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盡孝完畢?把81歲父親送進醫(yī)院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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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住院部,我見過把親人往死里罵的,
卻第一次見把‘聽天由命’當孝道的——而那位被罵的,是她81歲的親生父親。”
昨天下午,住院部的走廊很長,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薄冰。
81歲的老人被推向檢查室,輪子每轉一圈都發(fā)出“吱呀”一聲,像替他嘆氣。
旁邊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步子急促,嘴狠又快——
“為什么要抽煙?說了八百遍不聽話!”
“降壓藥能停嗎?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你怎么不聽聽我說!”
“家里待著急?急也得待著!跑出去摔了誰管?”
“我容易嗎?”
聲音劈頭蓋臉,老人縮成一只干癟的蝦。
我瞥見他指甲縫里還留著煙漬,像一段被掐滅卻死不瞑目的往事。
我攔住那陣機關槍:
“大姐,您是女兒,還是兒媳?”
“女兒。”
她抬下巴,火氣把劉海都吹起來。
“親女兒更得顧臉面。”
我指了指走廊盡頭探頭探腦的陪護們,“您再罵,外人背后會笑話——‘看,親閨女訓爹比訓孫子都狠’。”
她愣了一下,槍管暫時熄火,可余煙還在瞳孔里繚繞。
老人趁機喘口氣,那口氣拖得老長,像要把一生的委屈都吐盡,卻只吐出一聲:“唉——”
檢查回來,我提醒她:
“大爺左手抖,右腳拖,您最好追過去問問醫(yī)生。”
她甩一句“來了就行,剩下的聽天由命”,
便低頭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飛快,仿佛要把老爺子的命也順手劃走。
今早,一絲寒意讓人抱緊肩膀。
醫(yī)生讓做CT檢查,他們婉言謝絕。
我不由仔細觀察,老人像一袋沉默的面粉——嘴角淌著口水,眼睛認不出人。
昨夜的精氣神,被誰一夜抽走。
陪床的中年男人搓手:“傻了,這么大個兒,咋弄?”
我俯身,老人瞳孔里只剩天花板,灰得像一塊被揉皺的鉛。
轉角又遇見那位女兒。
她裹著羽絨服,正跟護士算賬:“餐費?他吃不了幾口,能退嗎?”措辭精準,語調利落,像在談一筆馬上到期的合同。
我忽地明白
——在她心里,住院不是起點,而是終點;
不是搶救,是交接。
手續(xù)辦完,責任就可以像舊衣物一樣扔進醫(yī)院這道回收桶。
我回辦公室,手套沒摘,先寫記錄:
“患者女兒情緒抵觸,溝通意愿低,需防自動出院風險。”
寫完卻覺得筆很重
——那行字背后,躺著一位被親情判了“聽天由命”的老人。
窗外細雨蒙蒙,車來車往,腳印被蓋得一干二凈。
我抬頭看天,灰得像擦過舊桌布的抹布,心里只有一個問題——
什么時候,把父母送進醫(yī)院,竟成了子女盡孝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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