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熹二年,洛陽皇宮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廁所里,此時正上演著大漢王朝最驚心動魄的一幕。
大漢天子劉志滿頭冷汗,借著蹲坑的名義,死死拽著親信宦官唐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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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里早已沒了平日那種唯唯諾諾的窩囊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了整整十三年的凜冽殺氣。
門外就是權(quán)傾朝野的大將軍梁冀安插的眼線,這皇宮內(nèi)每一寸土地其實都在梁家的監(jiān)控之下,唯獨這充滿異味的方寸之地,成了皇帝唯一的避風(fēng)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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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心里清楚,這是最后的機會了,梁冀的刀已經(jīng)架到了他心愛女人的脖子上,準備要把她全家滅口。
十三年前,上一任小皇帝就因為多嘴說了一句話便慘遭毒殺,今天,這位裝傻充愣了半輩子的傀儡皇帝,決定就在這廁所里賭上身家性命:這大漢的江山,到底姓劉,還是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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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清楚這場“廁所政變”到底有多兇險,咱們得把時間軸拉回十三年前。
那會兒的東漢皇帝,絕對是名副其實的高危職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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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漢順帝駕崩后,皇位就徹底成了梁冀手中的玩具。
先是兩歲的漢沖帝,在位不到一年就沒了;接著是九歲的漢質(zhì)帝,這孩子雖然小,卻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小辣椒,他在朝堂上指著梁冀罵了一句“此跋扈將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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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一句真話,梁冀毫不手軟,直接一碗毒餅送走了這位不聽話的小皇帝。
皇位空了,朝中大臣想立年長有德的清河王,但這恰恰是梁冀最不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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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的不是一位有主見的君王,而是一條只會搖尾巴的聽話狗。
就在這時候,宦官集團向梁冀推薦了蠡吾侯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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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有什么優(yōu)點?
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沒根基、沒背景、看上去特別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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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一拍即合,十五歲的劉志就這樣被扶上了布滿荊棘的龍椅,史稱漢桓帝。
從坐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劉志就學(xué)會了兩個字: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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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登基,分明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前任皇帝尸骨未寒,那句“跋扈將軍”的咒語時刻懸在他頭頂。
此時的梁冀,權(quán)勢已經(jīng)膨脹到了頂峰,他在朝堂上想殺誰就殺誰,甚至可以說是“順我者昌,逆我者腰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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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有一位大臣僅僅是對他的權(quán)勢稍微表示了一點不滿,沒過幾天就被梁冀隨便找個理由抓進大牢,直接處以極刑。
那血淋淋的半截身子,就是給滿朝文武,更是給龍椅上的劉志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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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全方位監(jiān)控這位傀儡皇帝,梁冀還玩了一手“親上加親”,把自己的妹妹梁女瑩嫁給了劉志,立為皇后。
這樁政治聯(lián)姻,對劉志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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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梁皇后性格完美遺傳了梁家人的囂張跋扈,在后宮里,她不是妻子,而是監(jiān)工。
她根本不把劉志當(dāng)皇帝看,動不動就甩臉色,甚至當(dāng)面數(shù)落皇帝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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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在朝堂上要看大舅哥的臉色,回了后宮還得受老婆的氣。
若是普通人家,丈夫還能發(fā)發(fā)火,但劉志不敢,他只要稍有反抗,梁女瑩轉(zhuǎn)頭就會去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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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梁冀想給妹妹出氣,劉志這個皇帝恐怕也就當(dāng)?shù)筋^了。
這種日子,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整整過了五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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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白天在朝堂上當(dāng)擺設(shè),晚上在后宮當(dāng)出氣筒。
梁冀看著這個妹夫如此老實聽話,戒心也就慢慢放低了,他以為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卻不知道在這個沉默的年輕人心中,仇恨的種子正在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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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梁冀的一次“自作聰明”上。
梁冀的妻子孫壽想抬舉自己的母家,便把娘家一位名叫“猛女”的漂亮姑娘送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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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聽著嚇人,人卻生得極美,而且溫柔小意,和那個男人婆一樣的梁皇后截然不同。
梁冀覺得,反正猛女也算是梁家這邊的人,送進宮去既能固寵,又能多雙眼睛盯著皇帝,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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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步棋,梁冀走錯了。
猛女進宮后,劉志那顆干涸已久的心瞬間被滋潤了,在猛女這里,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被尊重、被愛慕的感覺,找回了身為男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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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梁皇后炸了,她嫉妒得發(fā)狂,拼命找猛女的麻煩,可她越是跋扈,劉志就越覺得猛女溫柔;她越是刁難,劉志就越是憐惜猛女。
延熹二年,梁皇后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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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更可怕的危機來了。
梁冀為了繼續(xù)控制皇帝,想出了一個極其陰損的招數(shù):他要收猛女為干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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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猛女徹底依附梁家,斬斷她所有的后路,梁冀?jīng)Q定殺光猛女的親生家人。
只要殺了猛女的母親和姐夫,猛女在這個世界上就只能依靠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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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派了出去,但這次梁冀失算了,刺殺行動敗露,猛女的母親逃過一劫沖進皇宮,跪在劉志面前痛哭流涕。
看著心愛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看著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劉志心中那根名為“隱忍”的弦,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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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自己的女人和丈母娘都保不住,這皇帝當(dāng)?shù)眠€有什么意思?
于是便有了開篇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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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志借口上廁所,將心腹宦官唐衡招到了身邊。
在狹窄的廁所里,劉志問了唐衡一個關(guān)鍵問題:“朝中還有誰和梁冀不對付?”
唐衡低聲報出了單超、左悺等幾個宦官的名字,這幾個人平日里也都受夠了梁冀的氣。
劉志當(dāng)機立斷,就在這充滿異味的廁所里咬破手指,與這幾位宦官歃血為盟,定下了誅殺權(quán)臣的驚天計劃。
第二天一早,劉志突然發(fā)難,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傀儡,而是手握天子劍的君王。
他先是召集了那一小撮忠于自己的宦官,迅速控制了皇宮禁軍,緊接著,還沒等梁冀反應(yīng)過來,一千多名御林軍已經(jīng)包圍了大將軍府。
看著皇宮方向涌來的甲士,看著昔日對他點頭哈腰的宦官如今滿臉殺氣,梁冀終于明白:那只溫順的綿羊,咬人了。
大勢已去,不可一世的梁冀在這個早晨,帶著妻子孫壽自殺身亡。
梁家倒臺,滿朝震動,被梁冀把持了二十年的東漢朝政,終于回到了劉志手中。
從15歲登基到28歲掌權(quán),劉志用了整整十三年。
他用十三年的裝瘋賣傻,換來了最后的一擊必殺。
鏟除梁冀后,劉志第一時間將心愛的猛女立為皇后,并讓她改回原姓“鄧”。
這是一個關(guān)于隱忍與復(fù)仇的精彩故事,卻也有個令人唏噓的結(jié)局。
掌權(quán)后的漢桓帝,并沒有成為一代明君。
或許是壓抑得太久,他開始沉溺享樂,寵信宦官,導(dǎo)致東漢王朝滑向了另一個深淵。
而那位曾經(jīng)溫柔善良的鄧皇后,在登上后位掌握權(quán)力后,也漸漸變得驕橫善妒,最終被劉志廢黜,憂郁而死。
屠龍的少年終成了惡龍,但這十三年的臥薪嘗膽,依然是東漢歷史上最驚心動魄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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