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北宋,“弱宋”二字常被世人掛在嘴邊。
自趙匡胤杯酒釋兵權后,重文輕武便成了王朝的基本國策。文官掌權,武將受抑,即便經濟空前繁榮,邊境卻常年被遼、西夏等政權侵擾。
但鮮有人知,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仍有一批鐵血將領,以一身武藝守護著山河社稷。
何灌,便是其中最具傳奇色彩的一位。他憑一手神射絕技,在歷史上留下諸多佳話,尤以一次“射偏”退敵的經歷,最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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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灌,字仲源,開封祥符(今河南開封)人,生于公元1065年。
他自幼癡迷習武,尤其鐘情射箭。不同于尋常武夫的蠻力練習,何灌對射箭的力道、角度頗有鉆研,青年時便練就了“一箭雙穿”的絕技——射出的箭不僅能穿透敵軍厚重鎧甲,還能順勢貫穿身后的士兵。
北宋崇寧年間,武選登第是武將入仕的主要途徑。何灌憑借過硬的武藝順利登第,被任命為河東路從事,正式開啟軍旅生涯。
河東路地處北宋西北邊境,與西夏接壤,常年戰火紛飛。剛上任不久,何灌便憑借一次出色的防御作戰,得到了頂頭上司河東經略使韓縝的賞識。
韓縝曾當面稱贊他:“君奇士也,他日當據吾坐。” 這句話既是對何灌能力的認可,也預示了他未來的仕途前景。
此后,何灌調任府州、火山軍巡檢,負責邊境防務。當時遼國人常越過邊境到北宋境內取水,屢禁不止。
何灌到任后,親自劃定邊界,設立界碑,嚴令禁止遼人越境。遼人惱羞成怒,隨即率領兵馬犯境,想給這位新上任的巡檢一個下馬威。
面對來勢洶洶的遼軍,何灌毫無懼色。他登上城頭,張弓搭箭,朝著敵軍方向射去。
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目標,有的甚至直接射進了身后的崖石中,箭鏃盡數沒入。遼軍見狀大驚,誤以為是神人相助,不敢再貿然進攻,悻悻退兵。
這是何灌第一次以射術震懾敵軍,也為他日后“神射手”的美名埋下了伏筆。
西北邊境的威脅,除了遼,還有西夏。當時西夏國力漸強,頻繁侵擾北宋西北邊境,燒殺搶掠,百姓苦不堪言。
何灌調任河東將領后,多次率軍與西夏軍隊正面交鋒。一次作戰中,西夏鐵騎緊追不舍,形勢危急。
何灌轉身拉弓,箭雨齊發。令人驚嘆的是,他射出的箭每一支都能穿透西夏士兵的鎧甲,從胸前射入,背后穿出,甚至有箭貫穿前軍后,還能射中后方的騎兵。
西夏士兵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射術,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追擊,狼狽潰逃。經此一役,何灌的神射之名在西北邊境徹底傳開,西夏軍隊聞其名便心生畏懼。
何灌的名聲漸漸傳到了京城,時任尚書左丞的張康國得知后,立即向宋徽宗舉薦了這位難得的將才。
宋徽宗是歷史上著名的文藝皇帝,精通書法、繪畫,卻對軍事、政務毫無興趣,甚至一竅不通。但礙于張康國的情面,他還是召見了何灌,詢問西北邊境的戰事。
何灌深知宋徽宗不喜冗長枯燥的匯報。他靈機一動,拿起上朝時用的笏板,在御榻上比劃起來,用笏板的邊緣代表邊境線,又指著自己衣袍上的花紋,分別代表宋、夏兩國的軍隊部署。
原本復雜的戰局,經他這般形象的講解,宋徽宗瞬間豁然開朗,連連拍手稱贊:“敵在吾目中矣!”
這次面圣讓何灌徹底得到了宋徽宗的賞識,隨后便被派往西北戰事最吃緊的地區擔任要職。
何灌不僅武藝高強,治理地方也頗有一套。他到任滄州后,發現當地城郭年久失修,難以抵御外敵。
他立即組織軍民修繕城防,加固城墻、挖掘護城河,極大提升了滄州的防御能力。因治城有功,何灌很快被調任引進使。
不久后,朝廷下令運送三十萬石糧草到并塞三州。當時河水較淺,無法走水路;若走陸路,需要八千輛馬車,不僅耗費巨大,還可能因交通不便延誤戰機。
何灌經過實地考察,向朝廷上書建議:“沿邊方登麥,愿以運費增價就糴之。” 意思是利用運輸糧草的費用,在邊境就地加價收購麥子。
朝廷采納了他的建議,既順利解決了糧草問題,又減輕了百姓的運輸負擔,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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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何灌調任岷州(今甘肅岷縣)知州,當地恰逢大旱,莊稼顆粒無收,百姓生活困苦。
他深入民間了解情況后,決定開鑿水渠,引邈川水灌溉農田。經過數月的努力,水渠順利建成,灌溉了上千頃偏僻田地,當地百姓將其命名為“廣利渠”。
隨后,何灌又向朝廷進言:“若先葺渠引水,使田不病旱,則人樂應募,而射士之額足矣。” 朝廷聽從了他的建議。
不到半年時間,岷州便新增優質農田二萬六千頃,招募到七千四百名弓箭手,成為當時西北幾路中成效最顯著的地區。
何灌的才能不僅體現在戰場和治理上,在外交場合也展現得淋漓盡致。一次,他陪同遼使在玉津園射箭。
第一箭,何灌精準命中靶心,遼使暗自驚嘆。可第二箭,他卻故意射偏,遼使見狀面露不屑,嘲諷道:“太尉不能耶?”
