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摩崖石刻： 跨越時光的“石上史詩”

位于五指石景區(qū)內的“千古奇觀”摩崖石刻

●朱雙玲 潘夢志

自明代以來，許多文人墨客在平遠留下大量摩崖石刻，這些石刻數量多、分布廣、價值高，既是天然的書法藝術寶庫，也是不可多得的文物史料，成為文化的“活化石”。今天的人們，通過摩崖石刻仍可與“石”空對話，知其所來，明其所往。近日，筆者根據《平遠縣志》記載，對平遠境內的摩崖石刻進行了梳理走訪。

14處摩崖石刻群散落鄉(xiāng)野間

據《平遠縣志（1979-2000）》記載，平遠境內現有14處摩崖石刻群散落鄉(xiāng)間各地。其中規(guī)模較大的為五指石摩崖石刻群，包含“念佛徑”“修志巖”“南無阿彌陀佛”“千古奇觀”“青云得路”“彤肖巖”“聰明泉”等7處，均為楷書陰刻。“念佛徑”摩崖石刻位于五指石景區(qū)東面入口山道南面石壁上，60×180厘米；“修志巖”摩崖石刻位于該山道東北面石壁上，30×200厘米，附小楷一行“建安陶書 游記”；“南無阿彌陀佛”摩崖石刻位于山道東面石壁上，30×200厘米；“千古奇觀”刻于景區(qū)主峰道路北面離地1.08米的石塊上，落款“佩丹”，60×150厘米；“青云得路”位于主峰山道西南面離地0.8米的石壁上，60×180厘米；“彤肖巖”位于主峰山道北面離地1.8米的石壁上，65×200厘米；“聰明泉”位于五指石東麓末指寶蓋石下南面，刻在離地4.06米的石壁上，內容為“聰明泉”，60×150厘米，附小楷一行“□甫居士”（注：辨識不清的字以□代替，下同）。

在五指石，除上述石刻群外，還有2處近現代石刻分布于景區(qū)內，為這片山水注入了新的文化內涵。一處是呂志先五指石題詞摩崖石刻，位于景區(qū)主峰道路東北面離地2.8米的紅砂巖上，鐫刻于1987年，楷書陰刻，內容為“五指美景，人間仙境”，高4.05米，寬2.5米，每字80厘米×60厘米，落款楷書陰刻“呂志先”。另一處是麥華三游五指石詩一首，刻于景區(qū)東面入口山道劍門石北面的石壁上，內容為：“正氣鎮(zhèn)南天，孤臣護警蹕。韃虜何能為，武夫尚仡仡。臣靈伸五指，欲攫天上日。成敗那足論？大節(jié)自不屈。仰上景前賢，春風猶拂拂。君不見，龍蟠虎踞此山中，斑竹凌霄拔地出。”該石刻為楷書陰刻，245×110厘米，每字15×13厘米。據記載，這首詩是1945年麥華三教授隨同廣東省國民政府播遷平遠、執(zhí)教仁居期間，與縣長秦慶鈞結伴游五指石時揮毫賦贈秦縣長的作品，1987年由平遠縣人民政府出資鐫刻。

除五指石摩崖石刻群外，其余5處分布在仁居、中行、八尺等鎮(zhèn)。其中，楓樹崗摩崖石刻位于中行鎮(zhèn)仲石村楓樹崗，刻在紅砂巖的西面，內容為“平天王 太平天國 左排”，55×80厘米，每字16×15厘米，為陰刻行楷，是清同治四年（1865）太平天國農民起義軍在平遠活動時留下的遺跡。九富石摩崖石刻位于八尺鎮(zhèn)南塘村石下村民小組韓屋西北面，刻于清嘉慶年間，刻在石塊西北面離地1.5米處，楷書陰刻，內容為“村俗千農尚孝忠 石名九富超鄉(xiāng)邑”，落款“嘉慶□□”，面積45×90厘米，每字14×13厘米。

