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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深冬的湘西,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一支剛打完四川剿匪仗的解放軍小分隊,68個人擠在幾輛卡車上,正往長沙休整。
誰也沒想到,沅陵段那截盤山路會突然變成生死戰場。
上午十點多,車剛轉過一道彎,就聽見山上“轟隆”一聲,滾石和松樹桿子劈頭蓋臉砸下來,路被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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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兩百多個舉著刀槍的土匪從樹林里鉆出來,嗷嗷叫著往下沖。
副營長趙永勝當時正啃著干糧,車一停他就跳了下來。
這種場面咱解放軍見得多了,但這次確實有點棘手。
土匪人多,占著山頭,咱們被困在公路上,就是活靶子。
趙營長吼了一嗓子“搶占有利地形”,戰士們跟條件反射似的,三人一組、五人一隊,迅速散開擺開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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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挺蘇制轉盤機槍“噠噠噠”架起來,那家伙每分鐘能打五百發子彈,火舌舔得跟火龍似的。
本來想土匪看咱人少,肯定會橫沖直撞。
果然,他們嗷嗷叫著沖到離咱們三十多米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候,趙營長喊了聲“打”!機槍、步槍一起開火,子彈跟下雨似的潑過去。
土匪哪兒見過這陣勢?前面的應聲倒下,后面的轉身就跑,擠在山路上跟沒頭蒼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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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吳保山的匪首,據說是國民黨少校出身,還想組織反撲,結果被流彈打中肚子,帶著殘兵屁滾尿流地跑了。
這場仗打得快,前后也就四十來分鐘。
清點下來,咱們這邊犧牲了兩個同志,包括開車的老何,還有五個受傷的。
土匪那邊可慘了,被打死103個,抓了37個活的,光步槍就繳了86支,機槍兩挺,子彈更是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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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結束后,天都快黑了。
附近山民提著籃子過來,里面是熱乎乎的紅薯和茶。
戰士們按紀律要給錢,老鄉們說啥不要,最后趙營長硬把大洋塞給人家。
那會兒老百姓對兵的印象還停留在“兵過如梳”的年代,咱解放軍這舉動,一下就暖了人心。
晚上趙營長給烈士蓋棉被,給傷員包扎,我遠遠看見他擦槍的時候,眼淚掉在槍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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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聽他跟通訊員說:“我們不是神,只是不怕死。”
這場仗能打贏,說起來也不是啥奇跡。
咱解放軍剛從四川剿匪下來,個個都是實戰練出來的硬骨頭。
三人戰斗小組配合得跟左手右手似的,機槍手、步槍手、手榴彈手分工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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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那兩挺轉盤機槍,交叉著打,土匪沖上來多少都是白給。
更重要的是紀律,就算挨了打,也沒人敢動老百姓一草一木。
戰后清點物資,老鄉送來的紅薯皮都記賬了,后來部隊專門派人送了糧款過去。
反觀那些土匪,純粹是烏合之眾。
吳保山雖然是國民黨軍官出身,可帶的這幫人,多數是地痞流氓,平時欺負老百姓還行,真遇上硬茬就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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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解放軍跟以前的國民黨軍隊一樣,遇襲了會先喊話談判,結果咱直接就開打。
沖鋒的時候擠成一團,正好給機槍當靶子。
打到一半,就有土匪把槍一扔跪地求饒,這意志力跟咱解放軍根本沒法比。
趙永勝這指揮也確實有一套。
臨危不亂,落地就部署防御,還故意讓土匪靠近了再打,把機槍威力發揮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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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仗他沒先慶功,而是親自給烈士挖坑安葬,給傷員喂水。
他跟戰士們說:“這次咱們把土匪打跑了,下次遇到,還打!”這話聽著簡單,可透著一股底氣,戰士們士氣能不高嗎?
要我說,這場仗不光是打贏了土匪,更打出了咱解放軍的威風。
那時候湘西匪患有多嚴重?光登記在冊的就有十萬多人,都是國民黨殘部和地方武裝,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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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晚上都不敢出門。
68勇士這一仗,直接把沅陵地區的土匪打怕了,為后來的土地改革掃清了障礙。
后來部隊改編,這幫英雄又入朝參戰了。
趙永勝在漢江南岸戰役中被打穿了右肺,落下哮喘的毛病,可他硬是沒下火線。
1955年授軍銜的時候,他已經是團長了,胸前掛著“戰斗英雄”勛章,見了老戰友還開玩笑說:“那40分鐘,比我這輩子打得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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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條盤山公路改名叫“英雄路”,路邊立著石碑,刻著“六十八勇士血戰遺址”。
背面有行字:“匪患已平,山河無恙,勿忘忠魂。”
每年清明,當地學生都會來獻花,孩子們奶聲奶氣地念著“前輩流血,我們讀書”,聽著就讓人心里熱乎乎的。
如今湘西的柑橘林都蓋過當年的松林了,柏油馬路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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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路過英雄路,我總會想起趙永勝那句話:“背后是百姓,退半步即遭殃。”
這些英雄不是天生不怕死,只是他們知道,自己退了,身后的老百姓就要遭殃。
現在的歲月靜好,都是他們拿命換來的。
清明節去獻束花,平時多給孩子講講這些故事,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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