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上周末除了《飛行家》外,還有另一部由雙雪濤小說改編、以老東北為背景的電影上映,那就是《我的朋友安德烈》(下文簡稱為《安德烈》)。
該片的質(zhì)感挺好,冷冽中透著溫存,壓抑里不失舒緩,鏡頭、攝影、場景、表演等方面也都可圈可點,盡管感覺有些形式大于內(nèi)容,敘事炫技的同時故事卻不夠深刻,但董子健能把導(dǎo)演處女作拍到這個水平還是應(yīng)該鼓勵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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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反直覺的是,雖然我對《安德烈》的整體印象很不錯,可真的拆分開來細看,我更想說的都是它不足、遺憾和可以改進的地方。
這里不談電影對原作的改編如何,只談電影本身的表現(xiàn)。
影片最令我感到可惜的是沒有充分利用好自己的時代背景,當(dāng)代“東北文學(xué)/影視作品”最核心的“失去”母題在片子里的存在感很低(不能說沒有,就只是很簡單的背景板),敘事驅(qū)動重心幾乎都只放在了李默和安德烈兩人身上……換言之,這個故事的舞臺放在哪里都可以。
當(dāng)然了,“一個發(fā)生在某某地方的故事就必須怎么拍”這種說法是有些教條和狹隘,但《安德烈》把老式學(xué)校、破舊工廠、灰暗平房、靜謐雪地等場景拍得那么到位,卻只是當(dāng)做氛圍組、對敘事沒多少幫助,想想還是覺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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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安德烈》在攝像、敘事上炫技的痕跡比較重,好看歸好看,可又有點兒分散觀眾注意力的意思。
比如安德烈為了李默公開舉報老師后被叫家長,校長、老師、孩子、父親等6個人共處一室,影片沒有直接拍人,而是全用移動鏡頭通過玻璃倒影捕捉角色,又比如澡堂、面館里的幾場戲,也多次拍攝了人物倒影和輪廓來展現(xiàn)角色看似清晰的迷離。
不是說花這些心思有錯,但好作品應(yīng)該讓觀眾更“不容易注意到”這些技法,看上去更“自然”,這可能真的要靠熟練度了。
包括電影里對兩位主角的少年組和成年組進行拆解重組的雙線敘事,在我看來也有些沒必要,或者說效果不達預(yù)期,所幸故事內(nèi)容和演員表演都還是在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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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有一點,《安德烈》的可看性太過依賴里面那個核心反轉(zhuǎn)了,大概董子健自己也知道這點,所以在李默進酒店餐廳吃飯那一場戲里,就把“安德烈并不存在”暗示得很明顯了。
可問題是,這個扣子解太早或太晚都不合適,中后段有許多情節(jié)都圍繞著“安德烈去哪兒了”展開,反倒有些被這個好點子給綁架了,進而暴露了影片缺乏更多看點的事實。
上述吹毛求疵對《我的朋友安德烈》來說是有點嚴厲,但這更多是出于我對該片的認可:它在一個破敗卻不失亮色的世界里拍出了一段動人的友情,并用彌補主角李默精神殘缺的方式埋葬了那段記憶,凄美、哀艷,如果能更優(yōu)秀些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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