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的夜晚,一通電話打破了李家的寧靜。
"爸,我被打了..."電話那頭,女兒小雨的聲音帶著哽咽,仿佛是用盡全力才說出這幾個字。
李大海的手猛地捏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妻子周麗聽到這話,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碗上,菜湯濺出來,染濕了桌布。
"誰?誰敢打我女兒!"李大海的聲音如同炸雷,但很快又壓低了聲調,"丫頭別怕,你現在在哪?"
小雨遠嫁江南已經三年了。當初她非要嫁給那個在城里打工的小伙子,不顧父母反對,說什么也要跟他走。李大海和周麗雖然不舍,但也只能含淚送走。誰知道今天會接到這樣一通電話?
"爸...我..."電話那頭,小雨支支吾吾,"我在醫院,手臂骨折了..."
周麗一把搶過電話:"閨女,告訴媽,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個姓王的混賬東西干的?"
沒等小雨回答,李大海已經站起身,眼神決絕地說:"不用說了,我們這就去接你回家!"
冬夜的國道上,一輛破舊的面包車逆著北風疾馳。
李大海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不停地往嘴里塞著從家里帶的干糧。他已經開了整整十個小時,眼睛布滿血絲,但沒有一絲倦意。
"老李,歇會兒吧,讓我來開一段。"周麗遞過一杯熱水,擔憂地看著丈夫。
"不用,睡什么睡!咱閨女還在醫院躺著呢!"李大海一口喝干水,繼續盯著前方漆黑的公路,"這混賬女婿,當初我就說不靠譜,你看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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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麗默默地擦了擦眼角,回想起三年前女兒出嫁時的情景。小雨穿著紅色嫁衣,笑得那么甜,而她的丈夫王明輝則滿臉自信地承諾會好好照顧她。多么美好的承諾啊,可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你說,他會不會是賭博欠債了?或者是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周麗越想越害怕,"我們農村人家的女兒,到城里受了這么大委屈,該怎么辦啊?"
李大海緊緊咬住牙關:"到了再說,要是真是那混小子打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天蒙蒙亮時,面包車終于駛入了江南小城。李大海按照導航,七拐八拐地找到了醫院。
病房里,小雨躺在床上,右臂打著石膏,臉上還有明顯的淤青。見到父母闖進來,她先是一愣,隨后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爸...媽..."
李大海沖上前去,雙手顫抖著撫摸女兒的臉:"我的丫頭,誰...誰敢這樣對你!"
周麗已經泣不成聲,一邊哭一邊檢查女兒身上的傷勢:"我的乖女兒啊,你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堆營養品走了進來。正是小雨的丈夫王明輝。
"你還敢來!"李大海一個箭步沖上前,揪住王明輝的衣領,"你這個畜生,敢打我女兒,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你!"
營養品灑了一地,王明輝沒有反抗,只是苦澀地低下了頭:"爸,我知道我該死..."
"別叫我爸!"李大海怒吼道,舉起的拳頭懸在半空。
"爸,不是他打的!"小雨突然喊道,"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周麗一臉狐疑:"真的?那臉上的傷呢?"
小雨低下頭,猶豫了一下:"是...是我們吵架,我情緒激動,自己撞在門上的..."
李大海松開王明輝的衣領,眉頭緊鎖:"閨女,你實話實說,是不是他打的?你別怕,爸媽來了,沒人敢欺負你!"
小雨搖搖頭,眼淚再次涌出:"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好..."
王明輝深深嘆了口氣,跪在了地上:"爸媽,是我的錯。我們那天吵架,我是情緒激動了,但我真的沒動手。小雨是自己氣急了沖出門,在樓梯上摔倒的。我該死,我沒有照顧好她..."
周麗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發:"閨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實告訴媽媽。"
在父母溫柔的注視下,小雨終于說出了實情。原來,她和王明輝最近一直為要不要回老家的事情爭吵。王明輝在城里做小生意,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而小雨卻想念家鄉,想帶著王明輝回農村發展。
"我知道自己任性了,"小雨抽泣著說,"那天吵完架,我就想收拾東西回家,誰知道下樓的時候摔倒了..."
李大海聽完,長長地舒了口氣,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
王明輝依然跪著:"爸媽,是我的錯。我應該多體諒小雨的心情,不該和她吵架。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顧她,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周麗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女婿:"你們年輕人,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吵到這個地步..."
小雨拉住母親的手:"媽,是我不好。這幾年,明輝真的很辛苦,白天上班,晚上還要照顧生意。我不該那么任性..."
看著女兒真誠的眼神,周麗明白她沒有說謊。
李大海終于開口了,聲音里滿是疲憊:"我和你媽開了十四個小時的車趕過來,就是因為擔心你被欺負了。既然不是那么回事,那就好好養傷吧。"
王明輝感激地看著岳父岳母:"謝謝爸媽不遠千里趕來,我一定會好好對小雨的。"
當晚,李大海和周麗住在了女兒家里。看著女婿細心照料女兒的樣子,他們的心稍稍放寬了些。
臨走那天,小雨拉著父母的手,眼含熱淚:"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現在才明白,遠嫁的女兒,最牽掛的還是父母的心啊。"
李大海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丫頭,不管你在哪里,爸媽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后盾。遇到什么事,別怕,爸媽永遠都在。"
周麗則抹著眼淚對女婿說:"明輝啊,我們把最珍貴的閨女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
王明輝鄭重地點頭:"爸媽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小雨,也會常帶她回家看你們。"
面包車重新上路,李大海透過后視鏡,看著越來越小的兩個身影,眼角濕潤了。
"老李,"周麗握住丈夫的手,"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會過得很好的。"
李大海點點頭,輕聲說道:"是啊,我們的丫頭不需要害怕,因為她有愛她的人陪在身邊。"
回家的路上,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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