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倪萍家包括保姆一共5個人,但她每天做4只海參,保姆沒份,倪萍姥姥說:“你個傻子,海參怎么能不給保姆吃呢?”倪萍說:“海參很貴的!”姥姥一番話就讓倪萍恍然大悟。
“你怎么就不給她一份?”姥姥的話還在廚房里回蕩,倪萍正把海參盛進碗里,動作微微一頓,屋子里很靜,只有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響著,保姆手里還拿著抹布,低著頭在角落里擦桌子,眼神沒往這邊看,但動作一下慢了下來。
倪萍說:“姥,海參可貴著呢,一天就買四只,給老人孩子補補身體,哪能都分出去啊?”
她說這話時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更多是給自己一個解釋,手里盛完最后一只海參,順手把鍋蓋蓋上,保姆還是沒說話,只是把桌子擦得很干凈,連桌角的油漬都不留一點。
姥姥坐在小板凳上,抬眼看了倪萍一下,沒像往常那樣笑,語氣帶著點認真,說:“你再有錢,心要是小了,啥都不值錢。”她說完這句話,屋里一下安靜下來,連孩子都不敢出聲,就剩下湯鍋里偶爾冒出兩個泡泡,像是在提醒誰都別忽略了什么。
倪萍小時候跟著姥姥長大,家里啥都不多,唯獨親情多,姥姥沒啥文化,可心里明白事理,遇事總能勸得大家心服口服,倪萍這些年在外面見慣了復雜人情,回家只想讓家里人吃好點,可是現在聽姥姥這么一說,心里有點不是滋味,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愧疚。
那天晚上飯桌上,四只海參照舊分給了姥姥、倪萍、孩子和丈夫,保姆端著一碗青菜坐在旁邊,笑著說最近牙疼不愛吃海貨,倪萍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姥姥卻一直盯著倪萍,眼神里有點說不清的意思。
吃完飯姥姥把倪萍拉到一邊,聲音很輕,“人心都是肉長的,吃飯不能分里外,咱家有啥就得一塊吃。”倪萍低頭沒吭聲,只覺得心里有點亂,她回想自己小時候,無論家里多窮,姥姥從來沒讓她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一口氣。
姥姥這些年在家里一直像根定海神針,誰有委屈都跟她說,碰到家里有矛盾,她兩句話就能讓人心服口服,倪萍一直覺得姥姥比誰都明理,這回她勸自己,還是第一次覺得有點難以接受,畢竟海參不便宜,買回家就是想補補自家人。
姥姥沒再多說,轉身進了屋,倪萍站在原地,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計較了,她看到保姆在廚房洗碗,動作特別輕,像是怕弄出聲音吵到別人,倪萍突然有點想跟她說話,又覺得開不了口。
第二天倪萍去菜市場時,站在海鮮攤前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多買了一只海參,回到家姥姥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只是笑了笑,晚上做飯時,倪萍把五只海參一齊燉了,端上桌時每個人碗里都分了一只。
保姆愣了一下,小聲說自己不愛吃,倪萍擺擺手說,家里人都一樣,誰也不能少一口,姥姥看著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孩子嚷嚷著要先吃,笑聲一下把家里的氣氛帶活了,飯桌上沒再分你我,大家都吃得很香。
自打那天起,家里桌上的飯菜從來不再分誰吃誰不吃,保姆干活更上心,家里的衛生一天天變得更細致,連孩子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倪萍心里明白,有時候一頓飯能讓人心氣都變了。
姥姥偶爾還會說起這事,笑著說家里人要有家人的樣子,咱不能虧待身邊的人,倪萍每次聽了都覺得心里暖和,她想起小時候姥姥怎么把家里最好的菜讓給別人,自己卻常常只喝點菜湯。
這些年倪萍在外頭工作忙,每次回家都帶一堆東西給姥姥和孩子補身體,其實她心里一直記得姥姥的話,什么都不如人心實在,家里只要有溫暖,再苦都能扛過去。
有一回保姆家里有點事,提前請假回老家,臨走前還特意買了點土特產送給姥姥,說是家里自留地里種的,姥姥笑得合不攏嘴,說這孩子心細,誰家都有難處,咱家不能讓人心里不舒服。
倪萍把姥姥的話記在心里,后來家里換過幾任保姆,每次都把人當成家里人,吃飯做事都不分彼此,她發現只要把人心捂熱了,家里的事總能辦順,孩子大了也學著姥姥那樣,懂得照顧別人。
姥姥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倪萍怕她在家里沒事干,就想了個法子,讓姥姥幫著剝瓜子仁,說是給孩子做零食,姥姥每次都剝得很用心,倪萍會給她點零錢,姥姥嘴上說不缺錢,可每次都把錢留給孩子買書。
倪萍覺得,姥姥這個人一輩子沒說過什么大話,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讓人心服口服,家里有她在,大家心里都踏實,遇到什么難事,姥姥一句話就能讓人放下心結。
姥姥去世那年,倪萍把她說過的那些話寫進了本子里,后來整理成書,很多人讀了都說不像寫出來的,更像生活里隨口說的實話,倪萍說她小時候什么都不懂,就是跟著姥姥學會了做人。
有的朋友問倪萍,怎么總能把家里氣氛維持得這么好,倪萍說其實沒什么訣竅,就是把人當人,別什么都分得太清楚,該照顧的都得照顧到,別讓誰心里有疙瘩。
她覺得,家里最重要的就是讓人覺得舒服,吃飯是小事,心里舒服才是真正過日子,姥姥一輩子沒上過學,可她懂的人情世故,比誰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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