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讀到文章《閆學晶道歉,結局看起來很美》。這是賬號“南風窗NFC”的文章,看了之后,有一句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由此想到,閆學晶道歉可能的確是真誠的。
關注閆學晶事件的人都知道,在翻車之后,閆學晶出來道歉了。我曾就閆學晶道歉的問題寫過一篇評論,指出道歉信有點偏于文學性,犯了“文勝質”的毛病,似乎顯得有些虛浮。
實際上,閆學晶道歉信出來之后,非常多的網友表示不接受,認為閆學晶并不是認識到錯了,而是認識到自己利益沒了,認識到自己要完了,她是怕了。所以,閆學晶道歉,被認為并不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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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看了《南風窗》的文章《閆學晶道歉,結局看起來很美》之后,尤其是看到那句讓我感受頗深的話之后,我感覺,閆學晶的道歉,有可能是真誠的。
這句話讓我感受頗深的話是:
“我們活在巨大的差距里。”
這句話,并不是文章作者的,而是作者引用的,它來自作家余華。
這句話,是余華對這個時代的斷言,言簡意賅,深刻扎心。這的確是一個差距巨大的時代,巨大到雙方都難以想象對方的地步,既有貧窮限制了一部分人的想象,也有富裕限制了另一部分人的想象。
貧窮限制了我們對閆學晶們的想象,無法理解他們為什么需要百把萬才夠一年的運轉。一月幾千塊錢的人,一頓飯幾塊十幾塊錢的人,哪里懂得閆學晶家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享受什么?
文章里還講了幾個類似的例子。比如,2018年,演員王傳君就曾在一次采訪里稱,自己處于困難期的時候,銀行卡存款只有一百多萬。這話,如果在今天,其“轟動效應”不會比閆學晶的“百八十萬才夠一年運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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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同樣的道理,閆學晶們自然也會因為富裕限制了他們的想象,他們無法想象我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他們不懂月入三千的生活居然也能神奇地運轉。
正是因為富裕限制了閆學晶的想象,所以她才脫離了群眾,“思想出現了嚴重的偏差”,以至于“忘記了自己的根基”。
然而,我們和閆學晶們互相無法想象的,僅僅是生活嗎?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么還不能說閆學晶道歉是真誠的,因為她并非一點也不了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不然不會說出“酸黃瓜”那樣的話。
實際上,我們和閆學晶們互相無法想象的,不僅僅是對方的生活,更是為什么對方會過著那樣的生活。當閆學晶們指責我們“不夠努力”時,他們無法想象我們無論怎么努力也過不上他們那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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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學晶們說,“老天爺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每個人都給了你24小時”,這話看似完全正確,但是這話需要放在一個合適的社會里才正確,如果放在一個不合適的社會里,這話就不是正確的。
當社會分配機制出現問題時,當政策透明度不高時,當階層固化時,或者時代的紅利過去時,當資本通吃時,過去用來教導年輕人的“敢拼、敢闖、敢干,大好光陰在前頭”這句話,就不再靈驗了。
實際上,從一開始,或者說從某個節點開始,眾生的起點就不同,除去老天爺決定的因素,人為因素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不平衡作用。近幾年,過去高增長時代商業名人們的生活丑聞開始被更多傳播,社交媒體上,越來越多人在談論哪個商業大亨的發家始于靠婚姻、情色交易、官商勾結、涉黑等賺來的第一桶金,后來他們“洗白”了,成了“努力”的楷模。
正如文章《閆學晶道歉,結局看起來很美》的作者所說:
那套拼搏和慕強的敘事,在今天不是鞭笞人前進的長鞭,而是掛在驢腦袋前面的胡蘿卜。
是的,在這個差距巨大的時代里,越來越多的人,其努力,注定只能維系其不至于滑向更低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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