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8日,俄羅斯的FAB-500修正炸彈從UMPK平臺投下,精準命中烏克蘭扎波羅熱的馬達西奇工廠。巨大的爆炸聲中,這座曾為全球100多個國家生產過飛機發動機的百年老廠,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國內社交媒體上,不少網友拍手稱快:"活該!當年坑了我們56%的股份,現在終于遭報應了!"也有人說:"俄羅斯這炮彈炸得好,幫我們出了口惡氣!"
可真相遠比表面看起來復雜。當硝煙散去,冷靜下來仔細算賬,你會發現這場大火燒掉的不只是烏克蘭人的工廠,還有中國企業實打實的45億美元投資。更諷刺的是,工廠被炸成廢墟后,我們的索賠變得更加遙遙無期。
這場橫跨十年的投資鬧劇,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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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老廠的生死線
要說清楚這事兒,得先從馬達西奇這家工廠說起。
這家成立于1907年的老牌企業,曾經是蘇聯航空工業的驕傲。在鼎盛時期,工廠擁有28000名員工,制造和維修76種型號的飛機發動機。從米-8、米-26直升機的D-136渦輪軸發動機,到安-124大型運輸機的動力系統,馬達西奇的產品遍布全球。
蘇聯解體后,這家工廠私有化,由維亞切斯拉夫·博古斯拉耶夫掌舵。這位1938年出生的老人,從蘇聯時期的廠長一路干到私有化后的大股東,把企業經營得風生水起。俄羅斯是最大客戶,中國、印度的訂單也源源不斷,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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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點出現在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爆發后,俄烏關系徹底崩盤。馬達西奇一夜之間丟掉了最大客戶,訂單直線下跌70%。工廠賬上的錢越來越少,生產線面臨停擺,28000名員工的飯碗岌岌可危。
博古斯拉耶夫急了,開始四處找投資。這時候,中國商人王靖出現了。
看似完美的"雙贏"方案
王靖這個人在烏克蘭不是第一次出手。之前他在深水港項目上栽過跟頭,但消息依然靈通。聽說馬達西奇陷入困境,他眼前一亮,這不正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
中國航空工業的短板,恰恰就是航空發動機。如果能拿下馬達西奇的技術,對國產大飛機、運輸機、直升機的發展都有巨大幫助。更何況,馬達西奇還在研發AI-450這類新型發動機,專門用于無人機,這在當時可是前沿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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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雙方開始接觸。王靖通過北京天驕航空公司,先給馬達西奇提供了1億美元的低息貸款,年利率低到只有0.3%。這筆錢讓馬達西奇暫時喘了口氣,生產線重新轉了起來。
2016年3月,協議正式簽署。中方通過多次交易,最終拿下了56%的股份,成為控股股東,總投資超過2.5億美元。按照計劃,中方要在重慶建立合資基地,轉移部分技術,在中國本土生產航空發動機。
那段時間,馬達西奇的員工成批來華培訓,中國的訂單占了工廠一半的業務。發動機出口到中國,用在L-15教練機上。博古斯拉耶夫樂得合不攏嘴,公開表示"中資救了企業"。
重慶基地的廠房、實驗室都建好了,設備運到位,技術人員到崗。一切看起來都在按計劃推進,這樁買賣確實是雙贏。可誰也沒想到,好景如此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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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的一句話
2017年9月,烏克蘭國家安全和國防委員會突然叫停了交易。理由是"涉及國家安全",要對這筆收購進行審查。中方持有的股份被凍結,反壟斷委員會拒絕批準。
2018年,烏克蘭安全局更是直接突襲工廠總部,扣押文件,調查所謂的"非法出口"。博古斯拉耶夫頂著壓力想繼續推動合作,但烏克蘭政府的態度越來越強硬。
轉折點出現在2019年。那一年,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約翰·博爾頓訪問烏克蘭。這位鷹派人物在基輔明確表態:不能讓中國收購馬達西奇,否則美國的援助會受到影響。
烏克蘭政府立刻變臉。要知道,烏克蘭的經濟和軍事嚴重依賴西方援助,美國人的這句話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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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剛上臺不久的澤連斯基簽署法令,對包括天驕航空在內的中國投資者實施制裁,凍結資產,限制貿易。王靖等人被列入黑名單。
2021年3月11日,烏克蘭議會做出最終決定:將馬達西奇國有化,強行收回所有外資股份。
中方投資徹底打了水漂。重慶基地停工,設備閑置,技術轉移成了泡影。幾年的努力和2.5億美元的真金白銀,就這么沒了。
45億美元的索賠官司
中國企業當然不會就這么認栽。2021年11月,天驕航空及相關中國投資者向海牙常設仲裁法院提起仲裁,指控烏克蘭違反了中烏雙邊投資保護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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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賠金額高達45億美元。這筆錢包括投資本金、違約金、機會損失、預期利潤,還有這幾年的利息。中方提供了詳細的投資文件、合同、財務記錄,證據鏈相當完整。
但烏克蘭那邊根本不認賬。他們咬定是"國家安全需要",賠償金額"過高",拒絕支付。
