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彭鎮：詩意棲居的原鄉‖張王斌

彭鎮

詩意棲居的原鄉

張王斌

彭鎮的老街，浸潤在水墨皴染的畫卷里。

低頭是青石板錯落而成的街道，四季的雨水一遍遍涂抹著時間的步履，滴落著悠悠閑適，滲透在每個石板的紋路里。匆匆的是過客的腳步，追尋著網紅打卡點，快閃定格了瞬間的光華，也凝滯了時光的容顏。看哦，那些定格了的瞬間大概率會有彭鎮的青瓦平房，木格窗花和蓋碗花茶！凝神對視，街角的那間茶鋪讓人寵幸。

抬眼，映入眼簾的是觀音閣老茶館的招牌。在梧桐樹蔭下，一所普通民居凸顯著川西平原祖祖輩輩建屋造房的原態風貌。竹編抹泥白墻低語著千百年來的風風雨雨，一縷陽光從懸窗悄悄溜進來，打量著椅子上的客人，然后靜靜地駐足在長須白發紅袍的老人身旁，它曉得老人是茶館的常客了，所以格外垂憐他，照顧他，親熱他。若發現這位老人沒來，它就趕忙收起光束，慵懶著補覺去了，留下黯淡的墻腳泥述說著過往茶客的故事，和著幽幽的燈光、淡淡茶香，交織出晨昏茶館的時光。只有那橫梁立柱斜檁的穿斗式木架構永不變調地支棱起一屋的平穩安全，聽不到一絲絲怨言。升騰著熱氣的老虎灶，閃耀著躥起的火苗，燃旺著人間煙火氣，它是這間茶鋪最暖人心的地方。泥砌磚鋪的灶臺還殘留有古老的模樣，灶臺上堆滿了茶壺和暖瓶，等著灶眼上煮沸的開水。主人李強右手提起壺，逆時針向外一揮，滾燙的開水變換成一根根銀絲，細細密密地在空中織出銀簾水瀑，迫不及待地要奔赴久等的茶座了，這實在安逸了茶客的胃口，沒等開水勻開茶葉，小心的吸溜聲已將第一口茶香送進嘴里。這才放下茶碗，任憑茶葉在茶碗里氤氳翻騰，葳蕤生香。連太陽也好這一口茶香，死死地盯著茶碗不愿離開，畫個笑臉和茶水打鬧著，泛起一圈圈若隱若現、帶著笑臉的漣漪，生怕被茶主人看見似的。在慢下來的時光里著實是安逸。

沉浸在青瓦石板鋪就的茶香中，安放心情，隨意目光飄灑。林林總總的店鋪，此起彼伏的叫賣，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蕩然胸外，只有楊柳河潺潺的流水聲清晰可辨，這不就是在詩文里讀了千百遍的“結廬在人境 而無車馬喧”嗎！來彭鎮十年了，我竟然今天才發現！還是為了一節公開課，帶著學生一起查看彭鎮老街時才發現！想想這功利的行動，很是慚愧，真是愧對了時光的贈予。

為彌補缺憾，我趕緊查閱資料，細看一下彭鎮這悠悠的時光是從何而來的。原來幾千年前，定居在川西平原的先民們就已經過上了安逸的生活。在都江堰市青城山鎮芒城社區，有一座約建于4500—4300年前的古城遺址。考古工作者發現了一處面積約50平方米的套房房基，這個被稱為“成都平原第一房”的民居，其墻體修筑是先挖墻基槽，于基槽內埋密集圓竹，形成竹笆墻，于內外抹草拌泥，再經火烘烤，房頂蓋草。它構造了川西農家建筑的雛形。在新津寶墩古城遺址內城的田角林東南區域，發現一座面積達360余平方米的古城居民生活建筑，其建造工序風格和芒城遺址基本一樣，形成了“竹骨泥墻”建筑。從小居室到大建筑，先民們選取川西本地生長的木、竹、石、磚等建材，筑石為基，竹編成墻，依山傍水，就勢而筑。先民們以極其謙卑而尊崇的姿態筑巢定居，與自然融為一體，這種建筑的形式和審美的基因傾向在成都平原一直沿襲著。建于明代永樂年間的彭鎮自然而然就承繼了“竹骨泥墻”的建筑風格。而今，細看觀音閣老茶館竹編抹泥白墻，我們還能強烈地感受到先民們一根又一根編織竹條的嫻熟，一下又一下涂抹泥墻的喜悅，在這涂抹千年的舉動中留下了悠然安逸的追求，在這錯落有致的街巷中筑成了“日來千人拱手，夜來萬盞明燈”的悠悠彭鎮。

請君悉心傾聽：

土灶蓋碗輕盈

竹編泥墻清明

青瓦古巷煙籠

楊柳春波悠悠

《為學》瑯瑯書聲

素雅釀成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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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作者：張王斌（四川省成都藝體中學）

供圖：袁怡楠