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設計理論 | 縣域城鎮化研究，聚焦城市發展的邊緣空間——以休寧縣為例

導 讀

傳統的城市形態學研究通常聚焦于城鎮建設空間，較少涉及自然村落、農田、山水等對建設形態的影響，此類研究在解讀中國傳統城市及城鄉邊緣空間形態時，無法描述開放空間和建設空間的形態特征及關聯性。本文的研究目標與中國傳統山水城市理念相符合，即要求對城市周邊的山水環境進行整體認知，建立適用于中國傳統城市全要素空間形態的分析體系和方法，并以“休寧橫江濱水城市設計”為例，以實證研究提出在地化的優化策略。

全文發表于《城市學報》雜志，2024年第2期

原標題：

作者：夏雨珂，北京清華同衡規劃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詳細規劃與實施二所設計師，中級工程師，注冊城鄉規劃師

通信作者：鐘舸，清華大學建筑學院教授

城市形態學研究起源于西方學者對歷史城鎮的研究，通過對城市空間形態的分層解讀，建立對城市形態的完整認知。在經典城市形態學研究方法中，英國康澤恩學派提出的歷史地理研究方法和意大利學派提出的類型過程方法是典型代表，它們為城市形態學理論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克羅普夫在深入解析了兩個學派的理論后，建立了形態層級結構的概念，形成了更為完整、貫穿建筑和城市研究的形態層級分析方法。

傳統的城市形態學研究通常聚焦于城鎮建設空間，較少涉及自然村落、農田、山水等對建設形態的影響，此類研究在解讀中國傳統城市及城鄉邊緣空間形態時，無法描述開放空間和建設空間的形態特征及關聯性。本文關注城市發展的邊緣空間，即城鎮發展邊界內的城市邊緣區域及其周邊的生態、農業區域，是城市與山水自然的交會轉換空間，也是新型城鎮化的前沿地帶，這些空間對城市未來發展及整體空間形態塑造有重要影響。本文的研究目標與中國傳統山水城市理念相符合，即要求對城市周邊的山水環境進行整體認知，建立適用于中國傳統城市全要素空間形態的分析體系和方法。本文基于2023 年完成的《休寧橫江一江兩岸概念性規劃方案及重點片區城市設計》（簡稱“休寧橫江濱水城市設計”）項目，選取徽州“一府六縣”之一的休寧縣作為山水城市研究的范本，通過實證研究剖析西方城市形態學在國內城市研究中的缺陷，提出在地化的優化策略。

1 西方城市形態層級結構理論解析

在經典城市形態學研究方法中，英國康澤恩學派提出的歷史地理研究方法和意大利學派提出的類型過程方法是兩個典型代表，它們都提出了不同層次的城市形態分析單元，要求對形態進行分層解析。康澤恩學派將城市形態學層級分為3層，分別為街道（street）、地塊（plot）、建筑（building），并提出三者存在遞進的包含關系（containment）（見圖1-a）；意大利學派提出將“聚合”（aggregation）作為層級結構之間的聯系，形成“材料-結構-房間-建筑”建筑尺度和“建筑-組織-街區-城鎮”城市尺度的兩個層級體系（見圖1-b）。克羅普夫在深入解析了兩個學派的理論后，構建“材料-結構-房間-建筑-地塊-地塊序列-街道/單一肌理-城市肌理”八個形態層級（見圖1-c），并基于“聚合”關系提出層級之間的位置（position）、輪廓（outline）、內部組織（arrangement）3個描述特征。國內研究者于較早時期便在城市設計實踐中引入了城市形態學的理念，針對城鎮、村落形態，構建更加細致的表述方式。

圖 1 不同學派構建的形態層級體系

2 傳統徽州城市邊緣空間形態層級體系建構

對中國城市形態的研究需要回歸于中國傳統的營建理念，解讀傳統山水城市理念對于空間形態的塑造作用及表達方式。休寧縣在千年的歷史發展中孕育了獨特的徽文化，其中綜合了建筑、村落、城鎮與周邊自然山水的傳統營建思想，在中國城市營建史中的地位至關重要。

