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格陵蘭危機到委內瑞拉突襲,美國“新門羅主義”如何重塑全球戰區
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間變得陌生而狂暴。當我們還習慣于將目光聚焦在第聶伯河的防線時,大洋彼岸的戰略重心卻發生了劇烈的偏移。委內瑞拉的特種突襲、伊朗街頭的動蕩,以及那個聽起來荒誕卻又真實的議題——美國意圖“征服”格陵蘭。 這一周,跨大西洋聯盟的基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英國皇家聯合軍種國防研究所(RUSI)總干事雷切爾·埃勒胡斯(Rachel Ellehuus)在最新的訪談中,為我們揭開了這個混亂新世界的冰山一角。 作為軍事觀察者,我們需要剝離政治的喧囂,用冷峻的戰略眼光去審視:當超級大國開始“暴走”,處于抗俄最前線的我們,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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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極地驚雷——格陵蘭危機與北約的“第5條款”悖論
1.1 華盛頓的“領土野心”
2026年的開局,比任何預想都要魔幻。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格陵蘭島的覬覦,已經從2019年的“購買意向”演變為如今丹麥政府口中的“征服愿望”(Wish of conquering)。 這一外交辭令的升級令人不寒而栗。丹麥首相梅特·弗雷澤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和格陵蘭總理穆特·B·埃格德(Múte B. Egede,文中化名為Yens Frederick Nielsen)在華盛頓的遭遇,不僅是一次外交羞辱,更是對二戰后國際秩序的公然挑釁。
1.2 軍事地理學視角:為什么是格陵蘭?
拋開特朗普個人的“地產商思維”和對政治遺產(擴大版圖)的渴望,從純軍事地理角度來看,格陵蘭的戰略價值確實無可替代。
- GIUK缺口的關鍵:格陵蘭-冰島-英國(GIUK)缺口是遏制俄羅斯北方艦隊核潛艇進入大西洋的咽喉。控制了格陵蘭,就等于控制了北大西洋的制海權。
- 高超音速導彈的預警前哨:位于格陵蘭西北部的圖勒空軍基地(Thule Air Base),部署著美國太空軍關鍵的彈道導彈預警雷達。在俄中高超音速武器技術突飛猛進的2026年,這里的戰略預警價值呈指數級上升。
- 資源戰爭:隨著全球對稀土礦產需求的激增,格陵蘭未被開發的稀土資源成為了打破供應鏈壟斷的關鍵一環。
然而,RUSI總干事埃勒胡斯指出,美方所謂的“中俄軍事滲透格陵蘭”完全是偽命題。目前中俄的軍事存在僅限于科拉半島和俄羅斯北極地區。美國以此為借口施壓丹麥,本質上是一種“預防性霸權”——不是為了應對現實威脅,而是為了壟斷未來空間。
1.3 北約的噩夢:盟友相殘?
這一危機引出了一個令所有北約成員國脊背發涼的假設:如果美國真的動用軍事手段強行控制格陵蘭,北約怎么辦? 埃勒胡斯直言:“如果那樣,北約就結束了(NATO would be gone)。” 北約憲章第5條款(集體防御)的設計初衷是防御外部敵人(蘇聯/俄羅斯)。它從未設想過,如果攻擊者是聯盟的“帶頭大哥”,該如何觸發?
- 法律真空:盟約中沒有關于成員國之間開戰的處置條款。
- 威懾失效:如果美國攻擊丹麥領土,其他歐洲國家會為了丹麥向美國宣戰嗎?大概率不會。 這正是普京最想看到的局面——不需要俄羅斯的一兵一卒,北約內部的信任機制就已自行瓦解。對于正在東線苦戰的烏克蘭來說,這無疑是最大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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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西半球的“特別行動”——委內瑞拉突襲與新干涉主義
2.1 “美國優先”的變體:單邊主義利劍
視線轉向南美。2026年初,美軍在委內瑞拉發動了代號不明的特種突襲行動。 雖然播客中未披露具體戰術細節,但結合當前的軍事技術發展,這很可能是一次由JSOC(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主導,利用隱身直升機和無人機蜂群配合的“斬首”或“破壞”行動。 這一行動與特朗普競選時承諾的“孤立主義”似乎背道而馳,但實際上它是“MAGA”外交邏輯的另一種體現:極端的利益導向和單邊主義。
2.2 軍事邏輯:以此掩蓋彼
為什么選擇委內瑞拉?