仲裁程序一拖再拖。烏克蘭經濟本來就困難,完全靠西方援助度日,哪有錢拿出45億美元?更何況,2022年2月俄烏沖突全面爆發后,烏克蘭政府忙著打仗,根本無暇顧及這場官司。
截至今天,2026年1月19日,仲裁已經進行了四年多,依然沒有最終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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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中的工廠與囚籠中的老人
俄烏沖突爆發后,馬達西奇的命運徹底改寫。
俄羅斯軍方認為,這家工廠在為烏克蘭軍隊提供發動機維修服務,還在嘗試轉產無人機發動機。作為軍工目標,馬達西奇自然逃不過俄軍的打擊清單。
2022年5月25日,第一輪襲擊來臨。俄羅斯導彈直接命中生產車間,設備損毀嚴重。8月和11月,又是兩輪空襲,廠區被打得七零八落。
2023年8月5日,俄軍動用了"匕首"和"口徑"導彈,對工廠實施精準打擊。倉庫起火,6人在襲擊中喪生,主要生產線徹底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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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襲擊更加頻繁。4月12日和9月23日,俄羅斯使用伊斯坎德爾導彈,重點摧毀了無人機發動機生產設施。烏克蘭試圖將部分生產線轉移,或者轉產無人機動力系統,但俄軍一發現就繼續打擊。
最致命的一擊出現在2025年1月8日。俄羅斯空天軍使用FAB-500修正炸彈,從UMPK平臺投放,將工廠的行政樓和主要車間夷為平地。俄國防部聲稱,這是為了"削弱烏克蘭的軍事補給能力"。
如今的馬達西奇,已經徹底成為廢墟。生產能力歸零,技術人員四散,那個曾經為全球生產發動機的百年老廠,只剩下殘垣斷壁。
更戲劇性的是博古斯拉耶夫的遭遇。2022年10月,這位84歲的老人被烏克蘭安全局以"叛國罪"逮捕。指控的理由是,他在俄烏沖突期間向俄羅斯出售發動機部件,違反了制裁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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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斯拉耶夫矢口否認,稱自己的業務行為完全合法。2023年5月,有報道稱他提出以戰俘交換的方式獲釋,但烏克蘭政府沒有批準。
這位從底層爬起來的企業家,蘇聯時期的廠長,私有化后的大股東,最終在監獄的鐵窗后度過晚年。他的健康狀況越來越差,案件卻依然沒有審結。
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當俄羅斯的炮彈將馬達西奇炸成廢墟時,很多人覺得出了口惡氣。"活該!誰讓烏克蘭當年毀約不賠的!"這種情緒可以理解,但冷靜下來算賬,你會發現事情遠沒那么簡單。
工廠被炸了,烏克蘭確實損失慘重。他們失去了重要的軍工企業,失去了創匯來源,也失去了技術積累。但中國的損失同樣實實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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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億美元的索賠,本來就很難要回來。現在工廠成了廢墟,資產評估都成了問題,烏克蘭更有理由拖延甚至賴賬。那些投入重慶基地的廠房、設備、人力成本,全都打了水漂。
更重要的是技術轉移計劃的擱淺。中國航空發動機領域本來指望通過這次收購實現技術突破,結果計劃完全落空。雖然這幾年國產航空發動機研發加速,長江系列等項目取得了一定進展,但損失的時間和機會成本無法挽回。
俄羅斯呢?他們通過摧毀馬達西奇,削弱了烏克蘭的軍工能力,達成了戰術目標。但俄羅斯自己也在承受國際制裁的壓力,經濟形勢同樣困難。
烏克蘭政府現在想拉中國幫助戰后重建,甚至暗示可以用武器抵債。但中方的態度很明確:保持中立,堅持和平立場,不會因為這些許諾而改變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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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里,真正的贏家是誰?恐怕只有美國。他們通過施壓成功阻止了中國獲得關鍵航空技術,達成了遏制中國的戰略目標。代價呢?不過是烏克蘭失去一家工廠,中國企業損失幾十億美元,以及博古斯拉耶夫在監獄里的晚年。
一堂昂貴的風險課
今天是2026年1月19日,距離中方首次投資馬達西奇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回頭看這段歷程,留給中國企業的教訓太深刻了。
海外投資,特別是涉及敏感技術的軍工領域投資,政治風險永遠高于經濟回報。再完善的合同,再充分的法律文件,在地緣政治的大博弈面前都可能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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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國在大國夾縫中求生存,往往身不由己。烏克蘭依賴西方援助,美國一句話就能改變他們的決策。這種現實,是任何商業談判都無法改變的。
45億美元的學費很貴,但如果能換來中國企業對國際投資風險的清醒認識,換來對自主技術研發的更大決心,或許也不算完全白費。
馬達西奇的廢墟還在冒著煙,海牙的仲裁法庭還在走程序,博古斯拉耶夫還在監獄里等待判決。這個故事還沒有結局,但教訓已經足夠深刻。
有時候,所謂的"一雪前恥",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損失。真正的智慧,是從這些慘痛的教訓中學會如何在復雜的國際環境中保護自己的利益,如何通過自主創新掌握核心技術,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工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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