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27日,上海宣告解放。當解放軍戰士抱著槍支在街頭屋檐下和衣而臥,用紀律贏得全市百姓敬佩時,沒人想到,僅僅12天后,一場觸碰革命底線的腐敗案便悄然發生。25歲的上海市公安局榆林分局軍代表歐震,憑借職權敲詐勒索、誘奸婦女,最終被陳毅市長親批死刑,成為新上海反腐第一槍的槍下亡魂。這起案件不僅震動了上海灘,更彰顯了共產黨人“絕不縱容腐敗”的堅定決心。
歐震的墮落,始于一段刻意隱瞞的復雜過往。這位出生于江蘇的青年,18歲便加入三青團,先后在國民黨青年軍、保安隊任職,還曾在國民黨警察局當差,最終躋身杜聿明部隊擔任連長。1948年12月淮海戰役中,歐震被解放軍俘虜,他痛哭流涕地謊稱自己是被抓壯丁被迫參軍,憑借精湛的演技騙取了寬大處理,得以提前釋放。
釋放后,歐震并未真心悔過,反而將革命隊伍視為投機鉆營的跳板。當山東濟南警校招生時,他刻意隱瞞所有國民黨任職經歷,憑借出色的考試成績混入警校,畢業后跟隨華東局社會部副部長李士英南下,成為接管上海的紅色警察部隊一員。1949年5月26日,歐震隨部隊進入上海,身著軍裝成為榆林分局軍代表,手握接管大權的他,早已將入城前學習的“兩個務必”和紀律要求拋諸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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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6月8日,上海解放剛過12天,歐震奉命查處國民黨空軍電臺臺長畢曉輝非法藏槍案。畢曉輝早已逃往臺灣,家中僅剩正妻與姨太太朱氏。查案過程順利,不僅搜出數支槍支,兩名女子也態度順從、積極配合,公安人員念其為受害者,便予以寬大處理。可歐震卻對年輕貌美的朱氏心生邪念,案件落幕時,他的目光里已藏滿不軌之心。
當晚,無視領導三令五申的紀律要求,歐震獨自深夜折返畢家。面對驚慌失措的朱氏,他故意板起臉威脅,稱上午案件尚有諸多疑點,全靠自己從中周旋才得以過關,暗示事情并未結束。朱氏瞬間領會其意圖,連忙取出4塊銀元作為“謝禮”。歐震收下銀元后仍不滿足,順勢將朱氏摟住,以“畢曉輝永不歸來”相誘,逼迫朱氏半推半就地順從了自己。
為長期占有朱氏,歐震竟找來留用的舊警察幫忙,在偏僻小巷租下房屋金屋藏嬌,還許下“必定娶你”的虛假承諾。彼時上海剛解放,敵特分子活動頻繁,接管工作千頭萬緒,歐震卻利用職權為自己的私欲鋪路,全然不顧革命隊伍的形象與紀律。他以為此事做得隱秘,卻不知一枚銀元早已埋下暴露的隱患。
不久后的一天,歐震在辦公室偷偷把玩那4塊銀元時,同事老劉突然推門而入。實行供給制的公安干部生活清貧,非上海本地人的歐震竟持有銀元,本身就不合常理,再加上他驚慌失措藏起銀元的模樣,瞬間引發老劉的懷疑。老劉當即向榆林分局局長劉永祥匯報,劉永祥深知此事重大,立刻找來歐震核實。
面對詢問,歐震先是矢口否認,被逼問急了又謊稱銀元是朋友所贈,可當要求其提供朋友姓名核實的時,他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真話。疑點愈發清晰,劉永祥當即成立專案組展開調查。在政策感召下,幫歐震尋找房屋的舊警察終于吐露實情,專案組根據線索突襲小巷出租屋,當場抓獲歐震與朱氏,一樁權色交易案徹底曝光。
案件上報至上海市公安局長李士英手中時,他陷入了良久的猶豫。歐震是跟隨自己南下的年輕干部,年僅25歲,或許是一時糊涂誤入歧途。為查清根源,李士英下令徹查歐震的過往,這一查才揭開了他隱瞞歷史、投機革命的真面目。從三青團成員到國民黨連長,從欺騙組織到腐化墮落,歐震的種種行徑讓李士英痛心疾首。
1949年7月14日,李士英與副局長揚帆親自起草判決書,寫下“歐震敲詐勒索,誘奸婦女,目無法紀,應予槍斃,以維紀律”的批示,隨后呈報陳毅市長核示。陳毅看完案件材料后怒不可遏,揮毫寫下“同意槍斃”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堅決支持嚴懲腐敗。他曾在干部大會上反復強調:“我們要把上海染紅,絕不能紅的進去,黑的出來!”
1949年8月14日,歐震被執行死刑的消息通過各大報紙傳遍上海灘,刑場上人山人海,百姓親眼見證了共產黨人懲治腐敗的決心。次日,《解放日報》刊登歐震罪行,并發表《革命紀律不容破壞》的短評,在全國引發強烈反響。以此案為契機,上海市公安局開展隊伍整飭,400余名有劣跡的舊警察和腐敗警員被清理出局,有效凈化了隊伍風氣。
為筑牢防腐防線,李士英還牽頭制定《警員十項守則》,明確規定民警不準接受饋贈、不準看白戲、不準索拿卡要等具體要求,讓紀律真正落到實處。此后,拒吃拒喝、拒收禮品成為公安隊伍的新風尚,仙樂舞廳老板以30兩黃金干股拉攏干部被嚴詞拒絕的事例,更印證了反腐風暴帶來的風氣之變。
歐震之死,絕非偶然。在革命勝利初期,部分干部面對“糖衣炮彈”的誘惑迷失自我,妄圖效仿舊官僚享受特權,歐震便是其中的典型。但與腐敗的國民黨不同,共產黨人從不姑息腐敗,哪怕是25歲的年輕干部,哪怕案情尚未達到延安黃克功案的嚴重程度,只要觸碰紀律紅線,便絕不手軟。
這一槍,打響了新上海反腐的序幕;這一槍,向全社會宣告了共產黨人“手莫伸,伸手必被捉”的堅定立場。七十余載過去,歐震案依然警示著后人:貪念一旦滋生,便會萬劫不復;紀律一旦松弛,便會潰于蟻穴。唯有堅守初心、嚴守紀律,才能永葆革命本色,贏得人民的信任與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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