在休寧橫江濱水城市設計項目中，城市邊緣空間存在城鄉形態融合難的問題，具有社會經濟和形態方面的復雜性，也是在未來城鄉建設中的潛在資源，這些都要求在城市設計和詳細設計時，對城市邊緣空間展開更細致的研究。具體而言，邊緣空間的復雜性表現為多要素的組合，當農田、鄉村、老城區、新城區等諸多要素融合在一起時，如何用統一的形態學語言將邊緣空間進行整體描述與要素類型建構，解讀聚落與山水之間的關系，是對形態層級結構體系優化的關鍵。具體而言，形態層級結構理論存在兩個擴展研究方向：一是統一鄉村和城鎮建設形態研究中的層級結構體系；二是構建非建設空間的層級結構體系，并與建設空間進行統一。

結合休寧縣城邊緣空間的具體形態分析，建立包含“材料-結構-房間-建筑-地塊-地塊序列-平面單元”七個層級的形態層級結構體系，重點剖析了“地塊”“地塊序列”“平面單元”三個層級的現實特征和內在含義。

圖2 休寧縣城西片區各層級形態

• 地塊和田塊是城鄉土地管理的基本單元，以權屬關系作為劃分依據，在傳統城市及鄉村土地建設過程中，田塊和地塊的相互轉化過程頻繁發生，這也是城鄉建設形態與環境關聯分析的基礎。

• 地塊序列和田塊序列受社會組織模式和地形條件的影響，通常以路徑為邊界劃分的依據，地塊序列和田塊序列的拼合構成了城鄉的基本景觀風貌，在多要素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復雜的城鄉肌理。

• 平面單元表現為基本的功能單位，也是統合考慮建設空間和山水環境時的最小單元，對認識鄉村、歷史城鎮所處環境極為重要，通常以交通性道路、河流水系、地形線等區域性要素為劃分依據。

3 休寧縣城西片區空間形態的深入解讀及規劃展望

結合休寧縣城西片區的具體研究和規劃工作，優化的形態層級體系初步建立了環境要素融入城鄉建設形態分析的路徑，也為城鄉融合的規劃管理方式提供更細致的工具方法。城西片區在長期發展過程中出現了形態單元的聚合和重構，在此過程中，川湖村通過平面單元的重構，成為了鳳凰山與橫江之間的大型村落；田塊序列轉變為地塊序列且延續了邊界，不僅確保了城西片區整體風貌的穩定，也讓村落和農田、山水之間的關系更加鮮明；在房屋形式方面，村落建筑采用徽派建筑語言，保證了鄉村風貌的統一，也為今后的鄉村更新工作提供參考。

基于形態演變的分析，城西片區規劃提出依據形態層級體系進行分層設計和管控。在平面單元層級對現有單元進行重組，在保留主要鄉村單元的基礎上，劃分核心景觀、村落更新、城市建設、濕地保護等平面單元，并對城鄉功能空間的布局和道路交通規劃提出要求；在地塊序列層級，要疏通內部道路和外圍道路的銜接路徑，統合不同時期的街道形態，完善新增路網并使之融入現代化的城市格網，同時明確地塊組織形式，塑造統一和諧的城鄉風貌；在地塊層級，應制定新建地塊的形態標準，在融合新老建筑和新老地塊的同時，強化鄉村地塊及城市地塊之間的形態關聯，并以地塊為單位進行項目管理。

圖3 基于層級結構的休寧縣城西片區規劃方案

4 結論

總結而言，本文以傳統徽州城鎮休寧縣為例，揭示了西方城市形態學方法和現有的形態層級結構體系對復雜城市邊緣空間分析的不適用性，提出應建立統一鄉村、城鎮和非建設空間的形態分析方法，將山水城市理念融入形態認知，優化形態層級結構體系，并且初步建立了環境要素融入城鄉建設形態分析的路徑。本文的部分研究工作已經在休寧縣城西片區規劃成果中得到了體現，并影響了國土空間規劃編制，后續可對形態學方法在規劃實施中的路徑方法展開更深入的研究，對從各形態層級的規劃設計方法進行切實的“在地性”優化，結合控規、導則等編制工作，形成完整的形態學分析的工作流，以更好地指導當地的規劃和建設工作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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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排版｜王淑蕓

封面圖/圖片｜項目組自攝

供稿｜清華同衡 詳細規劃與實施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