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402年6月13日，南京皇宮那叫一個慘。
空氣里不光是燒焦的木頭味兒，更沖鼻的是那股怎么都散不去的血腥氣。
朱棣剛打進金陵城，站在奉天殿的廢墟跟前，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大家伙兒以為他這就該穿上龍袍、風風光光登基了？
并沒有。
他反手就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都后背發涼的密令：清洗內廷。
這一殺，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三千多名無辜的宮女和太監，連個求饒的聲兒都沒傳出來，就稀里糊涂地倒在了血泊里。
這位馬上要開啟“永樂盛世”的大英雄，在登基的前一天晚上，為什么要搞這么大陣仗的屠殺？
他在那堆廢墟里到底沒找著啥，能讓他怕成這樣？
這事兒啊，還得從四年前北平那場大雪說起。
那時候的朱棣，哪有點勝利者的樣子？
他不是不可一世的王爺，而是一個為了活命不得不當街吃屎的瘋子。
自從太子朱標死得早，老爹朱元璋把皇位傳給了孫子朱允炆，各地藩王的日子就算到頭了。
遠在北平的朱棣心里明鏡似的：再不裝瘋，下一個掉腦袋的就是自己。
這戲演得太真，連監視他的探子都信了：燕王這是真瘋了，徹底廢了。
可誰知道呢？
地面上是鴨鵝亂叫掩蓋聲響，地底下卻是爐火通明日夜打造兵器。
即使這樣，朱棣還在猶豫。
畢竟造反這事兒，在儒家那套規矩里是大逆不道，是要背萬世罵名的。
關鍵時刻，黑衣和尚姚廣孝推了他一把。
姚廣孝輕飄飄地問：“大王還在等啥？
刀都架脖子上了?！?/p>
朱棣痛苦地閉上眼：“民心向背，咋辦？”
姚廣孝冷笑一聲：“臣只知道天道，不管民心。
歷史從來都是勝利者寫的，贏了你就是順天應人，輸了才是亂臣賊子?！?/p>
這句話，徹底把朱棣給點醒了，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1399年七月，朱棣咬牙反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誓師起兵。
這場“靖難之役”一打就是四年，把大明江山打得千瘡百孔。
朱棣這皇位來得容易嗎？
一點也不。
打到第三年，雙方都累得夠嗆。
朱棣琢磨過味兒來了：不能在北方繼續死磕，而是要繞開防守嚴密的山東，直插兵力空虛的南京。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坐擁天下，賭輸了就是碎尸萬段，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運氣這東西，有時候真沒處說理。
當燕軍的大旗到了南京城下，守金川門的李景隆竟然主動開了城門。
這座堅固的都城，就這么在內鬼的接應下轟然洞開。
朱棣策馬沖進皇宮，腦補了一萬種跟侄子見面的場景，是痛哭流涕求饒，還是大義凜然罵街？
可偏偏，迎接他的只有一場沖天大火。
奉天殿塌了，太監們從灰燼里扒拉出幾具燒焦的尸體，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來。
朱棣盯著那團黑炭，半天沒吭聲。
他想看到的不是一具無法辨認的尸體，而是一個確確鑿鑿的答案。
如果朱允炆真的死了，這皇位他坐得名正言順；可如果這尸體是假的呢？
如果真正的皇帝趁亂跑了呢？
這個念頭一出來，朱棣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個活著的廢帝，那就是顆隨時會炸的雷，隨時能號召天下勤王，推翻他的椅子。
有沒有人知道密道口？
疑心生暗鬼，朱棣的眼神變得猙獰起來。
他不需要確鑿的證據，他只需要絕對的安心。
于是，那道殘酷的清洗令下達了。
當兵的沖進后宮，把那些瑟瑟發抖的宮女全拖了出來。
審訊變成了逼供，逼供變成了屠殺。
只要回答慢半拍，或者眼神稍微飄忽一下，立馬就是腦袋搬家。
在這場持續三天三夜的血腥清洗里，許多宮女壓根不知道發生了啥，就在恐懼里丟了性命。
朱棣這是在找人嗎？
不光是。
他更是在泄憤，在立威。
他要用這三千人的血告訴天下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要用這種極端的恐怖，把朝野上下對他“篡位”的非議給死死壓下去。
連大儒方孝孺，因為不肯給他寫登基詔書，不光被滅了九族，還被朱棣前無古人地加了一族——“門生朋友”，湊成十族。
這股狠勁兒，讓天下讀書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殺完人，南京城終于安靜了。
朱棣如愿穿上了龍袍，改年號為永樂。
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天命所歸，他在此后的二十二年里，簡直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工作狂。
五次親征漠北，把蒙古人打得沒脾氣；派鄭和七下西洋，萬國來朝；修大運河，編《永樂大典》，甚至把都城遷到了北京，就是為了告訴大家：天子守國門，我朱棣夠格。
他拼命地建立豐功偉績，似乎想用這些光輝的成就，去蓋住那個流血之夜的臟，去填補心里那份“得位不正”的虛。
這終究成了朱棣一輩子的心病。
有人說他出家當了和尚，有人說他逃到了海外。
直到朱棣死在北征回師的路上，他也沒等到那個確切的答案。
那個在大火里消失的侄子，就像個幽靈，糾纏了他整整后半輩子。
回過頭看那個1402年的夏天，南京皇宮的血跡早就被雨水沖干凈了，但歷史的記憶抹不去。
朱棣是個狠人，也是個能人。
他一手締造了萬國來朝的盛世，另一只手卻永遠洗不掉那三千無辜宮女的血。
“永樂”這兩個字聽著吉利，寄托著長治久安的愿望，可這盛世的地基底下，埋著多少沒法說的冤魂？
有人夸他是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也有人罵他是暴戾恣睢的篡位屠夫。
其實，這兩張臉都是他。
歷史這玩意兒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它就是冷冰冰地記錄著：為了那把至高無上的椅子，人性到底能扭曲成啥樣。
當咱們站在故宮的紅墻底下，感嘆大明王朝氣勢恢宏的時候，不妨也聽聽，那風里頭，是不是還夾著六百年前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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