仁居鎮(zhèn)則有3處摩崖石刻，盡顯文人雅韻與古驛道滄桑。東湖摩崖石刻位于仁居鎮(zhèn)麻樓村東湖，刻在東湖朝東南面的石塊上，整石刻1.65×0.77米，上刻“山色龍□人世外，湖光□溏客懷中”七字對聯（均為繁體字），每字0.21×0.26米，落款“三浦”，為陰刻隸書。梯云嶺摩崖石刻位于麻樓村梯云嶺古驛道險峻處，整石刻1.4×0.5米，上刻“玉瓊”三字，每字0.3×0.35米，落款“三浦”，為陰刻楷書。東湖筆摩巖石刻位于仁居鎮(zhèn)海拔812米的東湖筆，石刻分刻于左右兩塊大石：右邊刻正楷“須到”二字，筆力雄健，神韻獨具，每字長寬約40×50厘米，落款刻“李允懋書”4個小字；左邊大石刻有49字（均為繁體字），內容為“萬歷庚申昜月九日莆田李允懋勉叔、南海韓啟運圣期、平湖王月賓國卿、福清周文興漢德、平遠徐鵬翔鯤化、曾鵬若泰同到”，每字約18×15厘米。

位于仁居東湖筆的“須到”摩巖石刻

古人情誼點亮今人“朋友圈”

古人以石刻題詠結下的“朋友圈”，如今也點亮了今人的“朋友圈”。近日，筆者和友人在上舉鎮(zhèn)倉子下觀賞銀杏時，偶然聽聞上舉鎮(zhèn)委書記黃建明正與一名鄉(xiāng)親熱烈討論“新”發(fā)現的東湖筆摩巖石刻“須到”。黃建明告訴筆者，他到任后不久，便結合相思谷景區(qū)開發(fā)，專程前往東湖筆摩崖石刻調研考察，擬近期對登山道路進行修整，供游客參觀。

筆者隨后查閱《清康熙·平遠縣志》獲悉：明萬歷間，邑侯李三浦公高處士之風，每興會登臨，輒數日夕不返，為鐫石留題，砌堰鑿池，置小憩亭其處。公余，挾高士韻客來游于此。鬮韻觥籌，怡詩社文酒之契，于嵐光霞影間，以恬以嬉，陶陶然，樂也。譯文大意是，明朝萬歷年間，平遠知縣李三浦推崇隱士的高雅風范，每當興致勃發(fā)地登臨游覽，常常連日流連不返，還在山中鐫刻題字、修筑堤壩池塘、建造休憩亭臺。公務之余，他便偕同志趣高雅的友人前來游玩，眾人拈鬮分韻、飲酒行令，在山水風光間結下詩社文酒情誼，悠然自得。

位于中行鎮(zhèn)楓樹崗的“大平天國”摩崖石刻

摩崖石刻亟待保護

盡管平遠摩崖石刻的位置大都不高，但周邊草木蔥蘢、怪石嶙峋，形成了天然的保護場景。這些石刻呈現字體多、文類全的特點，經考證，現存石刻字體分隸、楷，形式以陰刻為主。其中東湖筆、東湖及梯云嶺的摩崖石刻均鐫刻于明萬歷庚申年（1620），是平遠縣境發(fā)現最早的摩崖石刻，均為明萬歷四十三年（1615）至天啟元年（1621）任平遠知縣的李允懋所題。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珍貴的摩崖石刻正得到妥善保護。近年，梅州市政府將五指石7處摩崖石刻群列入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平遠縣政府將楓樹崗、東湖筆2處摩崖石刻列入縣級文物保護單位，將九富石、東湖、梯云嶺3處摩崖石刻列入不可移動文物名錄。縣地方志辦工作人員也利用全粵村情普查的機會，對各地摩崖石刻進行搶修。部分摩崖石刻因長期自然風化，字跡逐漸模糊甚至消失，給考古研究帶來困難。工作人員通過臨帖、上色等手段處理后，讓有些幾乎無法用肉眼看出字跡的摩崖石刻重見天日，不僅能看清字跡，連書法力度、刻痕深度、龍紋鱗片都一目了然，使這些文化瑰寶重煥光彩。

此次尋訪，讓筆者深切感受到摩崖石刻承載的厚重文化底蘊。從明代至今，這些鐫刻在崖壁上的字跡，記錄了歷史變遷、文人情懷、民風民俗，是平遠文脈的生動載體。觸摸著冰涼的石壁，仿佛能與先賢對話，感知歲月的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