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一天班沒上過,自己吭哧吭哧交了 16 年社保,全按最低檔。去年辦了退休,第一個月到手 1300 塊錢。現在呢,漲了點,一個月 1400 塊錢。這 1400 塊錢這是什么概念,在我們這個三線小城,就是餓不死但也富不起來的水平,剛夠維持最基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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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1400塊錢,大哥把它看成了自己的“保命錢”。每個月25號,錢準時到卡里,他總會去銀行的自助機上查一下,看著數字跳出來,心里才踏實。頭幾個月,他拿到錢就去菜市場買點肉改善伙食,后來發現這樣不行,得細水長流。
他琢磨著,光靠這1400塊,心里還是發虛。小區物業在招夜間巡邏的,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一個月給1000塊。大哥去問了,人家嫌他年紀大,怕夜里出問題。他又看到快遞驛站招兼職,幫忙下午分揀包裹,按小時算錢。他去試了半天,腰有點受不了,只好作罷。
最后還是水果店老板幫了忙。老板說最近網上訂單多了,下午和晚上特別忙,問大哥愿不愿意延長點時間,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八點,中午休息兩小時,每個月多加800塊。大哥算了算,這樣一個月在水果店就能掙2600,加上退休金,就有4000了。他答應了,只是晚上回家更晚了些。
大嫂有點心疼,說他這么大年紀了,別太拼。大哥擺擺手說沒事,趁現在還能干得動,多攢點是點。他悄悄跟大嫂算賬:兩人現在每月能存下快兩千,一年就是兩萬多。這筆錢,是他們老兩口未來的“安全墊”。萬一哪天水果店不開了,或者自己身體出問題干不動了,至少存下的錢還能頂一陣。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大哥對水果店的活越來越熟,甚至學會了用手機看店里的庫存,幫老板在網上訂貨。老板看他靠譜,有時候出去進貨,就把店暫時交給他看著。大哥從沒出過岔子,賬目清清楚楚。
有一天,店里來了個老顧客,是附近中學的老師。她看見大哥總是很耐心地幫老年人挑水果,稱重時還把袋子角抹平,忍不住說:“老師傅,您這服務態度真好。”大哥笑笑說:“應該的。”老師結賬時多聊了兩句,得知大哥的退休金情況,嘆了口氣說:“你們這一代人,不容易。”
這話讓大哥愣了一會兒。晚上回家,他罕見地沒急著做飯,坐在舊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大嫂問他怎么了,他說:“今天有人說我們這代人不容易。我琢磨著,有啥容易不容易的,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以前跑運輸,冬天夜里車拋錨在荒郊野外,那才叫難。現在有屋住,有飯吃,每月還有固定錢進賬,挺好了。”
話雖這么說,大哥心里還是有點不是滋味。他想起了以前一起跑運輸的老伙計,有人沒交社保,現在快七十了還在工地看大門;有人交了幾年就斷了,現在靠兒女接濟。比起他們,自己確實算“有保障”的。
又過了兩個月,社區通知說退休人員可以免費體檢。大哥和大嫂都去了。檢查結果出來,除了血壓有點偏高,其他都沒啥大問題。醫生叮囑他少鹽多動,定期測量。從社區醫院出來,大哥對大嫂說:“這免費體檢也是社保福利吧?看來這錢,交得值。”
體檢這事讓大哥更注意身體了。他戒了抽了三十多年的煙,晚上吃完飯,一定拉著大嫂在小區里溜達幾圈。水果店老板知道了,特意允許他白天不忙的時候可以在店門口稍微活動活動。
春節前,兒子帶著孫子回來了。大哥提前請了兩天假,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一番。他用平時省下的錢,給孫子買了個新書包,還封了個紅包。兒子看到父母精神狀態不錯,家里也井井有條,終于放下心來。吃年夜飯的時候,兒子說:“爸,媽,你們把自己照顧好了,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大哥聽著,眼眶有點熱,趕緊低頭吃了口菜。那一刻,他覺得這些年每個月從牙縫里省出錢來交社保,所有的辛苦和計較,都值了。退休金是不多,但就像房子的地基,雖然看不見,卻穩穩地托著他的生活。再加上自己還能干,日子就有盼頭。
春節后,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節奏。大哥依舊每天早早起床,去早市買菜,然后去水果店上班。1400元的退休金,加上打工掙的錢,讓他的日子在精打細算中平穩地向前流淌。他知道,未來也許還會有難處,但手里有這點底錢,心里就不慌。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干活,好好吃飯,好好活著,把這份平凡的日子,一天天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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