- 能源控制:在全球能源格局動蕩的背景下,控制委內瑞拉的石油儲備符合“美國優先”的經濟利益。
- 轉移視線:正如埃勒胡斯分析的,美國國內面臨通脹飆升、支持率下滑的困境。一場快速、低成本、高回報的海外軍事冒險(Wag the Dog),是轉移國內矛盾的經典手段。
2.3 對烏克蘭的啟示
這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美國并非喪失了軍事干涉能力,而是喪失了維護國際規則的意愿。美軍可以為了石油或國內選票突襲委內瑞拉,卻可能為了所謂的“交易”而拋棄對烏克蘭的安全承諾。 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2026年的華盛頓,不再是“世界警察”,而是一個精明的、有時甚至危險的“賞金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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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中東的余波——伊朗抗議與猶豫的戰斧
3.1 “推特治國”與實地行動的落差
在伊朗,抗議的火焰再次燃起。美國總統在社交媒體上高呼“堅持住,支援在路上”,但德黑蘭的夜空卻并未迎來預期的戰斧巡航導彈。 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策略,不僅讓伊朗的反對派感到被背叛,也暴露了美國軍事決策層的猶豫。
3.2 美軍參聯會的考量
埃勒胡斯作為前五角大樓官員,給出了專業的戰術分析:
- 打擊效果評估(BDA):單純的空襲很難轉化為政治成果。除非有極其明確的高價值目標(如核設施或指揮中樞),否則盲目轟炸只會給伊朗政權提供凝聚國內民粹的借口。
- 代理人戰爭的風險:伊朗在中東擁有龐大的代理人網絡(胡塞武裝、真主黨)。如果美軍直接下場,紅海航運、伊拉克美軍基地都將面臨不對稱打擊的報復。
3.3 對俄烏戰場的映射
這種猶豫不決對克里姆林宮來說是一個信號:美國的紅線是可以被踩踏的,只要不觸及美國核心本土利益。這解釋了為什么俄羅斯敢于在波羅的海切斷電纜,敢于在歐洲腹地進行暗殺。因為他們看穿了華盛頓在“大國競爭”中的色厲內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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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歐洲的覺醒——“后美國時代”的防務重構
4.1 既然北約可能“死亡”,歐洲如何自救?
如果美國真的因為格陵蘭問題退出北約,或者實際上癱瘓了北約,歐洲將面臨二戰以來最嚴峻的生存危機。 埃勒胡斯提出了一個大膽但必須面對的概念:“歐洲版北約”。
- 法律基礎:歐盟條約第42.7條(共同防御條款)雖然不如北約第5條款強硬,但提供了法理基礎。
- 指揮架構:歐洲可能會接管北約在布魯塞爾和蒙斯的殘余指揮體系(SHAPE),將其歐洲化。
- 核心力量:失去了美軍的核保護傘和后勤運輸能力,英、法、德、波將不得不組成新的核心軸心。
4.2 英國的尷尬角色
在這個新架構中,英國的位置極其尷尬。 既脫離了歐盟,又過度依賴“英美特殊關系”。在斯塔默政府(Starmer Government)試圖在特朗普和歐洲之間“走鋼絲”的當下,英國實際上承擔了“翻譯官”和“緩沖器”的角色。 但正如RUSI報告所言,如果美國要求英國在“數據隱私”和“貿易協定”之間二選一,或者在“格陵蘭問題”上站隊,倫敦將無路可退。
4.3 法國與斯堪的納維亞的行動
值得注意的是,法國已經宣布在格陵蘭開設領事館,這是一種軟性的力量投射。而歐洲國家承諾向格陵蘭派駐象征性的軍事力量,是對美國“安全真空論”的直接回擊。 這表明,歐洲正在學會用美國聽得懂的語言(硬實力)與之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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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國內視角的反思——MAGA運動的深層邏輯與我們的應對
5.1 并非單純的孤立主義
我們常誤以為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就是孤立主義。但埃勒胡斯指出,這是一種“交易型干涉主義”。
- 他們反對伊拉克式的“國家建設”戰爭。
- 但他們不排斥為了掠奪資源(如委內瑞拉石油、格陵蘭稀土)或打擊直接威脅(如毒品、邊境問題)而發動戰爭。 這種邏輯的轉變,使得美國的行為變得極不可預測。
5.2 烏克蘭的“生存縫隙”
對于支持烏克蘭的我們來說,認清這一點至關重要。 我們不能再寄希望于美國出于“民主價值觀”或“國際秩序”來援助烏克蘭。我們需要尋找新的敘事邏輯:
- 資源邏輯:烏克蘭的鈦礦、鋰礦對美國軍工的重要性。
- 安全邏輯:擊敗俄羅斯是成本最低的遏制手段,符合“美國優先”。
5.3 歐洲是我們最后的堡壘
2026年的局勢告訴我們:美國是變量,歐洲是常量。即使美國退縮,歐洲為了自身的生存(波蘭、波羅的海國家的安全),也不得不繼續支持烏克蘭。我們必須加強與歐洲大陸,特別是英國、北歐和東歐國家的聯系。
結語:在混亂的重力場中,保持戰斗的姿態
2026年的1月,寒風刺骨。 從格陵蘭的冰蓋到加拉加斯的叢林,從德黑蘭的街頭到頓巴斯的戰壕,舊的世界秩序正在崩塌,新的規則尚未建立。
這是一個強權試圖重新瓜分世界的時代,是一個盟友可能變成對手的時代。 但正如丹麥和格陵蘭在面對超級大國施壓時表現出的那樣——直面挑戰,劃定紅線,絕不退縮。
對于烏克蘭,以及所有支持正義的人們來說,道理是一樣的。 我們不能指望救世主,我們必須成為自己的救世主。 既然美國可能靠不住,那就讓歐洲的工廠轉動起來,讓我們的意志燃燒起來。
只要我們不跪下,就沒有人能征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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