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口戰役：日軍出動6萬人打湯恩伯本以為穩贏，結果卻遇到了硬茬

1937年8月，華北平原還帶著暑氣，北平城外卻已經打起來了。

盧溝橋事變剛過去二十多天，日軍就喊著“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狂言，沿平綏鐵路往西沖，第一個要打的就是居庸關外的南口。

日軍這次是真下血本，一下子派了六萬多人，還有飛機、坦克、重炮，甚至連毒氣彈都用上了，指揮官還是號稱“鋼軍之狐”的板垣征四郎。

對面呢，是湯恩伯的第十三軍，兵力不足七萬，裝備也參差不齊，誰看都覺得日軍贏定了。

可結果呢？湯恩伯部硬是扛了十八晝夜，讓日軍傷亡超過一萬五千人，最后雖然撤了，卻把板垣“七日拿下南口”的豪言踩得稀碎，還為山西、綏遠布防爭取了時間。

這事兒說起來，真得好好聊聊日軍為啥沒如愿，湯恩伯部又憑啥這么硬。

聊完開頭這仗的大致情況，咱們先說說日軍當時的底氣有多足。

此前平津都已經淪陷了，日軍按“速決華北”的計劃分了三路打，津浦線去山東，平漢線沖河北，平綏線就想穿山西、去綏遠，把中蘇聯系給斷了。

南口這地方，是北平去張家口、大同的咽喉，長城跟鐵路并行，兩邊都是山，只要拿下來，日軍的裝甲部隊就能順著河谷往西沖。

板垣征四郎戰前琢磨，湯恩伯部雖然是中央軍，但之前打了不少仗，肯定累了，只要正面壓著打、側面繞過去，一周內準能打下來。

他可不是光想，還真這么安排了：自己帶第五師團主力，又調了獨立混成第十一旅團守右翼牽制，第二十師團繞到左翼，加起來六萬兵力，二百多輛戰車、三百多門火炮，飛機還能隨時叫過來幫忙。

這配置放當時，確實夠嚇人的，換誰看都覺得南口要保不住了。

可湯恩伯也不是軟柿子，他接這個任務的時候，處境是真難。

第十三軍下轄四個師，總共也就六萬多人，雖說有幾門德制野炮、一些捷克輕機槍，但數量太少，彈藥只夠撐半個月。

本來想跟日軍正面對轟肯定不行，后來發現只能靠地形和死磕。

他把防線擺成“倒品字”：龍虎臺到南口再到居庸關是正面，讓第八十九師死守；左翼白羊城、鎮邊城讓第四師、第七十二師一層層布防；右翼得勝口、延慶交給第二十一師，還留了第八十四師當預備隊。

他定下的戰術也挺實在，“以點控線、節節抵抗、夜襲反制”，要求每道陣地至少守三天，白天扛著，晚上就派敢死隊去摸日軍的后路。

這么做其實就是用空間換時間，幫閻錫山在山西多準備準備。

這種打法看著笨，但對當時的湯恩伯部來說，怕是最有效的辦法了。

日軍一開始的打法，就是憑著裝備好硬沖。

一天凌晨，三十多架九三式重轟炸機先對著南口火車站、龍虎臺炸，炸完之后，獨立第十一旅團就開著坦克沖上來了。

龍虎臺才不到三百米高，卻是南口正面唯一的制高點，丟了這兒，后面就難守了。

守這兒的是第八十九師五二九團三營，營長隆桂銓帶著人死扛。

重機槍被炸翻了，士兵就抱著輕機槍接著打；陣地被日軍突破了，就組織“逆向沖鋒”趁日軍炮擊停的間隙，三十人一組沖進去，用手榴彈、大刀砍殺一陣再撤，專門拆日軍的步坦協同。