何灌從容答道:“非也,以禮讓客耳。” 話音剛落,他再次拉弓,箭簇穩穩命中靶心。在場眾人無不驚嘆,宋徽宗更是親自賜酒犒勞他。
宣和年間,何灌跟隨童貫出征,先后參與了震武軍之戰、仁多泉城之戰,均立下戰功。后來方臘起義爆發,他又率軍參與討伐,憑借出色的軍事指揮能力,平定了多地叛亂。
公元1125年,金兵南下,北宋王朝陷入危機。此時的何灌已年近花甲,但仍主動請纓,奔赴前線。
靖康元年(1126年),何灌被任命為武泰軍節度使、河東河北制置使,負責護衛宋徽宗禪位給宋欽宗。隨后,他與梁方平聯合守衛白馬津,抵御金兵。
然而,梁方平貪生怕死,金兵剛一逼近,便率軍向南逃竄。何灌孤立無援,無奈之下只得率軍退守汴京城。
抵達汴京后,何灌請求入見宋欽宗,卻遭到拒絕,只被命令堅守京城西隅。
面對數倍于己的金兵,何灌毫無退縮。他親自登上城墻,指揮士兵奮勇抵抗,與金兵激戰三日三夜。
激戰中,何灌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鎧甲,卻始終堅守陣地,未曾后退一步。最終,他因傷勢過重,戰死在城墻之上,時年六十二歲。
何灌戰死的消息傳來,軍中將士無不悲痛落淚。紹興四年(1134年),宋高宗為表彰他的忠勇,追贈他為忠正軍承宣使。
回到那次“射偏”退敵的經典戰役,其實背后藏著何灌的深謀遠慮。
當時遼軍得知北宋啟用了一位神射手,特意率領上萬大軍逼近邊境,名為挑釁,實則想試探何灌的實力。
何灌早已看穿遼軍的意圖。他明白,若直接射殺遼軍士兵,只會激化矛盾,引發大規模戰事。當時北宋邊境兵力空虛,不宜與遼軍正面硬剛。
于是,他故意將箭射向遼軍身后的山崖。萬箭齊發之際,遼軍以為他射術平平,紛紛哄堂大笑。
可當何灌指向他們身后時,遼軍回頭一看,瞬間嚇得面無血色——那些箭竟齊刷刷地射進了堅硬的巖石中,箭鏃深不見底。
遼軍這才明白,何灌并非射偏,而是故意展示實力。他們深知,這樣的射術若真要取自己性命,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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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之心油然而生,遼軍再也不敢有任何挑釁之舉,乖乖撤軍離去。何灌不費一兵一卒,便化解了一場邊境危機。
《宋史·何灌傳》詳細記載了這一事件,稱他“迎高射之,發輒中,或著崖石皆沒鏃,敵驚以為神,逡巡斂去”。
后世史學家對何灌評價極高。有人稱他“文能治水安民,武能御敵衛國”,是北宋少有的全能型將領。
也有人感嘆,若北宋能多一些像何灌這樣的將領,若朝廷能重視武將、整頓軍備,或許就不會落得“靖康之恥”的悲慘結局。
何灌的一生,是北宋武將的縮影。他身懷絕技,忠心耿耿,卻始終受限于重文輕武的國策。
即便如此,他仍以自己的方式,在歷史長河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那次“射偏”的經歷,不僅展現了他的神射絕技,更體現了他的智慧與擔當。
千百年后,再回望這段歷史,我們不僅能感受到古代武將的鐵血豪情,更能從中汲取教訓:一個國家的強盛,離不開文治武功的平衡發展。
何灌用一生守護的山河,雖最終未能擺脫淪陷的命運,但他的忠勇與智慧,卻永遠值得后人銘記。
參考資料:
1. 《宋史·何灌傳》
2. 何灌(北宋的官吏)_百科
3. 呂思勉《宋代史》
4. 脫脫《宋史·徽宗紀》
5. 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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