糧食出口總量下滑6%。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的增產只能部分彌補這一缺口。國際糧價劇烈波動,首當其沖的是那些最脆弱的國家——埃及、也門、索馬里、阿富汗……
一個殘酷的事實是:烏克蘭每少出口100萬噸小麥,就意味著非洲某個國家可能增加數十萬饑餓人口。黑海的每一枚導彈,都在遙遠的撒哈拉以南投下饑餓的陰影。
這就是全球化時代的連鎖反應:一場發生在東歐的戰爭,可以讓北非的面包漲價,可以讓中東的政府動蕩,可以讓聯合國的糧食援助計劃捉襟見肘。
烏克蘭的糧倉,從來不只屬于烏克蘭。它屬于全人類。
正是基于這一認知,國際社會才會在戰爭期間投入巨大資源幫助烏克蘭維持糧食出口:土耳其斡旋的"黑海糧食協議"(盡管后來破裂)、歐盟的"團結通道"、聯合國的協調支持、國際金融機構的貸款援助……
這不是慈善,而是理性的自利——讓烏克蘭的糧食流向世界,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五、天災會導致饑荒,但人禍不僅導致饑荒更加重饑荒。
1932-1933年,烏克蘭大饑荒。同樣是這片黑土地,同樣是這個民族,卻經歷了人類歷史上最慘烈的饑荒之一。保守估計,死亡人數在350萬至400萬之間;一些研究認為這個數字可能高達700萬。
饑荒是天災嗎?不。那幾年烏克蘭并沒有發生嚴重的自然災害。
饑荒是因為糧食減產嗎?不。1932年烏克蘭的糧食產量雖然有所下降,但遠未到無法養活本地人口的程度。
真正的原因是:蘇聯強行征收農民的糧食以出口換取工業化資金,同時以饑荒作為武器鎮壓烏克蘭的民族意識。農民家里的最后一粒糧食被搜走,試圖逃荒的人被軍隊攔截,整個民族在有意的封鎖中活活餓死。
這就是為什么烏克蘭人對"糧食安全"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這也是為什么2014年后烏克蘭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西方道路——他們知道,回到那個體制,就是回到饑荒的陰影。
今天的對照如此鮮明:
同樣是戰爭年代,同樣是這片黑土地,2022-2026年的烏克蘭不僅沒有饑荒,還在向全球55個國家出口糧食。人均糧食占有量超過2噸,是世界平均水平的數倍。
90年前的饑荒,是制度的罪惡;今天的豐裕,是選擇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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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結論:俄烏沖突四年,烏克蘭為何不缺糧食?
表面上看,是因為黑土地的肥沃、是因為出口通道的頑強維持、是因為國際社會的援助支持。
但更深層的答案是:烏克蘭選擇了一條與饑餓國家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們選擇了市場經濟而非計劃指令,選擇了融入世界而非閉關鎖國,選擇了保護產權而非剝奪農民,選擇了透明治理而非腐敗專斷。
這些選擇,在和平年代可能只是GDP增速的差別;但在戰爭年代,卻是生與死的分界。
當然,烏克蘭并非完美。戰爭導致產能下降25%,出口量較戰前銳減約40%,基礎設施嚴重受損,數百萬人流離失所。這個國家正在流血,正在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它沒有倒下。它的人民沒有挨餓。它的農民在炮火中播種。它的糧食在穿越雷區后抵達世界各地需要它的地方。
這就是韌性。這就是一個民族在極端困境中展現出的生存意志與文明底色。
黑土地不會說話,但它用2噸的人均糧食占有量,無聲地回答了一個跨越歷史與地理的文明之問:
是什么讓一個國家在災難中存活?是什么讓一個民族在廢墟上重生?
答案從來不在土地里,而在人的選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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