就這么打，龍虎臺三天里易手十三次，山頭都被炮火削矮了兩米，日軍的聯隊旗還被搶了一面，硬是沒站住腳。

板垣沒轍，只能把主攻方向改到居庸關，還派森澤支隊去虎峪口、德勝口牽制，想找個薄弱點突破。

本來想日軍換個方向能順利點，可沒想到湯恩伯部的防線咬得特別緊。

后來板垣急了，把第二十師團主力調過來，讓他們沿著長城北邊的荒山野路繞，直撲白羊城、鎮邊城。

白羊城就一個營的守軍，扛了兩天實在扛不住撤了，日軍趁機往橫嶺城、水頭村沖，想把居庸關守軍的后路斷了。

湯恩伯趕緊調第七十二師去救，在水頭村跟日軍拼起了白刃戰，兩邊尸體堆得到處都是，水頭溪的水都被染紅了。

更過分的是，板垣為了快點突破，居然下令用“赤劑”毒氣彈。

529團一個加強排沒防備，全被毒倒了，尸體都蜷著，看得人心里發緊。

這可是抗戰初期日軍在華第一次大規模用毒氣，鐵證如山。

鎮邊城丟了之后，湯恩伯手里的預備隊也用完了，無奈之下只能收縮戰線，讓部隊守著居庸關、橫嶺城、延慶、懷來四個點，擺成“十字”釘子陣，等著衛立煌的援軍。

可衛立煌那邊也被日軍拖著，根本過不來。

板垣見湯恩伯部被壓縮得差不多了，就集中第五師團主力和三百門火炮，對居庸關用“火海戰術”：先讓飛機扔燃燒彈，把陣地燒一遍；再用重炮地毯式轟，把工事炸平；最后讓坦克帶著步兵沖。

第八十九師的彈藥用完了，就拿石塊、刺刀、槍托跟日軍拼，居庸關好幾次都快被攻破了。

湯恩伯給蔣介石發電報說“職部傷亡殆盡，然寸土未讓”，求著趕緊派援兵。

可壞消息又傳來了，察北的日軍混成第一旅團往西打張家口，劉汝明部兩面受敵，張家口很快就丟了，南口的側翼一下子全暴露了。

這時候再守下去，湯恩伯部很可能被全殲。

他沒別的辦法，只能在一天夜里下令突圍，帶著剩下的人沿永定河谷往桑園、涿鹿撤。

第二天早上日軍進南口，發現城里空了，只留下沒來得及埋的中國傷員，還有墻上寫滿的“中國不會亡”。

這場仗打下來，雙方的傷亡都不小。

中國軍隊傷亡三萬三千六百多人，光陣亡就有一萬四千，團以下軍官死傷過半，第八十九師戰后就剩三成兵力。

日軍自己說傷亡一萬五千，可按中方戰地調查，日軍光陣亡就超過六千，負傷的更多，第五師團的步兵第二十一聯隊幾乎被打殘，后來只能回國休整。

本來想日軍憑著裝備優勢，打南口應該順風順水，可沒想到栽了這么大跟頭。

這是他們在中國戰場第一次遇到這么硬的抵抗，板垣征四郎也只能放慢西進的腳步，直到太原會戰才再出來。

“南口硬骨頭”這個說法，在日軍內部都傳開了。

對咱們中國來說，這仗雖然沒守住南口，但意義不小。

之前不少人擔心中央軍能不能打，這場仗下來，大家看到中央軍也能死磕到底。

蔣介石也下決心調晉綏軍、川軍、滇軍去山西，為后來的忻口、太原會戰鋪了路。

中共《解放》周刊還說南口戰役“與長城各口、淞滬鼎足而三”，成了鼓舞全國抗戰的號角。

回頭看這仗，日軍為啥沒贏？其實他們犯了三個錯：一是低估了中國軍隊死守和夜襲的韌性，以為咱們扛不住；二是山地迂回的補給線太長，湯恩伯部用“堅壁清野”加夜襲，老把他們的補給線斷了；三是用毒氣彈雖然占了點便宜，卻把中國士兵的斗志逼得更旺，還讓國際輿論罵他們。

而湯恩伯部呢，雖然裝備差，但用縱深配置、夜戰近戰、節節抵抗，把日軍的火力優勢化解了不少，還拖了十八天，為華北持久抗戰攢了經驗。

日本《讀賣新聞》后來評論說“中國軍隊在南口表現出的犧牲精神與靈活戰術，使華北方面軍第一次感到‘速戰速決’之難”，這話其實說得挺客觀。

現在再想南口戰役，它既沒有臺兒莊的全勝歡呼，也沒有南京的慘絕哀號，卻用三萬將士的血肉，在長城腳下筑了道“精神堤壩”。

日軍六萬精銳能占了南口這塊地，卻打不垮中國的民族脊梁。

如今列車過居庸關隧道，風刮過殘存的碉堡，好像還能聽見1937年夏天的槍炮聲，那是湯恩伯部在喊“中國不會亡”。

咱們現在過著太平日子，真得記得這場仗，記得那些拼到最后一刻的士兵。

他們的“硬茬”精神，不是說說而已，是用命換的。

這種精神到現在也不過時，不管遇到啥難事兒，想想當年他們在那么難的情況下還不放棄，咱們也得有扛下去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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